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督主白月光的追夫日常 > 5. 第五章 撞见
    “哟,霍提督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呀!”霍玥将将拜别赵铎,退出御书房,一道轻细的声音便自耳畔响起。

    霍玥回眸望去,便见不远处一名身着大红织金蟒袍的年轻男人立于廊下,但见他肤白似雪,双唇艳红,含笑间更显媚眼如丝。

    时下深秋,他头上还簪着绯色绒花,其间点缀着丝丝缕缕的金桂,便是隔着尚远的距离,依旧能闻到清甜的桂花香。

    “有何喜事?”霍玥拾阶而下,并不理会男人神色间的打趣意味,便向着宫苑西南角东厂的方向行去。

    “听闻那个你惦记许久的沈娘子,眼下就在你府上,适才圣上可有下旨赐婚?”男人上下打量着他,眼波流转间甚是妩媚。

    这美得雌雄莫辨的男人唤作“裴映”,乃当今司礼监秉笔太监,平日里协助赵铎批阅奏折。曾在潜邸时,霍玥和他便是赵铎最信任的内侍,二人这些年共经患难,相互扶持,如今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你怎的也……”霍玥心下颇无奈,不消半刻便会回过神来,“原来圣上是从你这儿知晓的。”

    “这重要吗?”裴映勾唇一笑,又向他走近两步,“你就说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吧?你我多年兄弟,我等着喝你的喜酒。”

    “谁和你是兄弟……”霍玥抬眸给了他一计眼刀,神色傲娇又无奈,“急什么?”

    “人都到了你眼皮底下,你倒是不急了,”裴映眸中含着疑惑,便揶揄道,“一路摸爬滚打,汲汲营营,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依我看,管她乐不乐意,先让她成了你的人再说。”

    “你……莫要乱来!”霍玥神色霎时冷下来,眸光直直射向裴映,含着刀剑。

    “是,是!我若真做点什么,你霍成珏还不得把我这层皮扒了。”裴映长眉上扬,唇角微勾,随手抚了抚发间花环上的绒花,绯红映衬下尽态极妍。

    “咿……”这下子,霍玥是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他无心与裴映纠缠,便转身继续往那头走,脚步不停,“公事忙碌,回头再说。”他虽刻意加快步伐,因伤口疼痛,步履仍有些虚浮踉跄。

    “这个霍成珏……”裴映垂眸,显然一副没看到好戏的失望神色,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昨夜抓获几名周王逆党,各个都是硬骨头,投入北镇抚司大狱后,撑到现在还未招认,未能供出其余逆党藏匿之处。

    霍玥未在东厂停留,径直去了北镇抚司的牢狱。北镇抚司虽由锦衣卫千户陈放掌管,但霍玥身为东厂提督,一直有直接提审人犯的权力。

    “这等肮脏之事,何须霍督公亲自跑一趟?”陈放见霍玥来此,便福身向他行了一礼。

    “无妨,待本督去瞧瞧。”霍玥英俊面容沉静如水,便径直向里头的暗牢行去。

    狱内光线幽暗,不时传来几声惨叫,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霍玥顾不得身上疼痛,脚步不停,步履沉稳。福宁知晓劝阻不得,便紧紧跟随在他身后,在他不便时扶他一把。

    牢房里,几名男子已被“招呼”得血肉模糊,听闻脚步声传来,疼痛招致的麻木使其费力睁开眼望去,模糊的视线里,黑色鎏金蟒袍的男子正向这边行进。定睛一瞧,便见他唇色暗红,漆黑眸子透出森然寒意,在这微晃的幽暗灯火下如鬼似魅。

    霍玥阖上眼眸,便抬手示意身畔的锦衣番子再使些没用过的“手段”,第一招便是“雨打梨花”,将滚开的水浇在人犯身上,再用钢针将其皮肉一片片刷下来。

    “霍阉!你……不得好死!”惨叫声此起彼伏,为首那人却仍怒骂不止。

    若非此人还未招认,霍玥便想拔了他舌头,只这样的辱骂他已听过太多,心下早已毫无波澜。

    “你不过……不过赵铎圈养的一条狗……还是条阉狗……”皮开肉绽的剧烈疼痛下,此人仍嘴唇嗡动着骂骂咧咧,甚至直呼天子名讳,“我等誓死效忠周王殿下……你休想……休想……”

    “当真可笑,”霍玥向此人走近两步,鲜血喷溅而出,染上他黑色鎏金蟒袍,“你又何尝不是周逆的狗?何必说得这般正义凛然。”

    不过因为他是阉人,为天子卖命便是走狗。而这等逆贼,主上早已殒命仍在负隅顽抗,却将自己描绘成英勇不屈的义士,难道不是可笑至极?

    “我呸!”此人自知熬不过,便索性咬断了舌头。霍玥尚未反应过来,一口污秽便自他口中喷涌而出,洒在他苍白的面容上。

    “督主小心!”福宁和锦衣番子上前阻拦,却为时已晚。此人已然断了气。

    “干爹,快擦擦。”福宁憎恶地望了望此人,便拿起手帕擦拭他面上的血污。

    “无妨。”霍玥的声音仍旧冰凉而沉静,“先停停,给他们喝口汤吧。”便示意锦衣番子去暗室里取汤。

    他所说的“汤”自然不是寻常汤食或是汤药,而是北镇抚司特制的一味药剂,将其灌入人犯嘴中,便能麻痹其意识,待其神思模糊,再慢慢引导,便能吐露实情。

    眼下还有几人活着尚未开口,事已至此,霍玥知晓酷刑或许不起作用,便试试这招。

    “干爹,不如您先回府歇着吧,这里有我。”福宁见他额间渗出细密冷汗,知他身子不适,便提议道。

    “无碍。”霍玥惜字如金,便在福宁搀扶下坐上一旁的梨花木椅。那伤口痛如针刺,他下意识挪动身子,却仍怎么坐都不舒坦。

    骂声仍未止歇,待用了“汤”,几人便都安静下来。待终于招认供出同伙,写下供词,已至深夜子时。

    霍玥抚了抚沉重的眼皮,撑着自木椅上起身,寒意侵袭下他头脑便有些混沌,起身时一阵晕眩席卷而至,险些栽倒在地。

    福宁和一旁的锦衣番子眼疾手快搀扶住他。“回府吧。”霍玥沉声道,纵然头晕目眩,供词上白纸黑字,便让他当即便要回府。

    “接下两日您就在府上歇着,既已知晓其余人等藏身何处,待番子们一锅端了便是。这人既敢藏身霍府,便叫她插翅难飞!”福宁道。

    福宁虽如此说,霍玥心下仍涌现一丝久违的慌乱。百密一疏,他不曾想到,那个春盈竟是逆党,此人竟在他眼皮底下服侍沈清荷……他拍了拍额头,强迫自己提起精神,顾不得满身污秽和血腥气,便撑着起身。

    “干爹倒也不必这般急迫,我已吩咐府上加强戒备,春盈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中,她不敢,也没有机会对沈娘子不利。”福宁一面说着,一面搀扶他向外走。

    霍玥微微颔首,知眼下尚不能打草惊蛇,需将“春盈”这条小鱼放归大海,方能将一干人等一网打尽。

    他想回东厂值房换身衣裳,却终究还是担心沈清荷更多,便上了回府的马车。

    “干爹不必忧心,眼下已是夜里子时,沈娘子怕是早已入梦,瞧不见的。”福宁便宽慰道。

    霍玥便吩咐驾车的番子将马车驾得再快些。

    待马车在霍府门前停下来,福宁搀扶着霍玥下了车,府上管事推开门,府门开处,便见女人一袭藕色衣裙立于门前。

    月色如水,夜风吹拂,她衣袖翩跹,裙摆飞扬,秀丽白皙的面容上,一双明亮杏眼正望向他,眸中含着关切。

    霍玥回宫后,沈清荷实则一直有些担心记挂他,而近来发生这许多事,自他离府,她便难以安寝。回想那日他分明面色苍白,观他神色便知旧伤未愈,就这么急不可耐地回了宫,不知身体能否承受。

    今夜辗转难眠,她便索性披衣起身,顾不得春盈劝阻便在院中来回踱步,待听闻乔奇向院门那头行去,知晓霍玥即将回府,便索性在门前候着。

    “玥哥,你回来了。”沈清荷关切询问道,向他走近,步履又停顿片刻,眸中染上一丝惊恐讶异。

    霍玥身子一凛,便僵在原地。她竟一直候在门前等他回府么?只他来不及欢喜,便慌乱无措地躲避着她殷切的目光。

    “是不是累了?快回屋歇息吧。”沈清荷又向他走近些,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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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血腥气,他一身蟒袍虽颜色深沉,仍依稀瞧见晕染开的淋漓血迹。

    “无碍。菡菡,你竟还没睡?”他强迫自己挤出一抹笑意,却十分僵硬,而后便在福宁搀扶下向上房疾步而去。

    甫一回房,福宁便侍奉他更衣,而后内侍端来温水,欲侍奉他简单擦洗。知晓沈清荷正候在屋外,夜深风凉,霍玥自不会把她晾在外头,便示意福宁和内侍退下,不着急洗漱。

    事已至此,她既瞧见了,似乎也没有刻意隐瞒的必要了。

    “菡菡,进来吧。”屋内传来男人低沉隐忍的呼唤声。

    沈清荷提起裙摆,便提步而入。“玥哥,你可有受伤?”她瞧见他衣袍染血,唇色暗红,便忧他身上负伤。

    “不曾受伤,这些是旁人的血,并非我的,”霍玥凝眉,语气平静,掩藏在衣袖里的手臂却下意识紧绷,“你该知道,我如今是做什么的,今日审讯周王逆党,那行人一直不开口,便使了些手段。”

    他垂首缓声道,不时抬眸查看她神色,分明瞧见了她秀丽眼眸中闪过的惊恐。

    久居京中,她自然听闻过北镇抚司的手段,东厂抓获的人犯往往直接投入北镇抚司,进去的人便是还能出来,身上也无一块好肉了。

    “你的唇……”沈清荷身子微颤,虽恐惧,却不曾远离他一分一毫,反而踱步至床畔,向他靠近几分,“你唇上有血,还说不曾受伤。”

    在北镇抚司的暗牢里待了一整日,他面上早就漾开一层淋漓冷汗,暗红唇脂晕开,随着冷汗凝结,的确像吐过血后干涸在唇边的血迹。

    “不是血,是唇脂。”他剑眉微蹙,衣袖里的手攥得更紧些,“我是内官,随侍君侧,日常都会涂脂抹粉。”

    “原来,竟是唇脂么?”沈清荷长吁一口气,庆幸他并未受伤。她便回想起曾经进宫时,先帝的贴身内监、前任东厂提督曹瑾,还有那些在贵人跟前有体面的内侍,面庞都比常人白皙,唇色也鲜亮许多。

    她那时还觉着,男人涂脂抹粉怪异得紧,不曾想换作玥哥,竟有种别样的美感。这暗红唇色映着他苍白憔悴的面容,便多了几分凌厉冷艳,还增了几分破碎。

    见她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眸中却没有鄙夷,饶是如此,他仍道:“菡菡,我……不是男人,你已同正常男子做过夫妻……该明白的。”

    虽未亲眼见过,她却知道净身是怎么一回事,可正因经历了婚姻,体验过寻常夫妻的生活,她愈发觉着,这等残缺不该成为他遭人苛责的理由。

    “我……知道。”沈清荷直言道,“玥哥这些年,定过得辛苦,这并非你之过。”

    “你若觉着恶心,我可以……”霍玥便吩咐福宁入内,拿起湿热布巾擦去面上冷汗和脂粉唇脂,犹豫许久,终究脱口而出,“我可以遣人将宋知砚带回来,让你们……夫妻团聚。”

    “霍玥……”沈清荷见他欲言又止,本耐心听他把话说完,不想便是这句,她攥紧衣袖,抬高音量,语气便急切几分,“你若是盼我与他夫妻团聚,本不必救我,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她白皙清艳的面容上含着薄怒。沈氏嫡女,宋家少夫人,便是发怒时亦是优雅温文的,鲜少这般大声疾呼。

    她与宋知砚,本就是双方父亲两厢情愿定下的婚事,双方自诩门当户对,皆是诗书礼乐之家,宋知砚却不过一介庸才,论学识修养,论诗文造诣,实则都及不上她。

    起初那两年,沈清荷是想认命同他好好过日子的,不想小产后再未有孕,父兄又相继遭贬,丈夫婆母便开始轻慢她、冷待她。

    宋知砚自觉在她面前相形见绌、抬不起头,便纳了一房对他曲意逢迎的妾室,夫妻自此分居,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她实则,早就想同他合离了。

    “干爹,您说什么呢?”别说沈清荷,便是福宁也觉着他脑子不清醒了,“您这些年暗中为沈娘子做了多少事,眼下人就在眼前,怎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