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勾吻 > 25. Chapter.25
    阮湉对贺敛的财富预估显然失了算。

    按照她最初的设想和对贺敛习惯的推算,怎么着笔记都得放在一个隐秘又寂静的高端豪宅区,至少规格得像庞都山那般才对。

    事实确实比这个还要离谱。

    陈叔的车竟然直接开向了城市中心。

    非常完美的城市CBD之中、洲港城市地标的范围之内,贺敛竟然在这里有一个,哦不对,有一套园林级别的住宅。

    这么形容确实不夸张。因为隔壁就是政府大力发展的城市绿化工程。这是其中唯一标注“私人住宅,谢绝入内”的存在。

    闹中取静,四通八达…贺敛还是太会享受了。

    陈叔把车规矩地停在大门之外,还贴心地告诉阮湉该从哪个门走进去。

    阮湉有些茫然地站在车旁发呆了一会儿。

    她有些不敢相信,明明那些高大的建筑确实就闪着光在不远处,洲港市的地标塔甚至也有一种触手可及的感觉。

    但是此刻周围就是很安静很安静。

    ———这里简直就和她之前做梦的时候幻想中的家一模一样。

    阮湉刚想迈着步子朝前走去,身后却传来了另外一辆车到达的声音。

    同样是价值不菲的豪车,里面同样下来了一个女人。

    看清楚来人,阮湉的呼吸都变得急促,目光中写满了错愕。

    亮色的鸭舌帽搭配着栗色的小波浪卷发,纤细的身材只是穿了一套紧身的瑜伽服,拿着名牌包包的手上有着淡粉色的猫眼美甲。

    精致且出挑的甜美系美女,娱乐圈新晋小花段黎。

    这人今年拍的第一部剧就大火,所以阮湉网上冲浪时没少刷到她。

    段黎还没走近的时候阮湉就闻到了一阵甜味,是一种让她甜到晕眩的香水味。

    阮湉原本想向陈叔询问一下他是不是送错了,很快又意识到这根本就不可能。

    那,难道是段黎走错了吗?

    可是她的车辆放行被允许进入,这里也只有这一家。

    阮湉努力克制彰显着某个残酷事实的思绪吞噬掉她的理智。

    走近的段黎由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是走错了吗?”

    段黎反而先问出了阮湉这个问题。

    “总不可能是我的粉丝,然后追到这里了吧。”

    她一边看向阮湉的身后,似乎是在寻找着可能会存在的狗仔拍摄机位,一边又自言自语地继续说着。

    “唉,早知道就不拒绝他给我找保镖的提议了。”

    阮湉双唇微张,捕捉到她话中的信息后顺势就那么问了下去。

    “你口中的那个他,是哪个他?”

    阮湉得问。

    她必须得问。

    好不容易下定让贺敛爱上她的决心还没存续多久…就在面对着他可能有不只自己一个情人的可能。

    这难道是贺敛不和自己谈论感情的原因?

    还是,在自己身上的消遣迎来了终结?

    这段关系当真是用来报复贺忍的工具吗..?

    脑海中无限闪回着贺敛当初在车里询问自己要不要跟他的那个瞬间,好多好多的温存偏偏在这种时候叫嚣着要冲破她的内心。

    不可能。

    不可能啊。

    贺敛怎么会是这样的贺敛。

    阮湉的嘴唇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泛着白,喉咙开始发苦发涩,胃部的毛病又犯了,一瞬间疼得她冒出冷汗———

    段黎虽然没直接回答阮湉,却笑着说出了另一段话。

    “这里现在是我的家。”

    “房子的主人让我住在这,并且说我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帮我解决…”

    “所以,这位莫名其妙出现在别人家门口的小姐,你又是在以什么身份询问我呢?”

    阮湉按了按自己的胃,剥了一块贺敛出差前在超市给她买的糖。

    她承认听了段黎的话后自己的情绪产生了更加明显波动,不过还是努力让自己重新冷静了下来。

    低头打开手机,现在是下午两点十八分。

    美国时间来到了深夜,贺敛在不久前刚给她发完于他而言的晚安。

    手指悬在屏幕上半晌,阮湉知道自己迫切地需要知道真相。

    …

    Arthur接到某通电话之前,刚刚在内心夸赞完贺敛。

    他在自己的小办公桌前泡了杯美味的摩卡咖啡,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歌。

    贺总此人太过于井井有条,现在需要自己经手的事反而没有一件烂摊子。

    手上的钢笔刚在结果栏写下“平稳推进,继续努力”八个字,手机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阮湉,竟然给他来电话了!?

    说实话,他的内心闪过了一丝兴奋。

    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到未来老板娘的指示。

    面带笑容地接起电话,听清内容后他却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没有没有!贺总怎么可能养别的女人!!”

    “不可能!你听哥说,绝对不可能!!!我马上就过来!!”

    言辞之激烈,情绪之崩溃…

    嗯,贺氏卧虎藏龙的秘书团首席秘书,已经很久没这么激动过了。

    不久后的会客厅中央,阮湉打开了不知道第多少块糖。

    院子里的佣人见她如此钟爱甜味,很快就给她端上了一碗小料溢出甜汤底部的东西。

    她笑着婉拒,视线还是忍不住被那边的巨型秋千吸引了视线。

    这种外面如此庄严的住宅里不仅仅是现代都市的装修,会客厅的地方竟然还如此童心地放置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这里怎么真的和自己当时的想象如此相近。

    之前阮湉画了一幅梦想中的家设计图,用贺忍的话来说堪比当前世纪最为抽象的设计理念。

    听到这话她也只是翻了个白眼,和这种活在爱里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着?

    段黎的抽泣声终止了阮湉的思绪。

    不愧是演员,哭起来都这么美。

    这种十分有性格的美女之前竟然也过得是很不容易的日子,阮湉也能明白她对贺敛产生依恋的原因。

    没人会不喜欢拉着自己走出深渊的人。

    贺敛自从接手贺氏后一直坚持做公益资助,帮助了不少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

    段黎就是其中之一。

    她家里人愚昧封建,只想着把这个好看的女娃赶紧嫁出去赚笔彩礼,还没成年的段黎连夜就跑了出去。

    段黎实在无处可去,找到山里来支教的老师求助,而那个老师,恰好是贺氏公益的人。

    说难听点,哪怕是贺敛和他们是资助人和被资助人的关系,也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能见上一面。

    是段黎自己争气,靠着贺氏的资助考上了艺术大学,很轻松就签了公司进入了娱乐圈。

    在某个私人聚会中,段黎终于见到了贺敛。

    那天,她鼓足勇气对着贺敛抬起酒杯,感谢了这个一直站在背后的资助人。

    贺敛只是神情淡漠地点了点头,轻抿了一口手中的酒。

    没想到自此后,段黎竟然能一下子接到一部超级大制作,新人的她就这么站稳了脚跟。

    她完全无法相信这是她自己争来的结果,只是一度固执地认为,是贺敛在背后帮了她。

    所以在电视剧播出后,山里那些家人重新找上段黎一次次索要养育费用时,她首先想到的是找贺敛求助。

    全副武装后来到贺氏前台,好巧不巧地就被贺敛的一位秘书邀请去了他的办公室。

    事情了解到这的时候,Arthur的眼皮很不幸地跳了跳。

    贺总的一位秘书,不就是自己手底下的人吗。

    “他叫Samuel,我说明了我的来意后,他说他会帮助我解决。”

    “这段时间一直给我安排住宅的对接人也是他,直到几天前他把我带到了这里。”

    听到某人的名字,Arthur内心的火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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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烧到了天灵盖。

    表面上他依然是那副公事公办地态度,十分歉意地说出了让段黎止不住眼泪的话。

    “实在抱歉段小姐,您的遭遇我深感痛心。只是,Samuel帮助您的举动无权代表贺总本人。”

    “他的去向仍需定夺,但这其中的误会以及给您造成的损失,贺氏都会全权负责,后续都会有专人联系到您。但是现在,恕我还是得请您离开贺总的私人住宅区。”

    段黎其实还没真正在这里住过,最近一直在其他城市参加公司安排的综艺。她的行李虽然先搬了过来,不过始终被佣人整齐地放在角落。

    在暂住的酒店练完瑜伽后准备真正入住时,却被迫接受了一个新的事实。

    “那她是谁?”

    当下自欺欺人的幻想被戳破,她缓缓抬手指向了不远处的阮湉。

    “她是贺敛亲自允许能住在这里的人吗?”

    其实很多时候,事情的真相你未必不清楚。

    只是一步的贪欲、一步的荒唐。

    段黎其实也清楚这一切或许只是一场骗局。

    但是还是寄希望于一个“万一”。

    万一他哪天真的看到自己了呢。

    万一她想起自己资助过的人成为了大明星了呢?

    Arthur甚至没有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只是给了她一个答案。

    “是差一步就要组成真正家庭的关系。”

    段黎了然地收回手,兀自转哭为笑。

    “原来,是他的未婚妻啊。”

    与庭院相接的会客厅甚至能感受到潺潺吹过的风。

    空气中捎来些许的甜,阮湉忍不住侧目看向风来的方向。

    看来,这院子里的某处还种了些适季的花,只是她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罢了。

    解决完这件事情的Arthur满脸歉意地朝阮湉走来。

    一过来就是一个十分诚意满满地道歉。

    “这件事情和我也有关系,我没有管理好眼皮子底下的人。”

    “自作主张的Samuel也是秘书部的人,和我一起进的公司。他也很优秀,但是先一步升职的人是我。”

    涉及到职场上的人情世故,Arthur所展现出的是阮湉从没见过的一面。

    似乎在对某种永远逝去的感情所痛苦着。

    “我们的关系本来很好。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估计是知道我在全权负责贺总和你的事。他便也想通过男女之事寻求一点能被贺总看到和赏识的机会。”

    “之前段黎初见贺总的那场聚会是他跟着参加的,他错误判断了贺总的态度,后面也误以为…贺总对段黎有其他的想法。”

    Arthur扶了扶额头,“贺总从不会把私人感情带入职场中,更别说什么包含私心的升职。事实就是,Samuel压根就不懂贺总。”

    眼看着眼前人还想道歉,阮湉连忙阻止了他。

    “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也没被怎么样。”

    “知道了事实就好,后面的事还得麻烦你处理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笔记本,这是刚才Arthur得知她的来意过后连忙叫人给她拿出来的。

    自己原本的来意就是为此而已。

    阮湉重新站起身,一阵后知后觉的窒息感却突然席卷而来。

    好吧,自己确实还是有点难过的。

    她回头拒绝了Arthur手中已经同贺敛拨通的电话,笑着说了句“陈叔还在门口等我”。

    脚步也看不出凌乱,表现得确实十足正常。

    好吧,自己确实还是有点委屈的。

    坐上车,她突然觉得手中的笔记本有千斤重。

    贺敛这种人,被其他人喜欢实在是太过于正常了。

    可是真正昂起头要对峙的时候,却也清醒地意识到了一个事实———自己没有任何能够去反驳和质疑别人存在的身份、没有那个能拍板的头衔。

    那,只是恰好生活在他此刻身边的自己,又有什么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