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公司里还有几个人在,都在低头忙自己的事。
江葵直接去了部长办公室。她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殷昼的声音。
江葵推开门走进去。殷昼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他的头发散着,披在肩上,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显得皮肤更白了。"回来了。"他头也不抬地说,"任务完成了?"
"嗯。"江葵点头,把装着灰烬的小袋子放在桌上,"式神的遗骸。"
殷昼抬起头,看了一眼袋子。
他的眼神有点复杂。
像是怀念,又像是别的什么。
"放那吧。"殷昼说,声音淡淡的。
江葵把袋子放在桌上,站在原地,没有走。"还有事?"殷昼抬起头,看着她。
江葵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问他?
问他知不知道裂缝的事?
问他知不知道陆迟在里面?
还有……式神说的"小心殷昼",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葵深吸一口气。
不行。不能问。而且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她现在除了找陆迟之外还得把小命保住。再加上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问了反而会打草惊蛇。她得先自己查清楚。
"……没事了。"她说,"部长,我先出去了。"
"嗯。"殷昼点头,又低下头看文件。
江葵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身后关上的瞬间,殷昼抬起了头。他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小袋子上。
四千年了。连式神都撑不住了。
她呢?
她还能撑多久?
殷昼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江葵从部长办公室出来,直接去了后勤部。
阿九正在泡咖啡,看到她进来,抬头问:"交完差了?"
"嗯。"江葵点头。她走到阿九身边,压低声音:"你说……要帮我查陆迟的资料,还算数吗?"
阿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算数啊。怎么,现在就要查?"
"……嗯。"江葵点头。
她有点急。她想知道,陆迟到底为什么会去游乐园。他跟那道裂缝,有什么关系?
"行。"阿九放下咖啡杯,走到电脑前,"我帮你查。"
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转过头,对江葵说:"过来看看。"
江葵走过去,凑到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份档案。档案的标题是:"陆迟·猎魔人·失踪案"
江葵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快速往下看。
档案里写着:陆迟,24岁,猎魔人世家出身,中等天赋,擅长追踪和侦查。三个月前接下城西工业区的委托,调查"异常能量波动"。进入工业区后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官方判定"因公殉职",尸体未寻回。
档案很短,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就这些?"她有点失望。
"不然呢?"阿九说,"这是公开档案,就这么多。详细的……得部长级权限才能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跟你说过的,长庚的数据库权限很高。普通员工查不到什么。"
江葵皱了皱眉。部长级权限……也就是说,只有殷昼能看?
"……那城西工业区的委托,是什么内容?"她问,"档案里只写了异常能量波动,具体是什么?"
"不知道。"阿九摇头,"委托详情也是加密的。得部长级权限才能看。"
江葵沉默了。又是部长级权限。什么都是部长级权限。那她怎么查?
"……你能偷偷破解吗?"她问。
阿九吓了一跳:"破解?你疯了?"
他压低声音:"部长的权限,谁敢破解啊?被他发现了,我就完了。"
"……他不是经常不在吗?"江葵说,"你偷偷破解,他不会发现的。"
"那也不行。"阿九摇头,"部长那个人……看着懒,其实精得很。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劝你别打这个主意。太危险了。"
江葵咬了咬嘴唇。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她一定要查到陆迟的下落。
"……好吧。"她说,"谢谢你了。"
"不客气。"阿九说,"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
他想了想,又说:"其实……你要是真想查,可以从别的地方入手。"
"什么地方?"江葵立刻问。
"旧档案。"阿九说,"长庚有很多旧档案,都是几十年前、甚至几百年前的。那些档案没人管,堆在储物间里。你要是有空,可以去翻翻。说不定,能找到点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可能什么都找不到。毕竟那些档案太旧了。"
江葵的眼睛亮了一下。
旧档案……
也许,能找到关于裂缝的记载?或者,关于那个"她"的记载?
"……储物间在哪里?"她问。
"就在走廊尽头,左手边。"阿九说,"钥匙在我这。你要是想去,我可以给你开门。"
"……现在能去吗?"江葵问。
她有点急。她想立刻就去。
"现在?"阿九看了看时间,"都快两点了。你不困吗?"
"……不困。"江葵说。
她现在精神得很。满脑子都是陆迟、裂缝、还有那个神秘的"她"。根本睡不着。
"行吧。"阿九无奈地说,"我带你去。"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站起身:"走吧。"
储物间在走廊尽头,左手边。门很旧,锁也锈了。阿九把钥匙插进去,拧了半天,才把锁打开。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储物间很大,堆满了箱子和柜子。到处都是灰尘,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这些都是旧档案。"阿九指了指那些箱子,"按年份放的。你要是想查,就慢慢翻。"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这些档案,大部分都是没用的。"
"……谢谢。"江葵说。
"不客气。"阿九打了个哈欠,"我先回去了。你慢慢翻,走的时候记得关灯锁门。钥匙……你先拿着吧,明天还我就行。"
"……好。"江葵点头。
阿九转身走了。储物间里只剩下江葵一个人。她环顾四周,有点犯愁。这么多箱子,要翻到什么时候?
江葵深吸一口气,走到最近的一个箱子前,打开盖子。里面堆满了文件,都发黄了。她拿出一份,看了看。是二十年前的任务记录,没什么用。她放下,又拿出一份,还是任务记录。
江葵叹了口气。
看来,得翻很久了。她蹲下来,一份一份地翻。
翻了大约一个小时,江葵有点累了,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
这么久了还是什么都没找到。都是些普通的任务记录、员工档案、财务报表……没什么有用的。
江葵有点失望。难道,真的什么都找不到?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最里面的一个柜子上。那个柜子很旧,上面落满了灰尘。看起来,比别的柜子都要老。江葵走过去,拉开柜门。柜子里放着几个盒子,还有一摞相册。
相册?
江葵愣了一下。怎么会有相册?
她拿出最上面的一本,翻开看了看,是老照片,黑白的。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长庚公司门口。看起来,像是几十年前的员工合影。
江葵翻了几页,都是员工合影、团建照片之类的,依旧没什么用。她又拿出另一本。
这本更旧,照片都泛黄了。
江葵翻开第一页。她愣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银白长发,金瞳,左眉尾一道浅疤。她穿着古代的衣服,站在一片荒原上。风吹起她的长发,衣袂飘飘。她在笑,眼睛弯成月牙。
江葵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女人……
为什么……
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女人长得跟她…有点像?
不是完全像。五官不太一样,气质也不一样。
但是……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像"。
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对。江葵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这照片看起来至少有几百年了。
怎么可能跟她像。一定是她看错了。
江葵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照片,还是那个女人。这次,她身边站了一个男人。黑长发,暗红色瞳孔,皮肤苍白,穿着黑色的古装,手里握着一把刀。他站在女人身边,面无表情。
江葵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个男人…是殷昼?
虽然发型不一样,衣服不一样,但那张脸……就是殷昼,一模一样。
江葵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所以……这个女人,就是式神说的"她"?那个四千年前的人?殷昼……认识她?
不对啊。照片是怎么来的?四千年前,哪来的照片?
江葵皱了皱眉。
她翻到照片背面,背面写着一行字,是毛笔字,很飘逸。
"银枝与殷昼,大靖三百一十二年,拍于荒原。"
银枝?这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大靖三百一十二年……大靖是什么朝代?
江葵没听过。难道……是里世界的朝代?
她皱着眉,继续往下翻。后面的照片,大多都是这个叫"银枝"的女人。有她一个人的,有她和殷昼的,还有她和其他人的。每一张照片里,她都在笑。眼睛弯成月牙,很好看。江葵越看,越觉得这个女人跟她像。尤其是皱眉的时候,还有笑起来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江葵的尾巴在裤子里轻轻抖了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四千年前的女人,跟她长得这么像?还有,式神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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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留给我的东西",是不是就是这个银枝留下的?
那枚戒指?那颗牙?
还有……式神说,"你已经见过她了"是什么意思?
她什么时候见过银枝?银枝不是已经死了四千年了吗?
江葵想不通,她把相册合上,放回柜子里。
然后她拿出了口袋里的那颗牙。牙齿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这颗牙……是谁的?
银枝的?还是……殷昼的?
江葵想起了式神的话——"等你拿到那颗牙,你就会慢慢想起来的。"
想起来什么?她有什么事情是忘了的?
江葵皱着眉,把牙放回口袋。
不行。
她得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银枝是谁?她跟殷昼是什么关系?她跟自己……又是什么关系?
还有,那道裂缝,是不是跟银枝有关系?她得找个人问问。
找殷昼?
不行。
式神说要小心他,而且,她觉得,殷昼不会告诉她实话。
阿九?
他看起来知道的不多。
李姐?
李姐干了二十年,说不定知道点什么。但是,李姐那个人……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江葵想了想。要不,先去问问猫妖老板?
式神说,银枝留下了东西,让她去取。除了那颗牙,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比如……笔记?或者别的什么?
江葵记得,式神说过,"她把我留在这里,说四千年后,会有一个戴着银戒指的人来取走我的东西"。
"东西"……会不会不止一颗牙?也许,还有别的东西,放在别的地方?
比如……旧书店?江葵想起了陆迟以前跟她说过的,里世界有个旧书店,老板是个猫妖,知道很多古老的事情。
说不定,那个旧书店老板,认识银枝,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葵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就这么办。
明天,她就去旧书店。
江葵把相册放回柜子,关上柜门。她又翻了一会儿别的档案,还是没找到什么有用的。
看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了。有点困了。江葵打了个哈欠,虎牙露了出来,她连忙捂住嘴。
还好没人看见。
她把储物间的灯关掉,锁上门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工位上的沙发不大,但能躺猫。江葵躺上去,蜷成一团,尾巴从裤子里伸出来,圈住自己的腿。
猫人的本能——睡觉的时候,要蜷成一团。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很多事情。
陆迟、裂缝、银枝、殷昼……
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
江葵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片荒原上,风很大,吹得她脸疼。远处,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银枝,银白长发,金瞳,左眉尾一道浅疤。另一个是殷昼,黑长发,暗红色瞳孔,穿着黑色的古装。
他们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银枝在笑,眼睛弯成月牙。殷昼面无表情,但看着银枝的眼神,很温柔。
江葵想走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的脚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突然画面变了——荒原变成了一个高台。
银枝被绑在高台上,头发散着,闭着眼睛。台下站着很多人,都在喊着什么。殷昼站在高台旁边,手里握着一把刀。他的表情很冷,没有一丝温度。紧接着他看着人群,眼睛里的愤怒和恨都快溢出来了,他举起了刀。
江葵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要——
她想喊,但喊不出声音。就在刀要落下去的瞬间,银枝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看向江葵的方向,笑了。她开口说了一句话。
江葵听不到声音,但她看懂了口型。
银枝说:"等着我。"
江葵猛地睁开眼睛。刚刚的梦让她喘不过气,浑身都是冷汗。
是梦……她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吓死她了。。。她看了看时间,早上八点,才睡了四个小时。
江葵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的尾巴还露在外面,黑细长,尾尖一撮白毛。她连忙把尾巴塞回裤子里。
“还好没人。”
江葵站起身,走到窗边。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她眯了眯眼,有点不适应——猫人的本能,不喜欢强光。
江葵靠在墙上,想起了那个梦。
银枝……殷昼……还有那把刀。
那到底是什么梦?是她胡思乱想做的梦?还是……银枝托梦给她?
江葵其实不信托梦这种事。
但是……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梦。
江葵甩了甩头。掉了一堆猫毛下来,这段时间营养不良还掉发了。
算了,不想了。
她得去旧书店找猫妖老板问问。说不定,能找到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