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寻梦环游记
形象传输没办法维持很久，时凛摘掉了传感贴片，活动了腿脚肩颈。
哈希还在宕机。
他摸到时凛背上凸起的疤了。
直到又听见他略带笑音的“小讨厌鬼”，才回过神来。
他有些舍不得。
“不可以，”时凛笑他像没断奶的小孩：“一会儿博士看见我们玩她的东西，她要对我发火了。”
卡士还在等时凛，他这样缠着他，确实有点不讲理。
“你可以叫博士来抱抱你。”时凛调侃。
拥抱确实是一种享受，但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换成卡琳娜博士，哈希就不再那么期待了。
他对这个安排不满意。
时凛耸肩：“小粘人精。”
“如果哪天，我的生命走向尽头，”时凛作出“让步”：“我很乐意把形象传输到虚拟世界，永远陪着你。”
“但是现在——”
他用鼠标点点哈希的脑门：“我要去忙你的实体化，让你陪我到我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如果计算机一直工作，数字生命可以存在很久。
人类的寿命对于数据来说，瞬息之间。
“死亡？很可怕吗？”
哈希不理解死亡。
但他的数据库告诉他，死亡，对于人类来说，是最大的悲剧。
意味着人要与他相爱的世界永远分别，与所有他在意的事物诀别。
时凛点点头：“也许。”
“那我不要你死。”
时凛笑：“你还挺有本事。”
他惆怅了一瞬，脑筋又转了个弯。
如果将形象传输至虚拟世界，时凛就可以永远和他在一起，不用告别。
那这就不算悲剧。
他暗暗期待那一天。
“如果你在脑……那什么机器里死掉，”哈希问：“就可以永远留下来了？”
“理论上。”时凛笑着点头：“就像做了个梦一样，在事先设定好的电子梦境里死去，就可以永远留在那个你选择的梦境世界。”
小东西，你没安好心。
哈希噘着嘴。
他希望时凛现在就死掉。
他没办法把时凛骗进那什么机器，再杀死他——虽然这样听起来不太好。现在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研究员们龟速制造那个仿生实体。
尝过一次甜头之后，他发现他对这种互动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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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先例，毕竟这像是‘永世不得超生’。永生其实比死亡更可怕。”
时凛拧开门把手，披上制服外套，准备出去找卡士：
“拜拜，小懒虫——卡士要怀疑我上厕所不带纸了。”
哈希赌气地摊在桌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懒虫”这个有点小侮辱性的称号。
时凛老喜欢用一些莫名其妙的名字称呼他，改不掉。
哈希痛失本名。
虽然……时凛看上去……确实很大一只。
哇啊啊啊啊啊！他长得好高！！！好嫉妒！
“讨厌的——老东西！”
他骂。
一只斑鸠飞落在窗台上，“咕咕”叫了两声，丢下一颗桃金娘果，“扑棱棱”飞走了。
哈希想去把那颗果实捡起来。
他突然想起，自己只是一个AI，够不到窗台。
燥热的风从半开的玻璃窗里吹进来，扰乱了桔梗花叶。
南极洲的冰盖在融化，鸽巷有穿堂风经过，树荫清凉，景明市日最高气温三十七度，正像人类迟疑的，温暖的指尖。
东方江南的太阳还未落去。
时值盛夏，炎热的日子，已经过去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