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勾吻 > 29. Chapter.29
    阮湉当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明明比赛的进展顺利,也终于和小橙说清了自己和贺敛的关系。

    明明自己已经顺利和贺敛在一起了。

    阮湉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一切的一切都在变好的时候,自己却依然会梦到过去…又梦到了妈妈对她的那句咒骂。

    “你这个没有感情的人迟早搅得别人家里天翻地覆!”

    和洲港的富人圈相比,阮湉的原生家庭实在普通多了。

    用“普通”这个词无关抱怨,只是特别客观地就事论事。

    洲港的老城区有一条很有名的步行街,夜幕降临的时候就会有很多人推着小车出来卖吃的喝的——

    就是那条阮湉带着贺敛去吃炒菜、她还去占卜了的那条街。

    阮湉的爸爸妈妈当时就在那里卖一些花生红枣这类的干货,每天晚上出摊,没有固定的摊位。

    他们选的货品并不算热门,收入一直差强人意。

    两个人总是因为某件阮湉并不清楚的事情争吵时,阮湉就在一旁安静地翻看着图画书。

    这是妈妈唯一给她买过的一本书,一个简单的故事她看了又看。

    直到某次和爸爸吵架占了下风的妈妈对着她大喊,说她不孝顺。

    “你真是个没良心的!”

    “每天就在那里傻坐着,你怎么就不能站起来和我一起闹回去!”

    于是年幼的阮湉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攥着书本挡在了妈妈的身前。

    眼看着爸爸抬起手,一旁炒菜馆的老板连忙上前阻止。

    “哎呀,你说你们夫妻俩这是干什么,吓到你们家女儿了…”

    那条夜市街是阮湉去到沈家前全部的童年。

    每天从街尾的幼儿园回家,然后坐在油污中看着那本已经翻烂的书或者是抬头望天,这就是小阮湉的一天又一天。

    幼儿园的老师和她的父母聊过她的情况。

    说她虽然很安静且不太合群,但是在数字和画画方面都很有天赋,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报点课外班好好培养她一下。

    结果阮湉的父母只听进去了前半句。

    妈妈:“对,她就跟块小木头疙瘩一样,没有感情的小怪物,你打她骂她都没反应的。”

    爸爸:“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合群?性格都是有缺陷的。”

    “再说了,家里的条件也不允许她去上那些课。”

    阮湉无法否认他们说出的话。

    因为她确实没办法和幼儿园的同龄人玩到一起去,面对父母对她展露出的狰狞时,内心也只有茫然。

    没有感情的小怪物…吗?

    可是阮湉又觉得她或许也没有那么坏。

    她虽然和他们玩不到一起去,但是会帮他们一起重新搭起倒塌的积木,会把自己得到的奖励饼干送给同班想妈妈的女孩儿。

    看到腿脚不便的爷爷买的果子洒了一地,她也会一声不吭地帮忙拾起来。

    卖糖水的婶子销量不佳偷偷在墙角哭,她就递去一张纸巾,告诉婶子她已经熬的已经非常好喝了。

    结果没走几步的另一个墙角,又遇到了一个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还一抖一抖的男孩。

    小阮湉叹了口气,把在幼儿园里得到的最后一块糖强硬地放到了男孩的手心。

    …

    所以阮湉觉得,自己就是很好很好的人。不管经历了什么,她都还有那颗以善待人的心。

    就像后面上高中帮助肖汕野一样,其实很多时候伸出援手这件事是不需要理由的。

    阮湉的父母死于一场交通意外。

    两车相撞后滚下了悬崖,这场事故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幸存。

    警察和一群社区里人的找到她的时候,只说她的父母去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阮湉紧紧攥着那本唯一的书,不哭不闹地小声开了口。

    “很远,是有多远呢?”

    没有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在公安局和福利院转了一大圈,直到被人接到了庞都山。

    有关回忆的梦境总是格外真实,各种声音一时充斥在阮湉的脑海,不断拉扯着她的思绪。

    最后的最后,竟然还出现贺忍的影子。

    这个强硬的占据了阮湉大半个青春的人,从本质上来说才是她真正的噩梦。

    自己虽然知道了贺敛同他过去的事,可是贺敛其实并没有和她说过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关系和情感。

    想到这,阮湉还是没忍住对着梦里的贺忍一顿拳打脚踢。

    贺忍从一开始靠近她就抱着单纯玩弄的心思,这种拿和自己在一起这件事作为同那群可恶的同龄人玩笑的赌注的人,贺敛又怎么可能和他关系好呢?

    自己过去还真被他给骗到了,当时不知道真相的她脑子一热答应了他的表白。

    贺忍这个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明明没有什么像贺敛一样特别突出的优点,却总能俘获大人们的喜爱。

    他在他们面前装好孩子的技巧简直炉火纯青,乖巧懂事的形象竟然能被他弄得深入人心。

    时间久了,舆论也会变成贺家的大儿子虽然聪明但没人情味,还是小儿子知冷暖又识大体。

    别人要付出很多才能学会技能,到他面前就可以慢慢来了。

    别人要紧赶慢赶的学业进度,到他这里就能休学一年又一年了。

    太会演了。

    贺忍看向阮湉的时候总是会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笑意,现在想来,那种笑充满着上位者的狂傲。

    他之前和阮湉说过一句,其实他们两个算是同类人。

    “其实我们都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不是吗?”

    彼时的贺忍一边笑着一边轻弹了下阮湉的额头,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都是这种人吗?

    再次回忆起这个场景,阮湉在梦里试图告诉当时的自己要摇头拒绝。

    自己和贺忍,绝对不是同类人啊…

    可是在现实中,当时的阮湉破天荒地对着贺忍笑了。

    “或许是吧。”

    她听到自己这么回答。

    哪怕是一场梦,阮湉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紧,十分没有安全感的灵魂似乎在一直下坠。

    好在这场梦的最后出现了贺敛。

    她落入贺敛的怀抱,就像当初翻墙去找贺忍要回日记时那样。

    阮湉贪恋地抬起手抚摸着男人的轮廓,惊觉嘴中渗入了一丝甜。

    场景就在此时再次变换,他们又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别墅小院。

    阮湉以第三视角看着小小的贺敛装作贺忍的模样同自己搭话、对自己安慰,看着他把糖果递到自己的嘴边。

    “喂,给你吃糖。”

    “他们都不要你,你就跟我回家吧。我家又大又有钱,你想怎么和我玩就怎么和我玩。”

    这句话充满童真和倨傲,还当真像极了贺忍的语气。

    可是,贺敛当时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啊。

    一个因为父母的迷信莫名地承担了所有的小孩子。

    如果不经历这些痛苦的事,贺敛会不会也是个开朗活泼,能够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人呢。

    好不容易从这场长长的梦境中苏醒,阮湉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

    拿起手机发现她其实也没睡着多久。

    睡着后,贺敛给她转发了一条关于时装周的帖子。

    阮湉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之前冲浪的时候随手点赞过的那个品牌。

    “———时装周结束后这个品牌刚好有展会,有想让我穿的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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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人去拍。”

    啊?

    看到这条信息,阮湉原本昏昏沉沉的思绪一下子清醒了一大半。

    什么叫自己有想让他穿的吗…?

    自己这是能玩上奇迹贺敛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阮湉根本压抑不住自己的嘴角。

    贺敛在某些方面上确实挺富有且慷慨的。

    毕竟某人的身材不是一般的好,阮湉也是十分不客气的没少摸过。

    这个男装品牌特殊的点在于他们总是喜欢用一些很有质感或者不同寻常的材质。

    比如丝绒啊,各种稀有的皮革啊,机能棉啊等等。

    等等,丝绒…

    阮湉突然想起了些什么。

    贺敛最开始问自己要不要跟他的那一天,不就穿着一件丝绒外套吗?

    好像还真就是这个品牌的,自己甚至点赞过那篇帖子。

    她捧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试图弄清楚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巧合。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太扯了,贺敛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随手的一个点赞就去把这件衣服弄回来。

    弄回来之后还专门穿着来见自己,问自己要不要跟他。

    有个词怎么说的来着…这简直就像是蓄谋已久。

    蓄谋已久。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就被阮湉自己立马否定掉了。

    为了终止这样的胡思乱想,她连忙重新点开了贺敛发来的帖子,酣畅淋漓地选了一通。

    于是,看着阮湉选来的半透明真丝上衣,贺敛非常少见地呛了口水。

    这一期的品牌新品确实比较大胆,其中有几件甚至用若隐若现形容都有些稍显保守…

    阮湉把这样的衣服全给选进去了。

    “贺总,怎么了?”

    Zane见贺敛的神情不太自然,连忙细心地询问。

    贺敛清了清嗓子,示意他自己没事。

    “对了,Arthur给我发信息说你让他找的照片上的那个人的信息已经找到了。”

    “那个男生叫莫执。说起来,还和我们贺氏挺有缘分的,他也是当时您资助过的孩子。”

    Zane边说边调出了电子版的信息表给贺敛过目。

    怎么又是自己资助过的人。

    贺敛轻叹了口气,随意翻了翻资料。

    “他们长得还挺快,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上大学的上大学,演戏的演戏,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听到眼前人这么说,Zane意识到贺敛或许想起了段黎的那件事。

    那件事的结果就是Samuel被停了职,接受完相关的调查后会彻底离开贺氏,段黎那边已经交涉成功。她毕竟进了娱乐圈,本身也不想事情闹大。

    “嗯,因为贺总你进入社会比较早,做资助和慈善的年龄也比较早。”

    “这么多年过去了,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霜,他们长大也很正常。”

    Zane可完全没有说贺敛年纪大的意思,毕竟他们这群做秘书都比贺敛要年长一些。

    就是贺敛这个人的气场太强,再加上他那张一贯对外的冷脸,你总会下意识觉得他应该是个年龄和心理都很成熟的人。

    但是这话听在贺敛的耳朵里就有一种说他和莫执段黎他们不是一辈人的感觉。

    然后稍加大脑的加工就变成了他和阮湉有点不像一个年龄圈层里的人。

    贺敛实在是忍不住内耗了一把。

    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于正经或者过于成熟了?

    那在阮湉面前自己也是这个样子吗?

    贺敛一边决定给自己这群所谓的顶级秘书们重新报一个季度的情商课,一边让Zane帮他修改了一下日程。

    为了找回“青春活力”,他决定好好地见一下服装品牌的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