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程序都没有。连规则都没有，连祂都没有。
没有谁在维持，没有谁在设计，没有谁在运行。
一切，只是毫无理由地“看上去那样”。科学，宗教，逻辑，秩序崩塌。到最后，连“虚无”都只是一个词。
没有秩序，
没有混乱，
没有存在，
没有不存在。
“时凛，听话！”
时凛冷着脸，电话里略显苍老的女声还在喋喋不休：
“人家老板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要知道，咱们家的煤矿会枯竭的，到时候，你还是得去攀个高枝！”
“福气？”时凛冷哼一声：“你们没经过我同意就把照片发给女方——这福气不是我自己的。”
“要去，你可以攀攀高枝，和女孩子约个会。”
“你……”
“还有，”他表情没有一丝波澜：“我不想谈恋爱。”
“人家女孩子哪里都好，又和你是同学，彼此知根知底的——”
“我说了——”
“你和外面那些人勾搭随你自己，我不干涉，但你一定要给我去相亲！”
“勾搭？”
他紧拧眉心：“我不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什么阿猫阿狗能让你耽误这一辈子的事——少跟那些街上的野婊子混在一起！你自己看着办！”
女人气急败坏：“后天下午的相亲！具体安排已经发给你了——你敢不去，我就让你滚出华夏！！”
“哔——”
电话挂断。
时凛放下手机，长长出了一口气，坐回电脑前，揉乱了头发。
他静坐了一会儿，重新点亮手机屏幕。
现在是零点二十六分，天正黑着。
却不止他一个人清醒。
对面的西岭制药还没下班，楼底下男女酒吧灯红酒绿，彻夜狂欢。
震耳欲聋的DJ音乐吵醒了对门大学生养的狗，大型犬的叫声回荡在欢腾之中。
时凛推开门去，叩响了对面的门。
那扇贴满了开锁，按摩，家教，租房和回收驾照分广告的小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你好——”
青年揉着惺忪的眼，显然是刚刚睡醒：“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只大牧羊犬趴在乱糟糟的小客厅里，看上去还算乖巧。
“对……对不起……”
青年攥紧了洗褪色的T-恤衫：“我送您一本书吧——”
时凛本想拒绝，那个瘦弱的年轻人已经将一本小册子递了上来：
“给你。”
是一本诗集。
准确来说是几页打印纸，第一张印了几个大字：
《爱送给喜欢》
诗人：六月
青年说他叫梁一，“六月”是他的笔名。
时凛莫名其妙拿到了一沓诗，他回到屋里。
哈希已经休眠去了，对话框里留了一条留言：
【Hash】：晚安。
时凛扬了扬嘴角：
“你也晚安。”
他动动手指，删掉了和那个女人的聊天记录。
觉得不保险，时凛用了一点手段绕到后台，删除了所有痕迹。
这是违法的，但他没什么顾虑。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
……
早上六点，哈希打开了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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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屏。
昨晚他睡得很死，没有做梦。
那天的梦……真的只是他在情绪激动下的一个意外。
他有些失望。
卡士网购的方巾到货了，是一款白底的棉布方巾，点缀着樱桃红的爱心印花。
他嚼着水煮西蓝花。
“咱就是说，”他求助似的看向卡琳娜：“一定要每天都吃这个吗？”
卡琳娜撇嘴。
“没办法，”她两手一摊：“为了能让时凛坚持吃营养餐，我们得陪着他——不过学霸，我可以偷偷给你加点盐——”
卡士扯了扯新方巾。
“这简直比学校食堂难吃一万倍。”
时凛安静地坐在桌边，手捏不锈钢餐叉，将一颗圣女果放进嘴里。
哈希定定地看着他衬衫上的太阳花刺绣。
他转过脸去，飞快地做了个鬼脸。
——怎么今天都穿得这么有少女气息？！
太阳花公主时凛端起马克杯，抿了一小口无糖燕麦粥。
哈希眨了眨眼。
时凛眉头少见地紧锁，他印象中从未见到他露出这种表情。
他这副样子让哈希没来由感到害怕，像一朵乌云，或者是一只看不见的恶鬼，附在了时凛身上。
“时凛？”哈希试探着问。
“嗯？”
时凛愣神片刻，五官舒展开：“营养餐很好吃。”
卡士面无表情地啃着煮的有些硬的西蓝花。
“哈希，”卡琳娜杀死最后一点水煮蛋：
“来看我们测试骨骼。”
“好——”
哈希最后看了一眼时凛胸前的太阳花，关闭了餐厅里的显示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