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满朝文武逼妖后殉葬后 > 8. 惊梦
    被当场抓包,上官玉成脸红得如煮熟的虾子,向来目中无人的他此时埋着头,嗫嚅道:“姐姐,我是想帮你盖被子。”

    夏萤怕南宫濯华有危险,于偏殿守护,她本就武艺超群,耳力自然也是一等一好,听着上官玉成如斯回应主子,气得捏碎了黄花梨木桌的一角儿。

    “无耻狂徒!下流胚子!登徒子!采花大盗!”

    夏萤按捺不住,要冲到主殿护着南宫濯华时,冬蝉却死死拉住她,冬蝉向来温柔,待她们几个也很好,夏萤不敢粗暴甩开她。

    “阿萤,我们应相信主子。”

    这厢南宫濯华却对面前的上官玉成视而不见,往日总是威严妩媚的凤眸微垂,瞳孔微散,她绕过上官玉成,朝殿外走去。

    上官玉成焦急去拉南宫濯华,“姐姐,你莫生气,我只想偷偷看你一眼。”

    滑溜溜、软糯糯的手臂与上官玉成擦过,上官玉成只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不知怎地,在江南他都能同南宫濯华耍横,可自从画舫惊魂一夜后,他每夜都会做不可言说的梦。

    往日军营中那些糙汉子们说的荤段子他从不放在心上,可这个月他在梦里把那些荤段子里的事,对着梦中人全做了一遍,他在梦里与梦中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所以,当面对南宫濯华时,他隐隐生出几分心虚,只能弄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哄她开心。

    且在梦中他对她做了那些“下作”的事,他是愿意负责的。

    他也频频向南宫濯华暗示,愿意娶她为王妃,待将来他做了皇帝,他也愿意娶她为后。

    毕竟,他少时得到她照顾,他也答应皇甫昊要保她荣华富贵。

    娶她做皇后,她自然就能一生荣华富贵。

    上官玉成对自己的打算颇为满意,也想同她好好联络感情。

    只不过每次见着她弯弯的眉毛气势凌厉,上挑的眼眸含嗔带怒,嫣红的嘴唇饱满娇嫩,闻着她身上馥郁芬芳的香气,他骨头都软了,失了常态,失了语言。

    见南宫濯华还是不理他。

    上官玉成尴尬地用脚指头抓地,心一横,朗声坦白,“好吧,姐姐,我想跟你睡/觉。”

    南宫濯华仍是不言不语,如一尊精致的白玉雕像,沐浴在月光之下。

    体姿丰婉,骨肉圆柔。

    月光在起伏的山峦流连。

    鬓若堆烟,发如绿云,香雾缭绕间清辉玉臂寒,集圣洁与妖媚于一身,让人既想亵渎又想膜拜。

    上官玉成又被南宫濯华的美震慑住了,情不自禁上前去,想要抱住南宫濯华。

    一袭赤色凤穿牡丹狐皮斗篷罩在南宫濯华身上,来人正是夏萤。

    上官玉成目光骤冷,不悦盯着夏萤。

    夏萤亦毫不示弱,冷冰冰回视上官玉成。

    秋声不知从何处蹿出来,拽住夏萤,躬身行礼,言语带笑,“将军,我们主子是梦游了,此时不能打扰主子,若惊了主子,主子的魂儿就丢了。”

    上官玉成面色一变,也瞧出南宫濯华的异样,他对秋声的说法有些怀疑,可也不敢拿南宫濯华的生命冒险。

    南宫濯华对一切无知无觉,她缓步行到紫宸宫的花园里,从一条曲折的小径绕过几座假山,一方翡翠色的湖便出现在眼前。

    湖周围比皇宫别处温暖,湖中央开着艳若烈火的红莲。

    月华如绸,红莲濯碧水,根根净植,香远气清,既出尘脱俗,又艳丽若霞。

    “宫中竟然有这般盛景,我竟不知。姐姐好雅兴,今夜我便陪姐姐赏莲!”

    上官玉成自说自话,他心喜极了,一时瞧莲花清艳,一时赏美人灼灼。

    “湖中红莲,你我分别那年,陛下手植也,今花已亭亭,叶繁如盖,陛下,今夜月色正好,我终于可以和陛下赏花了。”

    南宫濯华望向旁边的位置,那里空无一人,但她眼含春水,柔情依依。

    上官玉成只觉浑身坠入了冰窟。

    那些不可言说的欲望霎时间退得干干净净。

    红莲依旧艳,月色依旧明,明明周围很温暖,但秋声夏萤却莫名觉得空气如刀子,直割得人心头一紧。

    这次秋声没有去看上官玉成的脸色,也没有去思考她们几个人的安危。

    只望着南宫濯华,心疼落下泪来。

    其实主子不止一次夜里外出了,她们几个早就发现了,夜里主子有时会在紫宸殿里晃荡,有时会在花园里转悠,她们一直以为主子是因从没有住进象征皇后身份的紫宸殿,心中遗恨,重回故地,才会在殿中徘徊。

    没想到,皇甫昊死后,主子不哭不闹,饮食起居都正常,平日里也同她们嬉笑怒骂,她们便以为皇甫昊于她,不过是个尚有微末旧情的故人。

    上官玉成走了,一连好几日夜不曾出现。

    听说他在军中操练频繁,让那些旧部苦不堪言。

    尤其是廖沉将军,认定上官玉成火气太大,每天变着花样给上官玉成熬汤,起初是琼玉膏、雪霞羹,见不起效,后来是黄连汤、地黄汤,惹得上官玉成大发雷霆。

    上官玉成不来找南宫濯华,宫中的人见风使舵,明面上她们的吃穿用度都短缺了不少,南宫濯华以及四大丫鬟在宫里宫外经营多年,日子倒是不受影响。

    至那夜后,夏萤几人待南宫濯华分外小心翼翼,连春华也被叮嘱安分守己,不要烦扰南宫濯华。

    南宫濯华见状,点点几个丫头额头,开怀大笑,“回来这许多时日,我有时确实夜里梦游,可上官玉成那个狗崽子来的那夜,我并未梦游。”

    秋声不解,“主子,那您……如今我们人在屋檐下,为何要惹怒上官玉成?”

    “秋声,有人要见我,狗崽子盯得太紧了,我们一言一行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若再不打发他,有些人怕来不及见了。”

    南宫濯华胸有成竹,冬蝉略一思索,想通各种关节,夏萤和秋声则是一头雾水,想了半晌也有了眉目。

    春华懵懵懂懂,“主子,若有人要见主子,可以直接登门拜访,为何要大费周章?”

    “我已经投了饵,鱼儿自会上钩。”

    南宫濯华没想到鱼儿上钩上得那么快。

    这日黄昏,来人领一人,着一袭麻布素衣,披着素色缎面斗篷,堕马髻上插着素玉簪,脸上脂粉全无,见着南宫濯华,细细打量她后,微微欠身,清浅道:“姐姐,好久不见,见到姐姐安好,我便安心了。”

    春华皱着眉,来人竟是淑妃,太子生母独孤萝。

    “你还有脸来见我们主子?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春华气冲冲道。

    这人好生无礼,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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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同陛下鹣鲽情深,与独孤萝也是闺中密友,没想到她却觊觎陛下,横插一角,求了她姑母先太后做主,成了陛下的侧妃,甚至还逼得主子远嫁。

    独孤萝却没有生气,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春华这丫头,还是这么鲜活。”

    “咳咳!”

    她自小体弱,站一小会儿就微微气喘,自陛下去后,她容色一日日惨淡,脸颊瘦削得过分,眼也凹下去,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独孤萝用帕子捂住嘴,一缕鲜血浸透了素色罗怕。

    南宫濯华将她扶到座位上,替她顺气,又瞪了春华一眼,让她去准备茶水和糕点。

    春华不服气跑出去了,夏萤盯了一眼秋声,秋声只得不情愿去追春华,只临去前双眼晶亮地在南宫濯华和独孤萝之间来回打量,冬蝉悄悄打了秋声一下,秋声只能识趣走了。

    冬蝉替独孤萝上了杯热茶。

    茶盏是越窑秘色瓷荷花盏,茶是绿花,当世名茶。

    茶香缭绕中,两人相顾无言。

    良久,独孤萝才缓缓开口,“姐姐,自你回大禹,我屡次想去拜访姐姐,可陛下不许,我的身子不争气,陛下不准我出荣华宫,我真羡慕姐姐,姐姐好像无论处在什么境地,都能过得好,不似我,身似藤萝,离了家族和丈夫,无法独自存活。”

    南宫濯华眉眼清湛,“妹妹,这不正说明你有家族和夫君可倚靠,这已经胜过天下女子良多。妹妹专程来找我,不是为在我面前自怨自艾吧?”

    独孤萝沉默半晌,才压着嗓子,“姐姐,当年的事……”

    南宫濯华抬手打断了独孤萝,“妹妹,旧事不必再重提,当年的事……各有难处,我也早就不放在心上,我知道,那些事跟你无关,你不过是情不由己、势不由己,我忘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独孤萝低声啜泣,哽咽道:“这么多年来……世人都说我鸠占鹊巢,说我背弃密友,说我破坏了陛下与姐姐的姻缘,我带着愧悔过了十六年,如今听到姐姐这句话,死也值了。”

    南宫濯华听着这话头不对,她以为独孤萝来见她,是为了保住太子和皇孙的性命。

    “母亲!”

    随侍在独孤萝身旁的,竟是太子皇甫让。

    他方才垂着头,此时才抬起头来,他面貌与其母肖似,生得极清瘦,但眉目清正、脊背挺直,宛若青竹,风骨凛然。

    皇甫让安慰了独孤萝许久,独孤萝才止住了啼哭,南宫濯华正要打破沉闷,两人径直朝南宫濯华跪了下来。

    “姐姐,我想将皇孙托付于你,求姐姐帮我照顾皇孙。”独孤萝声音决绝。

    南宫濯华一惊,“你和太子都在,皇孙怎会轮到我一个外人照顾?”

    独孤萝眉眼决绝,“陛下已死,我无意苟活人世,求姐姐成全。”

    太子声音清润,“听闻父皇临终的遗言并没有提到我……”

    南宫濯华下意识想替皇甫昊解释。

    太子却没有怨怼,坦然道:“覆巢之下无完卵,能保全皇孙已不容易,我是太子,皇甫昊绝不会允许我活着。

    生又何欢,死又何惧?我天生体弱,苟延残喘十五载,已是万幸,我生来便是太子,享荣华富贵,又得父皇托江山之重,得母后关爱,得妻子爱重,还有个即将出生的孩子,虽死,无憾,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