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风荷露 > 15. 第 15 章
    皇帝眸光暗沉,他将沈含章逼到墙角,浑身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沈含章脸色煞白,已经无路可退,慌乱之下,皇帝忽然伸手,将她拦腰抱了回来,她的身子立即撞进他的怀里,隔着衣料,感觉到他胸膛的的滚烫。

    皇帝凝视着她澄如秋水的眼眸,他目光沉沉,像是要将她看穿,嗓音沙哑道:“你究竟给朕灌了什么迷魂汤?”

    让他如此念念不忘,只要他一闭上眼,梦中就全是她的模样。

    沈含章像是被皇帝吓到,她双眼泛红,颤声道:“奴婢,奴婢没有……”

    “没有?”

    皇帝一只手扣住沈含章的后背,另一只则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仿佛只要用力,就能捏断似的,他的力气很大,简直要将她禁锢在怀里。

    “那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躲着朕?”他质问道,“朕难道会吃了你吗?”

    沈含章面色苍白,她神色凄清,眼中淌下泪来,一滴一滴滑落脸颊,身子微微缠着,像是被风雨摧折的细柳。

    “陛下,奴婢已经有婚约了。”她泣道,“求您放过奴婢,奴婢蒲柳之姿,实在配不上您,求您……”

    皇帝浓眉紧缩,他眸光变得幽深,缓缓地靠近她的耳畔,炙热的呼吸拂过,引起一阵战栗。

    “朕可以赐婚。”他勾起唇角,慢条斯理道,“同样也可以解除。”

    沈含章身子一颤,她泪流满面,掀起眼帘,澄澈的眼眸满是绝望。

    是啊……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她只是个小小的宫女,又如何能反抗得了他?

    夜色朦胧,她的身子在皇帝的怀里显得那般羸弱和单薄,让他忍不住抱得更紧。

    他是皇帝,他想要什么,只需一句话,便有人双手奉上。

    可偏偏眼前这个女子,他低三下四,温言软语,甚至连命都差点搭进去,她却一次又一次,将他推得远远的。

    皇帝欣赏着她慌乱无助的模样,他饶有兴趣,微笑道:“沈含章,朕若执意要你,你又能如何?”

    沈含章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她抬起脸,满脸泪痕,颤声道:“陛下,奴婢已经有未婚夫了,此生非他不嫁。”

    皇帝见她神色决绝,顿时感到心烦不已,此言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底。

    “你当朕是什么?”他忍不住怒道,“你以为朕会由着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已经要气疯了,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沈含章脸色雪白,她纤细的身子轻轻地缠着,眼中的恐惧那样清晰,她的心慢慢地沉到深渊里。

    皇帝冷声道:“朕告诉你,没有朕的同意,你哪里也去不了。”

    沈含章泪如雨下,她咬唇,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淌,梨花带雨的面容,更显楚楚动人。

    皇帝见沈含章哭得可怜,他有点于心不忍,抬起修长的手,刚要为她拭去泪水,不料她偏过头,躲了过去。

    他心头忽然一阵恼怒,手中用力,将她的身子贴在他的胸前,旋即俯下头,炙热的吻便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沈含章瞪大双眼,她感觉自己的唇被皇帝吻住,心中生出一丝凄苦。

    她拼命地挣扎,可皇帝只用一只手就将她的双手制住,另一只手依紧紧地禁锢住她的腰。

    她的唇柔软香甜,犹如绽放的花蕊。

    皇帝的呼吸越来越重,他忍不住加深这个吻,她的身子柔若无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闯进他的鼻息。

    良久,他停下动作,松开沈含章的身子,眼前的女子脸色苍白,眸光盈盈,泪水滚落下来。

    皇帝平复心绪,知晓方才自己过分了些,可他实在情难自禁,语气缓和道:“天色不早了,先回去吧。”

    沈含章脱离桎梏,她踉跄着,几乎是逃跑似的离去。

    他站在原地,他望着她消失的身影,许久都没有动。

    天色已暗,夜风拂过,带来一丝轻微的凉意。

    皇帝回到乾清宫,他想起沈含章满脸抗拒的模样,忽然轻笑一声,笑意里满是自嘲。

    王内侍站在一旁,他战战兢兢的,方才他虽然没有过去,但是隐约听到有女子的哭声。

    莫非是皇帝忍耐不住,霸王硬上弓了?

    但瞧皇帝落寞的神色,也不大像,倒像是求爱不成的伤心人。

    王内侍不敢细想,他只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侍奉着,生怕惹皇帝动怒。

    当初陆淮安救驾有功,皇帝询问他要何赏赐,陆淮安当众求娶沈含章。

    君无戏言,皇帝自然无法拒绝,直到刚才在海棠树下,沈含章神色羞怯,吻住陆淮安的脸颊的时候,他看到这一幕,胸口闷痛。

    在沈含章心中,她只怕恨不得立刻飞出宫去,与陆淮安双宿双飞。

    皇帝眸光一暗,胸口上下起伏着。

    “来人。”

    “奴才在。”王内侍忙道。

    “去查查陆淮安,祖上的出身,家里还有什么人,且与哪些人来往。”皇帝吩咐道。

    王内侍心中一跳,暗道皇帝竟然还未死心,欲言又止道:“陛下,陆百户不是已经赐婚……”

    皇帝回头,眼神淡淡地看向王内侍。

    王内侍登时噤声,忙道:“奴才遵旨。”

    不过一日,陆淮安的底细就摆在御案上,其祖上寒微,父亲曾是锦衣卫千户,前些年亡故,家中只有一个寡母。

    陆淮安十六岁入禁军,凭一身武艺升到百户,其为人正直,无甚劣迹,与沈家是旧交,沈家败落前,两家曾口头定过亲。

    皇帝眸光暗沉。

    原来如此,原来沈含章说的婚约,不只是他赐的那一道恩典,还有自幼的情分,而沈家因卷入前朝逆王案,沈家被判满门抄斩,只有沈含章活了下来,入楚家为奴。

    皇帝合上折子,他闭目许久。

    殿内静悄悄的,薰炉中焚着香,袅袅地升起来。

    王内侍站在一旁,不敢抬头。

    半晌,皇帝开口道:“陆淮安救驾有功,此等为国鞠躬之人,朕不能薄待,朕突然想起来,前几日蓟州总兵上折子,说鞑靼人狼子野心,总是南下扰边,朕为此忧心。”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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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一怔,他顿时会意,笑道:“陛下不如在朝中派个能臣干将,前往蓟州协防,既解陛下之忧,又全了陆百户的体面。”

    皇帝闻言,他神色似有赞许之意,却没有立刻接话,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少顷,他不紧不慢道:“陆淮安此人,朕瞧着是个有胆识的,若是留在京中,倒是屈才了。”

    王内侍躬身,笑道:“陛下圣明,蓟州乃京畿门户,若派陆百户前去,一则示陛下不忘功臣,二则也可让他历练历练,日后好为陛下分忧。”

    皇帝抿唇不语,他的神色不甚分明,不知在想什么。

    傍晚时分,坤宁宫刚掌灯,皇帝遣王内侍送来赏赐。

    他领着两个小内侍,捧了朱漆托盘,面带笑意地站在殿外。

    苏嬷嬷上前来迎,她见这阵仗,先是一怔。

    王内侍意味深长道:“嬷嬷,陛下说,皇后娘娘近日操劳后宫事宜,特地赏几匹新贡的云锦,一支老山参,另有一个紫檀木匣,是给沈姑娘的,陛下说,沈姑娘伺候皇后娘娘尽心,前些日子又受了惊,这匣子里是几样小玩意儿,赏她压惊。”

    苏嬷嬷接过匣子,脸上笑容有些僵。

    她看了沈含章一眼,沈含章站在帘外,脸色有些发白。

    楚明怡坐在榻上,闻言淡淡道:“替本宫谢陛下恩典,东西收进库房吧。”

    王内侍应声退下。

    楚明怡看出沈含章的害怕,轻声安抚道:“陛下不过是赏赐,有本宫在,你不必怕。”

    沈含章颔首。

    “婚期已定,你只管安心。”楚明怡语气温和道。

    “是,奴婢明白。”沈含章小声道。

    楚明怡看着沈含章胆战心惊的模样,她的心沉了沉,自然看出皇帝的赏赐来得蹊跷,可眼下不能对沈含章言明。

    有些事,知道了不过是多添一层恐惧。

    几日后,一封调令从兵部发出,经内阁送到禁军衙门。

    陆淮安被擢升为蓟州卫指挥佥事,即日赴任,押送一批军饷粮草前往蓟州,协助边关练兵。

    蓟州卫指挥佥事,正四品,比他在禁军里的侍卫之职高出许多。

    此消息一经传开,禁军的同僚们纷纷前来道贺,说陆淮安一步登天,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陆淮安接到调令时,他有些不敢置信。

    升职他自然欢喜,男子汉大丈夫,谁不想建功立业?

    可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中生出一丝疑虑。

    蓟州远在边关,此去少则三月,多则半年。

    他与沈含章的婚期定在十月,倘若中途耽搁,只怕赶不回来,但调令上写得清楚,命他即日赴任,不得延误。

    陆淮安神色凝重,托人去坤宁宫给沈含章递信。

    “姐姐……”

    沈含章正在整理库房,她听见素云焦急的唤声,便回过头,瞧着素云行色匆匆地走进来。

    她心下纳闷,正欲开口询问,却见素云给了她一封信。

    沈含章不明所以,她伸手接过展开来,待看清信的内容后,脸色顿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