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仵作妖神她杀疯了 > 6. 封印裂痕
    鹿挽叶翻墙回到冷宫时,月亮已经偏西。

    偏殿门口多了一道封条。她推开门,殿内比昨晚更冷。宫女尸体已经被抬走了。疯妃子也不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有。那疯女人像凭空蒸发了。

    鹿挽叶站在荒草丛中,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正打算离开。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凌乱的、跌跌撞撞的。

    她闪身隐入廊柱后的阴影。

    一个人从月洞门那头冲了出来。

    是个宫女。十四五岁,头发散乱,衣襟歪斜,一只鞋跑丢了。她跑了几步,绊倒在地,又立刻爬起来。动作僵硬得像被人从地上提起来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惊恐。

    但那表情很奇怪——不是正常的恐惧。是一种空洞的、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的恐慌。

    “别追我……别追我……”

    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鹿挽叶没有动。

    宫女又跑了几步,忽然蹲下来抱住头,抖得像筛糠。

    “她们说……送过去就能活……”

    “可是她们没有回来……一个都没有……”

    她忽然抬起头。

    愣住了。然后笑了。

    嘴角咧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但那笑容里什么都没有。空的。

    她转头,看向鹿挽叶。歪着头。

    “荒园里……有东西……在吃人哦。”

    吃人哦。

    像在说“你看那边有朵花哦”。

    她摇了摇头,动作慢慢的。

    “吃人唉。”

    语气里带着一种懵懵的困惑。

    “他们在吃人唉。”

    然后又笑了。眼睛弯得更厉害。但那双眼睛里,依然是空的。

    鹿挽叶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人被送过去?”她从阴影中走出来。

    宫女猛地抬头。那双涣散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不是认出她。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

    她扑过来。鹿挽叶以为她要抓自己的手腕。

    她没有。

    那只手落在了鹿挽叶的裙摆上。手指攥进去,指节泛白。

    可她的脸上依然是呆呆的、傻傻的、涣散的。她听不听得懂话?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自己在抓谁?也不知道。

    但她的手就是不松。

    “小楼!后院的小楼!”

    声音变得尖锐,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送进去就出不来了!她们说换命……换命就能让公子活过来……可是她们没有回来……一个都没有……”

    换命。

    鹿挽叶低头看着那只手。指甲里全是泥。

    妖族的法术。有人在用妖族的东西,在人间换命。

    “谁送你去的?”

    “刘……刘家的人……”

    宫女在哭,又在笑。两种表情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

    “选中的是福气……是给公子续命的福气……”

    她忽然松开手,抱住自己的头,又开始抖。

    远处传来脚步声。整齐的、有节奏的——至少五六个人。

    鹿挽叶抬头。

    月洞门那头,灯笼的光亮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暗青色比甲的嬷嬷。身后跟着丫鬟、小太监。最后面,是一个穿褐色褙子的老宫女,步子慢吞吞的,脸上带着不耐烦的嫌弃。

    嬷嬷走近,看了一眼地上的宫女,皱了皱眉。转向鹿挽叶,微微欠身:

    “这位姑娘,惊扰了。”

    身后的老宫女已经开口了,声音尖细:

    “哎哟喂——小绿!又是你!扫个地都扫不干净,还敢跑到这儿来撒野?”

    她走上前,用鞋尖嫌弃地拨了拨宫女垂在地上的衣角。

    “这丫头叫绿蚁,冷宫洒扫的,”老宫女转头对鹿挽叶赔笑,“平时就脑子不清楚,冲撞姑娘了吧?姑娘没被吓着吧?”

    说着又瞪了宫女一眼:“还不起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宫女蜷在地上,没有反应。

    老宫女伸手在宫女胳膊上拍了一下,充满了嫌弃:“聋了?叫你小绿呢!”

    鹿挽叶皱了一下眉,她很不喜欢小绿这个称呼,尤其是那样子,就像是呵斥自己家不听话的小猫小狗。不像是把人当人。

    嬷嬷开口:“这丫头受了惊吓,脑子不太清楚了。奴婢奉贵女官之命,带她回去歇着。”

    老宫女接了一句:“贵女官心善,还管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要我说啊,扔在冷宫自生自灭得了——”

    嬷嬷看了她一眼。老宫女闭嘴。

    宫女看到老宫女,缩得更紧了。但她的手指又伸出来了——攥住了鹿挽叶的裙摆。指节泛白。

    老宫女“啧”了一声:“还抓着人家不放?松手!”

    她弯腰去掰宫女的手指。宫女不让。指甲嵌进布料里。

    “行了。”嬷嬷开口,“小绿,听话。”

    宫女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指还攥着裙摆。但她的身体在发抖,像是在对抗什么。

    老宫女又掰了一下。没掰开。

    “你这死丫头——”

    鹿挽叶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她没松手。”

    三个字。老宫女的手停住了。

    不是被吓的。是那个声音太冷了。冷到不需要威胁,不需要警告。

    嬷嬷上前一步:“姑娘,这丫头是贵女官府上的人——”

    “她抓的是我的裙子。”

    嬷嬷的话被截住了。

    鹿挽叶蹲下来。动作很慢。她没有把宫女的手掰开。她只是蹲下来,和宫女平视。

    “你不想走?”

    宫女没有回答。她可能听不懂。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鹿挽叶站起来,转向嬷嬷。

    “她没同意。”

    三个字。没有声调起伏。

    老宫女急了:“姑娘,这丫头疯了,她说了不算数的——”

    鹿挽叶看着她。老宫女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那谁说了算?”鹿挽叶问。

    老宫女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

    一个字。像钉子。

    老宫女缩了一下,退后半步。

    嬷嬷的脸色变了。不是慌张,是那种“事情超出预期”的僵硬。她微微欠身:“姑娘,贵女官那边——”

    “让她自己来。”

    鹿挽叶转过身,背对着嬷嬷。裙摆还被宫女攥着,她没有挣开。她就那样站着,月光落在她身上。

    嬷嬷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带着人走了。

    灯笼的光远了。

    鹿挽叶站在原地。裙摆还被攥着。

    她低头。宫女还跪在地上,手指还嵌在布料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她没被带走。

    鹿挽叶没有蹲下来。没有说“没事了”。没有碰她。

    她只是站在那里。没有挣开。没有走。

    够了。

    月洞门那头,一个声音飘过来。

    “你变了。”

    懒洋洋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贵女官从阴影中走出来。月白色常服,头发随意绾着。但那双眼睛清醒得不像话。

    她看了一眼宫女,又看了一眼鹿挽叶。

    “以前你不会问。你会直接把人带走。”

    鹿挽叶看着她。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上来了。封印发烫。胃里翻搅。每一寸皮肤都在说:离她远点。

    “让开。”

    两个字。

    贵女官没有让。

    “你留不住她的。”贵女官说,“她是换命术失败的半成品。脑子已经掏空了。她抓你,不是因为认出你。是因为你是她断掉之前抓到的最后一根浮木。”

    鹿挽叶没有说话。

    “三天。最多三天,她自己就会忘掉。你救不了她。”

    鹿挽叶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动摇。

    “说完了?”

    她从贵女官身边走过。没有偏头,没有减速。像贵女官不存在。

    贵女官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真的是你。”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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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涩意已经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更硬的东西。

    既然你回来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了。

    贵女官回到府邸时,脸上那层懒洋洋的壳子已经碎干净了。

    偏厅的门被她一脚踹开。“咣”的一声。

    她走到桌前,随手一扫——茶壶、茶杯、果碟,碎了一地。

    “谁放她出来的?”

    嬷嬷跪在门外,额头贴着地面。

    “回贵女官,是后院的人没看住。她趁换班的空档——”

    “换班的空档?”

    贵女官转过身来,眼底全是戾气。

    “我府上的换班空档,什么时候这么巧了?”

    没有人敢回答。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

    她忽然笑了。没有声音。

    “谢临酌。”

    她咬着这个名字,像咬着一根刺。

    “是你。”

    十年了。那个宫女跑出来——不是失误,是故意的。跑到鹿挽叶面前,说了那些话——不是意外,是有人想让她知道。

    “去查。今天谁在刘家那条线上当值。查到是谁故意放人——直接处理掉。”

    “是。”

    贵女官转身,走到书架前。伸手按住第三排第二本书。书后是一个凹槽。她按了一下。

    书架无声滑开。

    暗室中央,摆着一个半人高的匣子。木质漆黑,刻满了符咒——和木牌上的妖族封印纹路一模一样。

    匣子里有东西在动。很轻,很慢,像是心跳。

    每一次“跳动”,空气就更冷一分。

    贵女官伸出手,指尖悬在匣面上方。

    “快了。”

    她收回手,转身走出暗室。

    “来人。”

    “在。”

    “去请皇帝身边的人喝杯茶。问问看,陛下最近……是不是在找什么人。”

    “是。”

    鹿挽叶穿过月洞门,走上青砖甬道。

    两侧是高不见顶的宫墙。她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排列那些线索。

    小楼。换命。刘家。荒园。吃人。妖族木牌。偏殿妖气。半成品。

    小楼。换命。刘家。荒园。吃人。妖族木牌。偏殿妖气。半成品。

    有什么东西在这些词的缝隙里。她抓不住。

    她穿过废弃的院落。杂草齐腰。没注意脚下的路。

    她跨过月洞门。

    冷宫深处。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干燥的、古老的、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该散掉但一直没有散的东西。

    妖族的味道。

    和木牌上一模一样。

    她没注意到心口的热在加剧。

    她在那座塌了半边的宫殿前站定。殿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她没注意到胃在翻搅。

    她伸出手,准备推门。

    然后——

    “咔。”

    很轻。

    像蛋壳裂了一条缝。像冰面上出现第一道裂纹。

    从封印的位置传来。

    鹿挽叶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低下头。看不见封印。但她能感觉到——那个一直锁在她身体里的东西,裂开了。

    不是完全碎了。是裂了一条缝。

    但那条缝足够让里面的东西透出来。

    疼。

    不是尖锐的疼。是那种——像有什么东西在她骨头里生了根,现在那些根开始动了,开始往外拔。

    鹿挽叶的手撑在门框上,指节泛白。

    膝盖在发抖。

    叶子从袖中滚落出来,掉在地上。荧绿色的光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暗了。

    鹿挽叶跪了下去。不是她要跪。是腿撑不住了。

    冷汗从额头滴下来。

    太阳穴像有两根针在往里扎。

    但她的手动了。不是她想动。是她还没来得及想,手已经伸出去了。

    像那个宫女最后那一下——不是脑子在指挥,是有什么更深的东西在替她做决定。

    指尖触向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