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立马贴墙站立,却见巷口那群人目光不动,仍盯着前方,目标并不在她。

    其中一高大男子跨步向前,冲着安知身后放话:“七杀阁的崽种!怎地尽做些腌臜行当?偷完马车又跟踪人年轻姑娘,真是阴沟里的鼠辈,尽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儿!”

    喊话声回荡在巷子中,却迟迟不见人现身。

    安知听着躲在墙后的动静,似是有人被话激怒想上前一较高低,却被旁人给拉住了。

    男子不急,用剑身轻敲了两下墙壁:“听见了就快现身,怎么?陵剑宗的马车敢偷,却不敢认?”

    只闻见拐角外一“啧”,五人涌进巷口。安知见状,往前大步连跨,拉开彼此距离。

    本来就窄小的巷子此时显得拥挤非常。

    陵剑宗那高大男子肩旁探出一颗脑袋,那人微微虚着眼睛打量起现身的五人。

    “啊!戚哥!就是那个胖子!”他伸出还缠着绷带的手,愤恨地指认,“就是他把我踹下山崖的!”

    壮汉闻言向前一步,毫不客气回道:“戚泯,你家少爷不懂江湖险恶,你还不谢谢你老子我给他上了一课!”

    此话一出,陵剑宗的少爷气得跳脚,嘴里骂骂咧咧着直往前冲,定是想给这胖子几拳,却被身后一对孪生姐妹一左一右狠狠桎梏住。

    见眼前一番对峙景象,安知生出了悄悄溜走的心思,刚猫着身体试探性地踏出一步,两枚飞刀从天而降,死死钉在她脚尖前。

    她回头望,身后一名覆面的清瘦女子衣袖还在轻微晃动,是她投掷的暗器。

    安知思量,只有眼前这些七杀阁的人是冲自己而来,行为之间也并无要夺人性命的意味,白天打探也仅是“说书人”的相关信息,毫不关心陆家宝藏的事情……

    莫不是与自己的个人主线有关?

    如此想通,安知打消了避开的念头。

    个人线的积分送上门来,岂有不收入囊中的道理?

    她主动开口:“各位英雄好汉,既有恩怨,不如咱换个宽敞的地儿商量商量?”

    话音未落,少爷出声打断,恶狠狠骂道:“我商量个屁!我要这胖子死!”

    一时间,双方拔剑出鞘,却因着两侧墙体的阻碍,未有后续动作,沉默地僵持在地。

    戚泯阖上剑,率先开口打破僵局:“莫司亭,你这师弟打伤我家少爷在先,念在两派还有合作在身,你且将他绑来赔罪,我自会留他一命。”

    “可以,但你得先将这位姑娘绑来与我,一换一。”说话人站在壮汉身后,从其肩上堪堪伸出一根指头指向安知。

    安知提议:“这位莫兄,我们直接在这儿交换可好?你的师弟先行卸掉武器上前让戚兄绑好,自然恩怨两清,他们断不会出手帮我这个陌生人。而我手无缚鸡之力,你要抓我,还不是手到擒来?”

    壮汉不服,刚欲向前,却被那只手狠狠按住肩膀,半点动弹不得。

    莫司亭随即开口应道:“樊胡,过去。”说罢,压着樊胡的肩胛骨将其往前一推。

    他踉跄几步,早已离手的圆锤被身后的两位姑娘一人一只提在手中。他一脸忿忿,瞪着安知往前挪步,他俩之间的距离愈发靠近。

    突然,樊胡暴起扑向她。

    好在安知的视线一刻未离樊胡,在他蓄力跃起前便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快速退后两步,抛起手里的煤桶,往前一踢,煤球齐齐飞射而出,尽数袭向樊胡。

    樊胡左脚岔开站定,双臂交叉,准备格挡住扑面而来的煤块,却不料煤块上的火星在触碰到他手臂时零星炸开。

    同时其中一枚精准击中樊胡的腰带中间,火源与其中大量的粉末接触后快速起火,点燃衣服布料,烧了起来。

    真中了?

    安知瞅着每一步都如自己计划的那般发展,觉着有些不可思议。

    此刻与七杀阁的梁子已结下,自然不愁他们不会继续追寻安知,至少樊胡就不会放弃要报这一碳之仇,眼下还是先保命要紧。

    她转身正欲向另一边巷口跑去,不知身后正有暗器已准备待命,随时会朝她腿部射来。

    突然安知脑中闪过金属暗器被从天而降的物件击落的画面,还有一个来自高处背着光看不清的人脸。

    刚想收回要跨出去的脚步,却有些慢了,暗器向她小腿袭来。

    “叮咚”两声,她听见身后金属落地,画面与脑中刚刚闪过的重叠。她自觉抬眸,只见屋顶上一个黑色身影闪过。

    她来不及思量太多,已快步跑到陵剑宗一方。

    正准备钻进人间缝隙,强行溜出巷子,手臂却被一双手挽住。

    她一瞥,是陵剑宗的那个小少爷。

    少爷已不似之前那般愤怒,双眼充满好奇,刚想开口问安知一些东西,就被戚泯打断。

    他朝那对孪生姐妹使了一个眼色后,抱起少爷:“换个地方说话。”说完便一个轻功朝前跃起。

    安知被姐妹一左一右架起,光速消失在原地。

    -

    再落脚时,安知已身处郊外竹林中,不少竹子弯着腰,背披着一身雪色素妆。

    她被放置在一处无甚积雪的石堆旁,刚想开口,却被人抢先一步。

    开口的姑娘说话语速缓慢斯文:“师兄暂未允许,你还不可离开。”

    安知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索性将石堆上的雪扫净,坐了上了去。

    她打算跟陵剑宗打好关系,套套自己主线的相关讯息。

    另一位姐姐则对安知熟视无睹,单纯跟斯文姑娘打起赌来:“莫病,来赌赌师兄会比我们晚多久到?”

    这位姑娘语速极快,语气中充满着得意,却被自己哽住,咳嗽了几声。

    “莫疾,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说话慢些,别这么着急。”莫病急忙上前将水壶递给莫疾。

    莫疾一口水缓缓下肚倒是顺过气来,也不理会莫病的埋怨,只继续自己的话题:“我赌他得晚一刻钟!”

    “上次便也是晚一刻钟。”莫病摇头,“这次师兄抱着那个金疙瘩,怎地也得两盏茶功夫。”

    安知听得迷糊,堪堪听明白两人的名字,也是闲来无聊,开口问道:“两位姑娘谁是姐姐呀?”

    莫疾抢先开口:“我跟莫病可不分姐姐妹妹,我俩就是同时打娘胎里出来的,我们娘亲……”

    莫病一个闪身贴在莫疾后背捂住了她的嘴:“嘴上个没把门的家伙!娘教导的话都给听到大黄肚子里去了!”

    莫疾眨巴了几下,有些懊恼又可怜地盯着莫病,逐渐安静下来。莫病也放开手,顺势惩戒般捏了捏莫疾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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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巧这时,戚泯带着少爷赶到。

    少爷脚刚一落地,就急忙冲到安知面前,好奇问道:“姐姐!刚刚‘嘣嘣’那几下是怎么使出来的呀?”

    “啊!那个……就是他身上有些助燃的金属粉末,碰到明火就会有轻微的灼烧反应,看起来吓人罢了。”

    这少爷三分钟热度,此时此刻早已把先前放的狠话抛之脑后,喊打喊杀的劲儿也消停了。

    他还想多问,却被戚泯扯着领口拉远距离:“林砚青,你最基本的礼貌呢?”

    完全不似方才在巷子里那般对少爷马首是瞻的模样。

    林少爷听见戚师兄全名喊他后一激灵,不敢再造次,讪讪地退到莫病莫疾旁边。

    戚泯收回视线,转而问安知:“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安知从石堆上跃下,与戚泯对视,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安姑娘可知七杀阁的规矩?”

    “愿闻其详。”

    “七杀阁内部有一个悬赏榜,阁内成员会自行组队揭榜。莫司亭是出了名的贪财,低悬赏从来不接。安姑娘应是上榜了,且赏金不低。”

    安知自来到这个世界后,半步未踏出过南州城,这被悬赏的原因只能是跟自己三年前离家的师傅有关。而陵剑宗的为什么……

    安知索性问出心中的疑惑:“戚兄这般倾囊相授,所求为何?”

    “这一是为报方才安姑娘解气之恩,若非姑娘新奇手段勾得少爷好奇,我等不知还要跟那群犊子纠缠几何。至于原因之二么……”

    戚泯露出一个不该出现在他正气脸上的笑:“能给莫司亭添上些许不痛快的事,我自是乐于做的。”

    此间恩怨安知并不打算了解,只点头回应:“戚兄将我带至此处,仅是为告知此事?”

    他低头,从袖口抽出一片金叶子递给安知:“安姑娘以后若离开了这南州城,有能用得到陵剑宗的地方,大可凭此物去各处的林氏驿站,自会有人通传。”

    安知接过金叶子细细打量。

    叶子脉络逼真,角落印着一个“林”字。

    “为何给我?”

    “能上七杀阁悬赏榜的人,陵剑宗自然愿意结交。”戚泯又递上一个鼓囊囊的荷包,“他们可能会打听到你家去,还望珍重。告辞。”

    倏然间四人消失,仿佛从未来过。

    安知打开荷包,里面是几锭银钱。放袖里揣好后,小跑着回了家。

    -

    好在小屋并没有被入侵的痕迹,安知阖上门,抬头看着顶部那张黄符纸。

    那是三年前师傅走前贴上的,说是镇宅安家之用,还备了一大叠塞在安知枕头底下。

    她隐约明白是因着这黄符,这些年才没有人来光顾过这个家。

    它已经有些泛旧,甚至有些破损,许是因着这层原因,昨晚家里才第一次进了贼人。

    拿一张出来重新贴上吧?

    安知推开门进了主屋,却看到一个陌生的身影坐在茶桌前,小月怒目瞪着此人一动未动,嘴巴紧闭,一副想说却不可说的模样。

    是被此人点了穴道,无可奈何了。

    *

    【看来这个世界观设定还比较落后诶!】

    【但是他们会魔法,没多久就跑到另一个地方了!好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