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你何时来江南的……”女生满腔伤怀意,含泪深情望着一旁的男子。
段琅神情舒缓,倚栏看着下方跳舞的美人,“想来便来,与你何干?”
白玉眼泪簌簌往下落,“与我无关,那与你今日带来的那个女子有关吗?!”
段琅兴致缺缺,扫了她一眼,与她擦肩而过,“本官都没你管得多。”
白玉看他冷漠离开,连忙上前想拉着他,却被他挥手震开。
“那个攀龙附凤的女子哪里比我好了?!”
“你现在找她,无非是坏了她好事罢了!”
段琅倏地立在原地,猛地回头,眸中满是冷意。
“何意?”
白玉看着他眼中的杀意瑟缩了一下,又朝他试探地伸出了手。
“颜俊看上他了,这会儿已经在一起了。”
“暗九!”
“在!”暗九一慌,连忙上前回话。
“人在哪?”
段琅狠狠挤出几个字,看着他眼中满是怒意。
暗九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好……好……你既然听他的你就滚回去伺候他!”
段琅说完立马转身,挥手叫来了其他护卫。
“挨个敲,找到人为止!”
几个侍卫二话没说,转身去办。
“站住。”
程鸢看戏看了好半会儿,再让他这么发泄下去,这酒楼怕是要被他翻个底朝天。
程鸢看着皱眉、满目冷意与愤怒的男子,漫步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爷别恼,我这不是好端端在这么?”
段琅低头审视了她半晌,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去哪了?”
程鸢摇了摇他的手,“出来转一转,醒醒酒。”
段琅低头看了她半晌,一言不发,拉着她手腕上进了雅间,“今晚在这留宿。”
程鸢跟着他,听到这话捏了捏他的手,“秋月在何处?”
段琅没回答,一旁立着的段一接了话。
“秋月姑娘和医女在一处,已经歇着了。”
程鸢点了点头,回笑说道:“谢谢。”
她刚说完便被人扯了个踉跄。
段琅浑身散发着冷意,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一旁路过的乐伶眼睛发亮,却是不敢上前攀谈。
最顶楼的雅间隔音好多了,一关上门,外面只有说话的余音,听不清实际说了什么。
雅间进进出出的小厮端茶倒水。
而那个不知道为什么生气的人,正站在床边,低头解着自己的腰带。
程鸢侧身让小厮走了后,才关门向他走了过去。
纤指勾在他腰带上,替他解着极为复杂的暗扣。
“爷下回可别买这东西了,不好用也不好看。”
段琅眯着眼,抬手让她解下自己的衣裳。
“挂佩剑,不是挂玉佩。”
他说着,手背在程鸢腰间的玉佩处拍了拍。
“爷特地差人去买的,袅袅可喜欢?”
程鸢给他解了衣裳,粗略卷了两道便搭在屏风上。
“爷若是把令牌给我,我会更喜欢。”
段琅哼笑一声,径直走到了屏风后。
水声一阵响动,程鸢绕过屏风进入,他已经靠在浴桶边缘,闭目享受了起来。
段琅掀眼瞥了她一眼。
“身为你的救命恩人,我没有收报酬也就罢了。如今你无家可归,我还管你吃住,收你点银子还不乐意了?”
那不止一点。
那是我和秋月的所有身家。
程鸢没敢反驳,十分熟练走到他身后,替他擦背。
宽肩窄臀,这活她是越干越起劲。
“忍一忍,过了今日,后边便不会带你来这。”
程鸢含笑给他卷着墨发,这回倒是没被他阻拦。
“嗯,听爷的。”
段琅嗤笑,伸手握住搭在自己胸前的玉臂。
“听我的只是嘴上说说?”
手上的触感格外好,他慢慢揉捏了起来。
“出去做什么?”
程鸢想抽回手,却被他拉住不能动弹。
她想了想,另外一只手也环了上去,脑袋靠在他的颈窝。
“酒过敏,我闻不得那个味道。”
段琅微怔,缓缓转过身来。
他修长的手指从程鸢袖口探了进去。
越往上,那些红点格外的清晰。
也越来越多。
“为何不说?”
段琅皱眉,手指轻挑,便解开了她的披帛。
天启女子多半是外面一层薄纱,内里是抹胸长裙,只腰带束在腰间,勾勒身形。
段琅挑落了披帛,程鸢圆润的肩膀与脖领下莹白的一片暴露在他视线内。
如今那片莹白已经染上了一片红霞,破坏了美色,也显得狰狞。
程鸢握住他不安分的手,“小毛病罢了,停了酒隔天就会消失。”
她说完看着段琅拧着的眉头,笑着伸手摸了上去。
“不说也许是想让爷心疼?”
段琅指尖微颤,不轻不重的把她手甩开。
“做梦。”
两人说话间,屋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还伴随一些瓦砾的碎裂声。
程鸢听到这动静,脸色有一丝泛白。
段琅伸手把程鸢捞进了浴桶,控制在臂膀间。
他低头贴着她的面庞,小声说道:“乖一点,爷不会让你有事。”
程鸢扯了抹笑容,点了点头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嗯,袅袅相信爷。”
程鸢水粉色的长裙已经全湿了,宽大的裙摆漂浮在水面上,遮住了水下的光景。
段琅让她靠在自己肩膀,水面下却是隔了些距离。
外头已经响起一片刀剑出鞘的声音,以及近距离拳拳到肉的搏斗声。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颊,“走私的人在京城,他阴魂不散,是想看我有没有查到什么。”
“他也不敢杀我,又不能干看着让我安然无恙回京。”
“就只能这样像只苍蝇似的,赶不走,又惹人烦。”
程鸢靠在他颈窝:“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所以爷选择在这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堵他们不敢把事情闹大?”
“袅袅聪明。”
段琅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出口成章,爷倒是有些好奇,袅袅究竟读了多少书?”
程鸢一笑,“只略读了几本,四方馆上榜也是意外。”
段琅拍了拍她的脑袋,“无需担忧,等回了京,你想看哪些书我都会为你找来。”
“还有四方馆,爷与管事说好了,出钱给你建个分馆。”
程鸢茫然抬头,语气微微颤抖地问。
“爷……”
段琅含笑看着她感动得不能言语的模样。
“不管是看书还是写诗,有爷在,保你无虞。”
程鸢还真有些感动了。
京城可遍地都是官,他有多大能耐,能守住那么多文人的信息。
外头的打斗声逐渐小了些。
程鸢想了想,手上拽着他垂落的墨发。
“谢谢爷。”
“袅袅可以问爷的身份么?”
段琅挑眉,“你没找人打听?”
“爷说不听不问……”
段琅伸手掐了掐她嫩得滴出水的脸颊。
“所以一概不问?”
“所以看到我与别的女子站在一处你也不问?”
方才还是体贴入微,现在就是兴师问罪的模样。
程鸢环着他腰间的手逐渐收拢,整个人嵌入他怀中。
“爷说与她没关系,袅袅信爷的。”
吴侬软语,稍稍讨饶便让人受不了。
外面的声音彻底停了下来,水温微凉,段琅长臂箍着她的腰肢把她捞了起来。
他随意擦拭两下,便带着人往床榻走去,程鸢穿着他的睡袍,整个人也被他压在身下。
不知是先前就有的臭毛病,还是最近受了伤的原因,每每睡觉总是半趴在她身上。
“爷?”
段琅吻了吻她的头顶,“别招惹我,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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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
程鸢扯了扯嘴边的衣袖,把自己的脑袋解放了出来。
她睁着亮晶晶的美眸,看着自己耳边的俊脸。
“爷还没告诉我呢。”
段琅没有睁开眼,手臂越加用力把她往怀里摁。
“急什么,到了你就知道了。”
“哦……”
程鸢努力忽略掉他压了半个身子的重量,闭目养神。
“若我是寻常商贩,甚至是落榜的书生,你待如何?”
寻常人家可养不出这么娇气的人。
程鸢扯了扯嘴角:“那我来养爷?”
段琅喉结上下动了动,抬腿压得她不能动弹,看着那诱人的唇瓣,再也控制不住张嘴吻了上去。
“爷没白疼你。”
程鸢睁大了眼睛,用力推搡着,自己这点力气显然在他面前是不够看的,却能让他越箍越紧。
唇齿交融间,情谊慢慢酝酿。
程鸢扭头避开,才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又被他捏着下颚转了过去。
咂嘴的水渍声从二人唇瓣溢了出来。
烛光闪烁,雅间内低哑的喘息声,与女子难耐的求饶声交织在一起。
外头的月亮拉住了云朵,半遮着面庞羞得不敢往下看。
——
第二日,马车在祝鸣一行人的送行下,继续往京城走去。
其中已经没了那知州之子,段琅没说,程鸢也没过问。
程鸢拿着缠花镜,抬着下巴细细看着。
半晌后气恼地把镜子拍到了桌面上,“这模样我还怎么见人?”
段琅伸手拿着书歪在一旁,随意翻了起来。
“怎么不能见了?我昨日不也见了人?”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爷脸皮厚些。”
段琅气笑了,手指一旋,便把书丢在桌子上。
“过来。”
程鸢伸着手臂扑进他怀里,手指熟练攀上他精壮有力的臂膀。
段琅被她扑了个满怀,顺势向后靠在车壁,捏着她的脸颊问道:“袅袅脸皮薄,薄到昨晚还勾着爷不放?”
“爷胡说。”程鸢小脸一红。
这人说话就是不正经,明明什么都没发生,硬是被他说得香艳。
她不自然别开脸,“爷身上的伤好些了?”
秋月还在后面躺着哀嚎呢,医女是片刻都不能离身。
幸好他身子骨硬朗,没有抢秋月的医女。
段琅摸着摸着又来劲了,低头重重亲了一口。
“袅袅现在问,不觉得迟了些吗?”
“这一路,你给就给爷上了两回药,哪有你这样当丫鬟的?”
程鸢靠在人怀中,抵着他胸膛抬头笑得娇俏。
“还不是爷心疼我。”
“哼哼。”
段琅不置可否,抬手拿了一旁半干的毛笔,握着她的手就在纸上写了下来。
“琅?”
“嗯,”段琅应声,又带着她写了两个字。
“怀玉?”
程鸢看着这名字,想到了昨晚那个女子叫他的模样。
“她为何知道你的字?”
程鸢抽回了手,背对着他坐着,低头拿了帕子擦着指尖的墨汁。
“秦白钰,上一任知府之女,抄她家的时候认得的。”
段琅说完,勾着笔,撑着下巴眯着眼,看着背对着自己一身酸味儿的小人儿。
“爷怎么不把她也带回去?”
段琅勾唇,松手把毛笔丢在了桌面上,宣纸晕染了一大团。
“爷每到一个地方,就得不少人入狱。若每一个都要救,再大的房子也放不下。”
“让爷带回去的也就独你一人,爷这么说,袅袅可满意了?”
程鸢嘴角不自觉向上勾起,“爷可愿随了袅袅心意?”
段琅看着程鸢可怜巴巴望着自己,伸手把她捞了过来。
“暂且随你。”
程鸢听到这话丝毫没有生气,满意地靠在他怀中。
有一就有二,到那时候就由不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