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鸢睡得也极为痛苦,一睁眼,善禧便在一旁候着。
“奴婢伺候小姐洗漱。”
程鸢疑惑。
善禧坦然一笑,把昨晚那些事与她细细说了起来。
“王妃并未降罪于奴婢,可也不会留奴婢在身边伺候。”
程鸢由她扶着起身,垂眸说道:“委屈嬷嬷了。”
善禧回之一笑,“正中下怀罢了,按照王妃的手段,知情人都要除个干净。奴婢也是托了小姐的福,留了条命罢了。”
善禧扶着她走到桌旁,“小姐有了昨夜的恩情,在这王府只要不是刻意找死,谁也奈何不了你。”
程鸢勾唇一笑,舀了勺粥缓缓喝下,“嬷嬷说话倒是直接。”
善禧拍了拍一旁的食盒,“皇家就是如此,一着不慎便会丢了性命,小姐还年轻,往后慢慢谋划便是。”
程鸢没有说话,只吃完了粥,带着善禧提着食盒往祠堂走去。
祠堂早间还是有人进进出出,程鸢昨日伤了身子,走路的动作也是极慢,约莫二百米的距离,硬是走得浑身冒冷汗。
“姑娘暂且忍忍,过了这段路便好走多了。”
程鸢哑然一笑,“嬷嬷说得是。”
里头的荣王妃看着她进来还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程鸢还未行礼便被她喊着起身。
“昨日答应了殿下要与他送早膳的,王妃娘娘可曾用膳?”
王妃停顿片刻,让她端了上来,“坐下一起吃。”
程鸢摇了摇头,上前把食物端了出来,挑了几样段琅最爱吃的,单独放在一旁。
“袅袅已经用过膳了,王妃慢用,袅袅想进去看看殿下。”
荣王妃看她白着面容,叹道:“让下人送进去就好了,你身上还未养好……”
她说着突然哑了声,气氛也有一丝凝固。
程鸢置若罔闻,“无妨的,答应了殿下,若是爽约他可要闹个不停了。”
荣王妃顺势接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嘴角也勾起了怀念的笑容。
“怀玉从小就是这般,看着一个粉面团子的模样,心里主意却是极大。年幼王爷答应亲自给他削一把木剑,又逢了秋收给耽搁了,你可知怀玉干什么了?”
程鸢在一旁坐定,含笑听着。
荣王妃咬唇笑得眉眼弯弯,“他呀,跑到父皇那里告了王爷一状,父皇下令,让王爷在家给削好了木剑才准上朝,这事惹得京城都笑了好些时候。”
程鸢也笑弯了眉眼,“殿下大了也没变,袅袅早些答应为他写诗,可只要一日没有兑现,他便整日都要缠着非要讨来不可。”
荣王妃听到这话,笑容也更深了些,继续与她打趣了几句。
外头本是板着脸的人,听了这话也柔和了下来。
荣王妃见人立马起身,“参见王爷。”
“嗯,”荣王拉她起来,在她手背上拍了拍,“都坐。”
荣王妃见状鼻子一酸,用力憋了回去才没当众出了丑。
荣王给她夹着菜,随意问了程鸢一句。
“你会写诗?可是念过书?”
段琅尚且年幼,皇家的威严与气势还未成型,可眼前这人却是真正的天潢贵胄,龙子凤孙。
她喉咙微哽,强装镇定地回话。
“看过几本书,一时兴起也写过几句打油诗。”
“哦?”荣王可是不信。
“怀玉极为挑剔,得了他惦记,可不止几句打油诗能打发的。”
程鸢头皮一麻,“王爷说得极是,江南一带也曾出过诗集。”
这倒是让荣王妃惊讶了起来,没想到还是个饱读诗书的。
“可有笔名?”
荣王也只随意问了一句,并未太过在意。
“横……横鸾居士……”
荣王闻言瞥了她一眼,眼中却是有些失望。
“给怀玉送去吧。”
程鸢应下,提了食盒便走。
荣王妃疑惑,“王爷可是有什么不对?”
荣王把粥往她面前挪了挪,“怀玉要在京城开个书馆,写在她名下。”
荣王妃不解,“一个铺子而已,给了便给了。”
“本王看到怀玉书房的诗册,里面有位横鸾居士,诗词甚是精妙,意境磅礴大气,是有大才之人。”
荣王吃完起身道:“此女同为江南人士,不会不知道此人名讳,可她非要取个与之相同的笔名,也是个沽名钓誉之人罢了。”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留得王妃与善安面面相觑。
程鸢进了侧厅,就看到趴在软榻不动的男子,她提了食盒走近了些。
“袅袅看爷笑话看得可开心?”
段琅没睁眼,眼下青黑一片。
程鸢含笑,端了吃食递到他嘴边,“殿下初心不改。”
段琅倏地睁开眼,本想呛两句,可看到她毫无血色的面庞,便什么也说不出来。
“可有好些?”
“好多了,不过还是提不起劲,给爷伺候好了,便回去休息了。”
“与爷一起睡。”
程鸢挑眉,“爷怕是不知道自己块头有多大?这软榻睡爷一个都憋屈。”
段琅想了想,“太医只说昨日不让挪动,没说今日不能,爷回松鹤院养伤。”
“别。”程鸢立马制止,“天气热伤口越加不好恢复,小心化了脓,可要留下一条特别丑的疤了。”
段琅没在意,“伤在那处有疤又如何,又没人看见。”
程鸢眨巴了下眼睛,“袅袅能看见。”
段琅一默,阴恻恻说道:“你敢嫌弃?!”
袅袅凑近,贴着他面庞,“嫌弃,留疤摸着也不舒服,爷为了袅袅着想,还是安分待些时候吧?”
段琅微怔,咬牙挤出几个字,“程袅袅,你知不知羞!”
原来恼羞成怒便会这么唤么?
有意思。
程鸢伸手把勺子再塞进他嘴里,“快吃,吃完袅袅也要回去了。”
段琅抿唇一声不吭吃完,看着她真走了,才泄气地把自己埋进枕头上。
——
这几日外头掀翻了天,松鹤院内的二人过得极为舒适。
每天睁眼就是吃,闭眼就是睡。
程鸢喟叹,“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
段琅由着人扶着走动,听到这话含笑望向歪在美人榻上的人。
“从今日起,袅袅就要亲自伺候爷了,再想独眠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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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程鸢微囧,又故意可惜的叹了口气,果然听到那人气急败坏的样子。
“程袅袅!爷亲自陪你你还不乐意了?!”
“哪能啊,能得世子殿下亲自相陪,袅袅受宠若惊,恨不得寻了菩萨拜上几拜才好。”
“哼,算你识相。”
程鸢眉眼一弯,“求菩萨再也不要让袅袅鬼压床了,每日早上都是憋醒难受的很。”
段琅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味又是跳脚。
“程袅袅!爷要掐死你!”
程鸢抬眸看着那个急得不行却只能杵在原地的人。
“避谶,懂不懂。上回说要与爷试毒,这次可不是试了么?”
段琅听到这话突然泄了气。
他抿了抿唇,“此事父王正在查……”
程鸢十分贴心,半点没让他为难, “袅袅知道,爷说过的,不闻不问。”
段琅扶着腰艰难挪动着步伐朝她走去。
“此时牵扯到皇城,现在还不能给你承诺。”
袅袅起身,握着他的手臂,将他从青山手上接了过来。
“袅袅听爷的。”
段琅由她扶着侧睡在她膝盖上,手中握着她冰凉的手,心里泛起一丝痛意。
他垂眸,“袅袅既然听爷的,为何不喝那药?”
程鸢轻轻挑开散在他面庞的细发,“袅袅已经好了,赵太医说了,拔了毒便不会复发。”
段琅吻着她冰凉的指尖,“你知晓爷说的不是这个。”
程鸢无所谓笑道:“袅袅的身体自己知晓,就算没有发生这事,这副躯体也于子嗣有碍,既然已经没办法改变了,何苦还要喝那难喝的药?”
段琅眼睫轻颤,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程鸢倏地捏住了嘴巴。
“好了,”程鸢低头附耳过去,“不过爷还是得要的。”
段琅微怔,扭头从她魔爪中挣脱出来。
“程袅袅!你知不知羞。”
程鸢却是仗着他无法阻止,便更加大胆肆意。
纤纤玉手从他脖领间探了进去,在他精壮的胸膛游离。
段琅隔着衣裳低低呵斥,“松开。”
程鸢却是十分理所当然,“袅袅突然觉得余毒尚在,实在是忍不得了,爷要拒绝我么?”
她边说边想抽回手,却还是被他握着不能动弹。
段琅当了真,把她的手拉了出来,安慰地吻了吻。
“袅袅暂且忍耐,约莫再过三日便能痊愈,那时爷便满足你。”
程鸢扯了扯嘴角,抽回手侧靠在软榻上,从一旁的桌子上够了本书过来,随意翻看了起来。
“袅袅?”
程鸢不理,继续翻。
段琅支起上半身,把她拉入身下,趴睡在她腹上。
程鸢也没抵触,由着他折腾,却还是继续翻书不理他。
“说话!”
程鸢把书搁在他脑袋上,翻书更加方便了。
“放肆。”
段琅皱眉呵斥,却并没有把她的书丢走。
程鸢不语,手又搁在他后脖领上。
段琅一僵,恶狠狠隔着衣裳咬了她小腹一口,听到她吃痛才松开。
“爷准了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