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督主白月光的追夫日常 > 12. 第十二章 兄妹
    一场风波已然平息,接下来几日,霍玥便在养心殿偏殿养伤。

    福宁每隔三个时辰便为他伤口换一次药,李太医隔日便过来为他号脉、查探伤势。所幸他的烧终于退了,伤处也在慢慢好转。

    “北镇抚司那头,审出旁的线索没有?”这日,霍玥正靠在床沿,询问道。

    东厂办事,素来雷厉风行,实则他将将回宫那日,北镇抚司里便经历了一番清洗,势要揪出暗中下手将春盈灭口之人。

    顺着春盈用过的吃食查探下去,便知吃食和“汤”里都被人动过手脚,同时服用会招致心疾,只用量甚微,连续服用几日适才发作。

    北镇抚司和东厂番子齐齐出动,不消一日便揪出了此人。刑讯之下,此人一口咬定是受了背后之人指使,顺藤摸瓜,又将其余逆党藏匿据点一锅端了。

    逆党弄巧成拙,为防春盈供出更多线索,便出手将她灭口,只不想露出了破绽,亦低估了东厂和北镇抚司的手段。此事终于了结,霍玥心里却仍有些不安,他总觉着,除却分散在各地的周王余孽,还有隐匿在幕后的第三人。

    “不曾,此事便算是结案了。”福宁缓声道。

    “东厂行事,何时这般模棱两可了?”霍玥眸光阴寒,声音沉凝,“你如此说,便是也觉着此事尚有蹊跷。”

    “干爹,案子的事先放一放吧,您先仔细身子要紧,待身子彻底养好了,再操心不迟。”福宁便直话直说。这阵子眼见霍玥为诸事忙前忙后,前朝后宫,公事私事,他瞧着都要喘不过气了。

    “沈阶和沈清彦那头,可知会过了?”霍玥又问道,这几日伤势虽缓解,他仍睡不踏实,总觉着要生出什么变故。

    “乔奇那头早就遣人去过了,他们若是关心女儿和妹子,过不了几日便会回京来咱府上拜会了。”福宁回道。

    霍玥便轻“嗯”一声,闭目养神。

    不想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便有内侍进来通传道:“霍督主,福安公主已两日两夜水米未进了,奴婢们怎么劝都无用,她正哭着想见您呢。”

    霍玥闻言不禁轻叹一声,他身子虽未全然恢复,听闻此消息到底还是不忍,这便在福宁搀扶下起身,向着毓秀宫行去。

    福安公主,闺名唤作“韵柔”,是当今天子赵铎的嫡长女,生母便是赵铎为秦王时的正妃薛氏,诞下公主不久便因难产而亡,待赵铎登基,便追封薛氏为皇后。

    公主虽为金枝玉叶,却自幼丧母,而她的父皇赵铎早在为秦王时,便纳了一房侧妃、一干美人,又有了许多其他的孩子。赵韵柔这个女儿,也只在他偶尔念起发妻时才会被记起,实则若非这个女儿,他连薛氏的模样都快遗忘了。

    这些年,赵韵柔可说是霍玥瞧着一点点长大的,曾经在潜邸时,霍玥作为赵铎的贴身内侍,公主便与他颇为亲近,旁人哄不好她时,他却有法子哄好。

    这些年萧贵妃无子,赵铎便将公主养在她名下。眼下这一场风波,萧贵妃虽不是害死皇子的真凶,到底有失察之责,便被罚于长春宫禁足三月,福安公主也被从她身边带走,眼下安置在毓秀宫。

    霍玥在榻上躺了这些时日,身子仍有些虚弱,眼下虽能下地,行路时双腿却有些使不上力来。

    待终于行至毓秀宫,宫女内侍便引他进入里间卧房。

    卧房里烧着红罗炭,他便见一身着浅绿色云锦莲纹衫子的小女孩正斜斜倚靠在榻上,瞧上去约莫七八岁年纪,她玉雪可爱的白皙面容上遍布着泪痕,黑如点漆的双眸正失神地望着窗外。

    成年男子自不可随意出入公主寝阁,只霍玥是个内官,便顾不得这些规矩。

    “殿下,可用过膳了?”他缓声道,声音里有他自己觉察不出的温柔,便缓步行至女孩身畔。

    “霍督主,你来啦。”小女孩闻声转过身来,望向霍玥,眉眼间漾开一丝欢喜,抬手拭了拭脸上的泪痕。

    “殿下多少食些,眼下正是长身子的时候。”霍玥望了眼身后的福宁,福宁递给他一方干净的锦帕,他便在她床沿缓缓坐下,拿起帕子轻轻拭去她面上泪水。

    “霍督主,我食不下……我害怕……”女孩说着,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贵妃被禁足,也不知如何了,父皇……父皇许多日没来瞧过我了,他怕是早就忘了我……呜呜呜……”

    于稚弱幼童而言,最需要的便是爹娘的陪伴。赵韵柔虽为金枝玉叶,却连这寻常人家孩童最简单的愿望都难以实现。

    “殿下别怕,”霍玥便伸手,隔着她衣衫轻抚了抚她背脊,“贵妃娘娘眼下一切平安,殿下勿要挂怀。安嫔将将丧子,悲痛欲绝,圣上不过是这几日多陪陪她,再过不久,就要来看殿下了。”

    “父皇怕是,早就忘记我了吧。”女孩说着,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绝望,“她忘了我母妃,便也忘了我。”

    霍玥从这个七岁女孩的眼里,瞧见了身如浮萍般的惶恐与不安,而她明丽可爱的脸庞,也让他想起自己早已夭折的亲妹子。记忆里,妹子也总着一身碧绿衫子,她笑容明媚,只生命骤然停在了七岁那年。

    寻常人家,都会有许多孩子,爹娘连生三子,到第四胎时以为会是个女孩,便给他取了“玥”字作名,而在他后头终于有了女儿,却不幸夭折。爹娘和他,终究和这女孩没有缘分……

    “殿下是圣上的掌上明珠,也是圣上的第一个孩子,他怎会忘了殿下呢?”霍玥嘴角漾起一抹浅浅笑意,鼻腔却微微酸涩,“殿下信臣一回,再过两日圣上就会来陪您了。”

    “真的?”女孩闻言,明澈的眸子里终于流露出一丝希冀。

    “臣不敢诓骗殿下,若有半句虚言,殿下怎么罚臣都行。”霍玥温声道,见门外内侍端了膳食进来,便轻轻接过,端到赵韵柔面前,“殿下快闻闻,可有食欲了?”

    到底是孩童,被他这一开解,心头的恐惧无助便消散许多,香气扑面而来,腹中馋虫便开始叫唤。

    珍珠圆子、水晶虾仁、红枣桂圆凉糕……全是她欢喜的吃食。女孩终于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殿下慢些,别噎着……”霍玥拿起帕子擦了擦她嘴角的脏污,又吩咐门外的内侍端了碗清淡的汤品入内,“殿下喝口汤吧。”

    赵韵柔便小呷了一口汤,待食完,身上暖融融的,恐惧不安渐渐消弭,“霍督主,你怎的不食些?”女孩望着他,关切问道。

    女孩将将七岁,也能瞧出,眼前的男人生得很好看。且这些年的陪伴,让她丝毫不惧怕他,即便他如今一袭深沉黑衣,成为了人人都惧怕之人。

    “臣食过了,不饿。”霍玥说着,又擦了擦她用膳后额角渗出的热汗。

    “霍督主,你……想你的爹娘吗?”女孩吃饱喝足,又好奇问道。

    “想啊。”霍玥只浅浅道,声音平静。

    “很难过吧?”赵韵柔虽不甚清楚他身世,却也知入这宫闱里的人,大都是没爹没娘的。

    “难过没有用的,”霍玥心下酸涩,却仍给了她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爹娘不在人世,更要好好活下去,不叫他们在天之灵担忧挂念。”

    女孩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瞧出他眼底微微的湿润,“我还是害怕……”

    “殿下莫要害怕,皇后娘娘在天上看着您呢,她会保佑您顺遂无忧,平安喜乐的。”他望着女孩,声音温柔,语气认真。

    女孩闻言,若有所思,那颗惶恐不安的心终于渐渐安定下来,“霍督主,我困了,你别走。”

    “好,臣不走。”霍玥便守着她床沿,轻轻哼起幼时耳熟能详的童谣。这感觉,令女孩感到心安,直至沉沉睡去。

    而在他昏昏沉沉的梦境里,有爱人,也有家。思绪便又回到了许多年前,脑海里有爹娘的音容笑貌,兄长的殷殷嘱托,也有沈清荷明丽潇洒的倩影。只他嘴上宽慰着赵韵柔,自己却陷在回忆里,走不出来。

    却说这边

    这日一早,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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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荷正在房里细细翻阅着韩莹给她的两本医书,她虽是外行,却有过目不忘之能,一段时日下来,书中药理已记下不少。

    不想正看得投入时,门外却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沈清荷放下手中的书页,神色警惕起来。

    近来多事之秋,她一直记着霍玥回宫前的叮嘱,务必要护好自己。

    这便拿起一支锋利的发簪藏进衣袖里,与湘灵一道轻轻推门而出,便见德满正向这边行来。

    “怎么回事?”沈清荷便问道。

    “门外那人自称是沈娘子的兄长沈清彦,要见娘子和督主。”德满缓声道。

    “兄长来了?”沈清荷便向府门的方向行去,估摸着时日,兄长的确早该知晓她的消息了。

    待行得越来越近,便听闻门外传来男子低沉而铿锵的声音:“菡菡,你可是在这府上?菡菡!”

    又闻他道:“霍提督既将下官妹子藏在此处,怎的敢做却不敢相见了?!”

    的确是兄长沈清彦熟悉的声音,这便行至门前,透过门缝,依稀可见门外那人一身黛青色圆领广袖直裰,衣袂翩跹,正是一位气度沉稳的世家公子,他身畔还跟着一位年轻侍从,便是沈府管家之子沈铭。

    “是我兄长无疑,劳烦乔大哥将门打开。”沈清荷便示意乔奇开门。

    乔奇眼下甚是疑惑,他分明六日前才遣人往嵩县传信,这沈清彦怎的今日就赶回京城了?脚程再快也不至于眼下便到了。

    只霍玥此前吩咐过,沈清荷父兄若是前来,必要放他们入府坐坐,不可将人晾在门外。见沈清荷确认此人是自己兄长无疑,便开了门。

    甫一开门,沈清彦便一拂衣袖,大步流星地踱步而入,他俊朗面容上含着凛然怒色,已然顾不得读书人的斯文体面。

    “菡菡,原来你果真在这里!”沈清彦见自家妹子安然无恙,面容上却不见半分喜色,反而含着质问与责难,“霍提督呢?他人在何处?”他强压着心中怒火,才未对霍玥直呼其名。

    “公爹和宋家出事后,我本在流放途中,是霍督主救了我,并将我安置于此,若非是他……”沈清荷一面领着兄长入内,寻个地方坐下说话,一面认真说起这段时日的经历。

    不想尚未说完,便被沈清彦厉声打断:“若非是他,宋家本不必落到如此境地,这一切都是他和东厂蓄意为之,你到底知不知晓?!”沈清彦怒目圆睁,便停下了脚步。

    守在府内的一众番子听闻此人出言不逊,便要上前教训一番,却被乔奇呵止。因霍玥吩咐过,若他不在府上时,沈清荷父兄寻来,不可对他二人不敬。

    “我公爹所犯之罪,本就不可饶恕,是非曲直,我自有判断。”沈清荷语气坚定,同时望向兄长,与他四目相对。

    沈清彦见状,神色间便染上了绝望,这便跟随她的步子,越过前院,去里头说话。

    “宋殊罪责再重,若非东厂蓄意扩大,也不至全家流放,家毁人亡。我看就是他霍玥仍对你心怀不轨,这么多年过去,他怎就还不放过你?”沈清彦说着,眼眸里不止有愤怒,亦有恐惧。

    “东厂行事,亦是天子授意,他不会……不会擅自决断。”沈清荷压低了声音,“我和湘灵能平安,皆是他从中斡旋,若非他传信,兄长怕也不会知晓我眼下身在何处。你就算不感激他,也不该如此诋毁他。”

    她声音沉凝而坚定,落在沈清彦耳里,怒火又蹭蹭窜了上来,“你既把话说到这份上,做兄长的也没什么好隐瞒你了,你当真是愚蠢至极,他说什么你便信什么了。我看你就是被他蛊惑,你自幼读的那些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你真以为,我能知晓你的消息,是因他好心告知么?若非张叔瞧见你出入霍府,向我传了信,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还有宋知砚,已经死在了流放途中,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与他到底夫妻一场,可曾想过谁会对他下此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