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洞房花烛夜二人什么都没做，只相拥着沉沉睡了过去，这一觉仿佛有一辈子那么久。
第二日，段琅侧身斜倚着，支着脑袋把玩着她散落在枕边的青丝。
他眉目含笑，看着面前睡得真沉的人，捏起一缕青丝在她面庞撩动。
程鸢皱了皱鼻子，烦躁睁开眼，视线方看到他，心里的怒意顿时消失不见。
只见他墨发散漫地自然垂落着，如玉的面庞在他红色的寝衣下衬得更加白皙，那润泽的薄唇噙着笑，眉目间尽是风流姿色。
“爷怎的起得这么早？”
程鸢声音带着早起的沙哑和含糊，她伸手朝着他皓腕探了进去，握着他精壮的手臂揉着。
段琅见状笑容更甚，他俯身低头，轻轻蹭了蹭她脸颊，“该叫夫君了。”
“可我习惯叫爷了。”程鸢侧身贴近他怀中，闭眼搂着他说道。
“我不管，如今我们是大人了，夫人听话。”
程鸢闷闷笑出声，张口埋进他腹部咬了一口，听到他吃痛弯腰退缩才作罢。
段琅吃痛揉了揉，转身抬腿把她压在身下，咬着她脸颊含糊道：“快叫！”
程鸢笑着推搡，见被他摁着不能动弹，便极为识趣地随了他的意。
“夫君—”
段琅皱眉，“不对，重新叫。”
“夫君？”
“不对！”段琅生气地揉了一把她的细腰。
程鸢笑着缩成一团，见他脸越来越黑了，支起身亲了他一口。
“夫君～”
段琅顿时柔了眉眼，傲娇把她扣进怀中，“这还差不多。”
“夫人～”
程鸢眼睛一亮，推搡着脖领处的脑袋，“爷再叫一遍。”
“夫人～”
“夫人……”
“夫……人……难受……”
程鸢听得好好的，便见了他不老实地乱拱，她别过脸不给他。
“夫君身体不好，不许沉迷女色。”
段琅紧抿着唇，不顾她拒绝把她脸掰了回来。
“再不好明天还能活，起了床洞房花烛夜可就没了。”
“段琅！”程鸢气笑了，扯着他头发往后拽。
段琅吃痛，钳着她手臂，俯身压了下去。
“叫夫君。”
“叫夫君就给你……”
新帝大婚，休朝三日，程鸢自觉这三日也太累了些。
她浑然不知外头日月流转，只记得被他抱着，又被他抱着，还被他抱着……
等终于能下地的这日，程鸢踩着软绵绵的土地，不自然扭着腰往坤宁宫走去。
一进门，一个黑影嗖的撞了过来，程鸢想要退后一步，可腿被宝珠抱得死紧，只得笑着往后仰去。
“宝珠！”段琅皱眉扶住倒在怀中的程鸢，大掌揪着宝珠后脖领就提了起来。
“爹爹坏！”宝珠噘着嘴，手脚并用地挥舞着。
段琅怕她挠到了程鸢，只得松开程鸢，牵着她往里走去。
里头皇后与延安帝已经坐在上头，四周都是开始收拾行李的人
程鸢突然兴致低落了下来，“母后晚些时候不行么？”
皇后朝她招手，把她拉在身旁坐下，拍着她手说道：“这几日秋月和叶拂住在坤宁宫和我说了好多稀奇玩意，我准备今日与她们一道离开。天启蒸蒸日上，待母后去替你瞧一瞧。”
程鸢无奈，搂着她腰，靠在她肩膀撒娇，：“可袅袅舍不得母后。”
皇后顿了顿，摸着她脑袋安慰，“母后又不是不回来了，在后宅一辈子，母后也想去外面看看。”
程鸢看着一旁延安帝一声不吭的模样，问道：“父皇和你一起去么？”
她说完还没见他吭声，顿时话题一转，“无妨的，我去给母后寻几个俊俏郎君陪你一起。”
“混账！”延安帝顿时黑着脸怒拍了一下桌面。
段琅安抚着膝头被吓了一跳的宝珠，宝珠被握着的腿蹬了一下延安帝，喊道：“坏爹爹！”
宝珠是个学人精，伸出一根肥嘟嘟的小手指着延安帝，“坏爹爹！”
延安帝突然没了怒意，他看着宝珠，也不只是看着宝珠：“是爹爹的错。”
他声音很轻，周遭的人闻言突然没了声音，段琅指尖颤抖了一瞬，垂眸没有吭声。
延安帝看他的模样，心里难受得慌，他坐立难安，没多时便起身离开。
程鸢看了二人一眼，把宝珠抱在怀中，“宝珠的东西收拾好了没有？要出去玩了，宝珠开心吗？”
“开心！”宝珠站在她膝盖上，搂着她脖子软糯地说道。
皇后看了眼段琅，暗自叹了口气，她强扯了抹笑容，和程鸢说道：“宝珠不去。”
“母后？”程鸢有些诧异，“宝珠还小，如何离得了人？”
皇后看着心爱的宝珠笑了笑，“就是因为宝珠小，我出去玩哪里能尽兴？”
她说着抬头看着程鸢，“母后知道你的打算，宝珠便记在你名下，你从小带着她，感情自不比旁的差。”
程鸢沉默了一瞬，握着段琅的手，说道：“外头沸沸扬扬，母后当年传出去是我怀孕倒是让宝珠的身份成了谜。不过也挺好，宝珠立太子之位，也少些人反对。”
几人说着话，外头传来善安的说笑声，凌乱的脚步越来越近。
叶拂率先进门，瞧着程鸢便揶揄地笑着。
程鸢不自然别过脸，“你们还要走？”
“嗯嗯，我准备带暗九去江南逛逛，准备在江南定居了。到时候我们在那买一个宅子，小姐记得来看我呀。”
秋月一把扑进程鸢怀里，宝珠和段琅一般，极爱吃醋，认定程鸢是自己的人，便决不会让旁人沾半分。
这不，她见着程鸢被人抱了，她扯着嗓子就开始推搡秋月，还挂着泪求助地看着段琅。
然后段琅就捏着她脸颊，让她噘着嘴哭不出来，长臂一伸，便把她抱离了这里。
程鸢没管他，拉着秋月不放，“好！我们一定去，到时候就住秋月家了。”
秋月认真地摇摇头，“不对，是我们家！”
叶拂挑眉，“是我家，我可是出资了的。”
程鸢惊讶，却也乐见其成，“你们在一处相互有个照应挺好的。”
叶拂给皇后行了礼后，十分自然地又给她倒了杯茶。
“我要去瞧瞧，江南的美人到底多不多，我也去捡个回家。”
皇后闻言笑嗔了她一眼，“那个青竹公子又惹你生气了？”
叶拂撇了撇嘴，“每天看着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天下男子那么多。”
程鸢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行，你拗得过青竹就行。”
秋月闻言毫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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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拆了她的台，“小姐别听她嘴硬，每每青竹公子一生气，她便眼巴巴凑上去哄了。”
“秋月！”叶拂恼怒地瞪了她一眼，见她嬉皮笑脸的模样，转身搂着皇后撒娇。
“好了好了！”皇后连连扶额，她抬眸看了眼天色说道：“被你们吵得头疼，天色不早了，我们早些出发，晚间还能到驿站休息。”
叶拂扶着她起身，几人一同往殿外走去，马车就停在坤宁宫殿门外，这也算天启皇族以来独一份了。
程鸢再不舍，也只能挥手与她们告别。母子连心，宝珠这时候不知道怎的，总是吵着要皇后抱。
皇后掀开车帘，遥遥往后望去，那撕心裂肺的声音惹得她垂泪，却还是狠心地不去看她。
延安帝坐在皇后身侧，把她搂入怀中，“莳儿不舍便带着一起走。”
秦莳摇了摇头，“一语成谶，当初说把宝珠给袅袅，如今当真是要给了她去。我本只想着宝珠能够快快乐乐长大，可她身上又必须扛下天启，我没办法阻止。”
她说完，转头看着身旁尚且年轻的人，柔声说道：“君衡，我们曾说过要游历山水，如今可算是圆梦了。”
段君衡怜爱地把她搂入怀中，“嗯，莳儿想去哪，我们便去哪。”
秦莳垂眸掩下思绪，靠在他怀中，余光瞥向马车外的善安，只见她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秦莳沉默良久不语，只把段君衡搂得更近些。
这头的程鸢一个头两个大，她看着怀中扭成泥鳅的宝珠，想方设法去哄她也不管用。
“宝珠，来爹爹抱。”
段琅给程鸢递了个眼神，把宝珠抱了过去。巧的是，宝珠到了他怀里慢慢停下了哭泣。
程鸢知晓，有时候母爱能给她所有的温柔，可小孩子不安的时候，却是需要一个宽阔的令她安心的肩膀。
这些，都是程鸢给不了的。
她接过善禧的帕子，替宝珠擦了擦眼泪，“爷哄哄宝珠，我回乾元殿去。”
程鸢没等他开口，便带着善禧转身离开。
一路不语，等坐上了龙椅，程鸢捧着奏折看了起来。
善禧憋了一路，看了眼她的脸色，给她倒了杯茶，放在她手边。
程鸢没抬头，端过喝了一口，“嬷嬷有话说便是。”
善禧应了一声，端了一旁丫头递上来的软凳，坐在她案桌旁，给她慢慢研磨。
“宝珠公主还小，等大些就懂事了。她并不是不喜皇上的。”
程鸢闻言有些好笑，她丢下奏折说道：“难道是近些日子我在前朝发脾气的事情吓到嬷嬷了？”
“关系再近也并非亲生，我永远也代替不了母后。我不过……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个合格的母亲罢了。”
善禧闻言骤然酸了鼻子，还未等她开口，便被外头走进来的段琅打断。
“袅袅只需要做自己。”段琅开口走近前去。
善禧见状起身退下。
段琅绕过案桌，把程鸢抱至怀中，坐在龙椅上。
程鸢勾着他脖子问：“宝珠不哭了？”
“睡着了。”段琅吻了吻她的唇瓣，“她自幼爱粘着母后，一时离了人不喜欢罢了，慢慢就好了。”
程鸢点了点头，忽而想起什么说道：“那今晚宝珠与我们一同睡好不好？”
段琅眉头一跳，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