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过家家 > 15.和怪物过家家(16)
    摇晃、模糊、晕眩。

    钟表的秒针一圈圈的旋转,沈枝白在这个摇晃的世界中,眯起眼睛试图看清上面的时间。

    一条触手长出来,曲折弯绕地从旁边伸过来,触尖生出来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

    沈枝白眼皮、眼尾都蕴着一点可怜的湿红,手指粗细的触手,顺着沈枝白的两侧唇角伸进嘴巴里,硌在他的牙齿之间。

    沈枝白忽然咬紧牙关,本来就不甚清晰的世界被白光笼罩,他睁大眼睛,颤抖的眼珠望着黑暗中的白光,他好像听到一些声音——

    啊,是他在叫。

    -

    知道自己跑不掉的沈枝白,陷入一种茫然的空白中。

    他不用吃饭,怪物会给他喂触手汁,一开始的味道很难喝,他不喜欢,但是为了活下去还是乖乖接受。

    后来触手汁的味道开始发生变化,变成苹果味、柠檬味、菠萝味、香蕉味。

    沈枝白最喜欢苹果味,苹果这种水果在外面很常见,但是沈枝白很少买,他不吃苹果却很爱喝苹果味道的饮料,每次怪物喂他这种口味的触手汁,沈枝白都会多喝一点。

    后来其他味道的触手汁都没了,只剩沈枝白喜欢的苹果味。

    沈枝白发现他好像也没有多喜欢苹果饮料。

    沈枝白觉得很没意思。

    他按照自己记忆的道路往外城外开,开了很远,但无论多远,怪物都如影随形。

    沈枝白不知道它扩展到什么程度,只能拼命安慰自己,一定还有它碰不到的地方,再快一点,再远一点,快了,马上就到了。

    结果还是被抓回来。

    这一次,怪物只带走他的人,并没有带他的车一起回来。

    刚回来的沈枝白虽然崩溃但还有点力气,想办法,想出去,但很快这点力气也变成了绝望。

    皮膜得到了史诗级加厚,沈枝白刀了五六个小时,也就戳穿了最表面的那一层。

    那不跑呢?房间里的皮膜还是正常状态,沈枝白想把这些皮膜清理出去,边边角角的地方都用布料或者胶带堵上,给自己争取一点休息的时间,然后再想想怎么出去。

    没什么用,皮膜恢复速度很快,他吭哧吭哧干了一上午,艾完草回来一看,牛逼,清理出来的地方又长好了。

    沈枝白甚至尝试过想把肉茧杀了,剖开它看看它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沈枝白直接捅它。

    它吞掉那把刀。

    那是家里最后一把刀。

    沈枝白没招了。

    沈枝白知道自己不算聪明,他也很少会自不量力地觉得单靠自己一个就能把一切都处理好,他有很多聪明有能力的朋友,遇到什么事,大家会一起帮他想办法。

    可是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只有他自己。

    之前还能跟怪物聊聊天开开玩笑的沈枝白,发现跟肉茧互动以后肉茧只会把触手伸出来干他后,就没再找过肉茧了。

    沈枝白甚至想打开弹幕,跟弹幕说说话。

    无限游戏会自动屏蔽不和谐的内容,想要开启屏蔽部分,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主播打开弹幕解除屏蔽,二是设置门槛,付费观看。

    沈枝白的衣服还有几套,他可以换上那些衣服,穿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跟弹幕说说话释放一下压力。

    但大家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后台申请开通门槛的人数突破三万,私信区挤到爆。

    甚至有高等级观众,愿意把他保送出去,用来换这段时间回放和他的一晚上。

    沈枝白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算了。

    无限世界的直播设置其实是整个游戏中最大的陷阱。

    沈枝白和大腿组队后,一出副本,大腿就让他把弹幕关了。

    直播间观众和他们这些宿主一样,都是被主神选中参与无限游戏的玩家。

    只不过前者的玩法更高级一点。

    他们玩的是副本,观众玩的是主播。

    之前有个很有名气的主播,和榜一谈恋爱,要奔现。

    主播去了,就再没回来。

    人们再次看到他,是在榜一的直播间。

    曾经风光无限的主播,变成了一只人犬。

    那个视频看得沈枝白差点吐出来。

    大腿之后很认真地跟他说,你要是想活下去,就和观众保持距离,不要随意接受他们的要求和邀请。

    哪天你要是实在抗不下去,你告诉我,我一枪打死你,也好过落在旁人手里。

    所以他一直对这些不知道是人是鬼的观众没什么好脸色,甚至可以说是将他们放在自己的对立面。

    他不能赌也不敢赌自己底线降低后的未来。

    ……现在还没到弹尽粮绝的程度。

    虽然日子过得很混乱,但沈枝白的内心深处,还有一点希望。

    他可以回去,他可以离开。

    沈枝白失神的眼珠转动,和那个观察他反应的触手对视。

    沈枝白捂住它的眼睛不让它看。

    又有更多的、灯笼鱼似的触手冒出来,直勾勾地盯着沈枝白。

    怪物没让沈枝白休息太久,它再次开始工作。

    越来越了解沈枝白身体,越来越知道怎样让沈枝白快乐的触手,没用太长时间,就把沈枝白重新调动起来。

    沈枝白的嘴闭不上,声音大得让沈枝白有点受不了,他又开始哭,哭声渐渐放大,他捂住自己的脸,出于尚未完全消泯的自尊,他不想让触手看。

    而且他觉得,触手似乎会根据他的表情和声音调整。

    时间越久,他越难分清,自己的眼泪究竟是痛还是爽。

    小触手将沈枝白的手腕拉开,沈枝白那张哭得热腾腾的脸,又重新暴露在触手的眼睛中。

    一个个清澈的明亮的眼珠,记录着他此刻的一切。

    他难堪的侧过头,凌乱的发丝散落在他汗湿的面颊、被口涎润湿的唇瓣。

    很快又被触手拨开了。

    -

    “怎么心不在焉。”

    额头抵着额头,肩膀并着肩膀,李奕璟的声音带着一点奇异的低哑,“想什么呢。”

    夏天,卧室,半开的窗户和被风吹得鼓起的纱帘。

    沈枝白最先看到的是纱帘,而后是李奕璟,最后是他们俩交握的手。

    十指交握。

    沈枝白没太理解什么情况,他脑子乱乱的,好像有人在里面打架,吵的全是他听不懂的东西。

    他呆呆地看着他们的手。

    李奕璟大方地把手抬到他们眼前晃了下。

    “招魂。”两人交握的手,从沈枝白眼前划过,划回,做法似的,“回来吧孩子,回来吧。”

    沈枝白忍不住笑,脑子里矛盾的声音忽然消失了,他笑眯眯地和李奕璟的肩膀撞了下,“回不来了,沈枝白已经被我吃了。”

    李奕璟松手,勾着沈枝白肩膀固定他,另一手掐住他的面颊,微微用力,“哪呢,哪呢,嘴张开,让我看看你怎么吃的。”

    沈枝白的嘴巴被捏得稍微嘟起来一点,他故意闭着嘴不说话,只用一种狡猾得逞的眼神看他。

    李奕璟挠他痒,掰他的嘴,试了好多办法,都没能让他的嘴张开。

    最后李奕璟又变回最开始的那个动作,捏着他的面颊,看他的嘴,忽然笑了下。

    “我还有一招。”李奕璟说:“你确定吗?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喽。”

    沈枝白对李奕璟挑衅地扬了下眉毛。

    李奕璟按着沈枝白的后脑,侧身,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下。

    沈枝白瞳孔微缩。

    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个吻就亲上来了。

    沈枝白手疾眼快地按住李奕璟的唇瓣。

    李奕璟对他笑,又亲他掌心。

    掌心闷着李奕璟潮热的呼吸,沈枝白被他弄得有点痒,这股痒顺着他的手直接连到他的胸口、心脏。

    心脏突然变得很快。

    沈枝白觉得诡异,他有点待不下去了,起身要走。

    李奕璟比他更早一步发现沈枝白的意图。

    他勾住沈枝白的肩膀,把人揽到自己身边,声音低低的。

    “干嘛,亲了又不管。”李奕璟笑眯眯道:“渣男。”

    简直倒打一耙!沈枝白和他理论,“是你先亲我的好不好,讲点理吧李奕璟,总这样出社会被人打死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嘟着嘴看我,不就是欠亲,我亲一下怎么了。”

    沈枝白掐他胳膊,“你能正常点不,谁家好哥们说亲嘴就亲嘴?”

    “谁家好哥们不亲嘴。”李奕璟话锋一转,带着那种贱兮兮的笑,“诶,亲个嘴而已,小白白你脸红什么?”

    说完,又凑到沈枝白耳边,暧昧低语:“小白白,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这话有点太惊悚,沈枝白想说李奕璟胡说八道,脸红的是狗,但李奕璟预判了他的反应,拉着他的手往他脸上放。

    果然很热。

    沈枝白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节奏失衡的心跳和脸上温度的指向太过明显,沈枝白觉得诧异,又无可辩驳。

    是身体出问题了吗?

    沈枝白不知道。

    李奕璟的指节刮了下沈枝白的脸,“又走神。”

    沈枝白烦,脑袋转到一边,又把兜帽带上,要把自己的脑袋藏起来,像一只气鼓鼓的害羞鸵鸟。

    李奕璟笑。

    “接吻而已,怕什么。”

    李奕璟的手在沈枝白的后颈温柔地握了握,拉开沈枝白的兜帽,手放在沈枝白的后脑,没怎么用力地抓住沈枝白后脑的发丝。

    他试探地带了一下,沈枝白没怎么抗拒,顺着他的力气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乖乖。”李奕璟的声音很轻,“要不要再亲一下。”

    越来越诡异了,沈枝白他觉得不对劲,想跑,但是又没力气,提不起劲离开。

    脸热热的,很烫。

    像发烧。

    他垂着眼睫,小声挣扎:“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又没犯法。”

    “狡辩。”

    沈枝白有很多话想说,不犯法但是不能做的事多了去了,不能因为不犯法就乱搞,而且他们可是两个男人啊。

    你什么时候弯的,我什么时候弯的,刚刚的接吻算什么,算喜欢还是感觉来了随便亲一下,都没有告白,还不是情侣,朋友也能接吻吗,朋友不该接吻吧,兄弟你不觉得诡异吗,如果我没记错咱们俩不是直男吗。

    问题没答案,思绪被李奕璟又一个吻打断。

    只轻轻地碰了下沈枝白的唇瓣,又迅速分开。

    见沈枝白没有拒绝,才不知足地贴过来。

    细碎的、逐渐缠绵的、温柔清淡的吻。

    沈枝白轻易地接受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李奕璟的温度、气息、比他大了一圈的手,柔软的唇瓣。

    ……好温暖。

    .

    迷迷糊糊醒来的沈枝白,被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雷了一大跳。

    没想到看见死竹马的惊悚还有第二关。

    他坐在怪物身上,怪物的胳膊环绕着他的腰背,他们俩正在接吻。

    因为太过荒谬和无语,本该愤怒委屈的沈枝白,现在却只觉得无奈。

    能别消费死人了不。

    沈枝白想要从他的怀里出来,稍微一动,才发现他们俩不只有嘴巴格外亲密。

    他顺着这格外的亲密往下看。

    小腹上本来颜色特别淡的花瓣纹身,现在已经变成了妖异不详的蓝紫色。

    凸起不大明显的一点形状,花瓣因为这点凸起,在昏暗的房间里,看起来有些立体。

    沈枝白盯着看了一会,忽然笑起来。

    情况太复杂,极速遗忘消退的梦境和现实重叠,各种情绪感受叠加,他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哈哈。

    他的好朋友、好兄弟、好竹马。

    怪物灰蓝色的眼睛倒映着乐不可支的沈枝白。

    它并不清楚沈枝白在笑什么,但看沈枝白笑,它身体里的触手,竟然也有一种温暖兴奋的感觉。

    怪物于是也学着人的样子,控制着人皮里的细小触手,抬了抬唇角。

    又抱紧他,继续和沈枝白造娃。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天?五天?十天?还是一个月?一年?

    在这个黑暗的房间,所有一切都变得朦胧模糊。

    钟表被肉质包裹覆盖,只留下一个大概的轮廓,但这一次沈枝白没有再用小刀切开,他没有其余的心思再去想这件事了。

    他的一切都被怪物塞满,身体、精神、一切的一切。

    被迫接受的沈枝白,在混乱之中,慢慢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界限。

    梦中的李奕璟吻他,现实中的李奕璟也在吻。

    梦中的李奕璟舔他,现实中的李奕璟也在舔。

    一个小小的声音冒出来,但沈枝白还没听清声音的内容,就被排山倒海的快乐压下去了。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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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白在李奕璟凑过来的时候自然地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让他亲。

    李奕璟吻过后,又轻轻舔了舔,最后整个贴过来,与他深吻。

    身体依照本能行动追逐着快感和爱,环着怪物脖子的胳膊收紧,撒娇似的,陷进这个冰冷的怀抱。

    沈枝白在怪物的柔和轻缓的动作中,闭上眼睛。

    好舒服。

    喜欢。

    -

    【请成为它的妻子-阶段三:爱情的结晶-生子(1/2)】

    沈枝白睁眼。

    天花板微微泛黄,顶灯灯罩的边缘因为年久失修裂开一点。

    身下的大床柔软舒适,窗外柔和的阳光照进来,空气中不在是压抑的沉闷,好像呼吸都要被剥夺。

    李奕璟呢?沈枝白想。

    他睡眠质量很好,不怎么做梦,但在这个副本中,他总是梦见李奕璟。

    具体梦到什么已经忘记了,只记得梦里一定有他。

    这还是他第一次做没有李奕璟的梦。

    沈枝白出神地看向窗外。

    今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和徐徐的清风,它们被框在窗户之中,好得像一副画。

    沈枝白盯着外面,从早晨看到中午,一直到太阳落山。

    ……这个梦,未免太长了点。

    沈枝白闭上眼,睡过去了。

    第二天,在生物钟的驱使下,沈枝白又醒了过来。

    还是那扇窗户,窗外还是那样的天空。

    但今天天气没昨天那么晴朗,灰蒙蒙的青笼罩天空,云也变得晦涩。

    风也比昨天更猛,灌进房间,吹得人发冷。

    沈枝白盯着看了一会,才慢吞吞地坐起来,过去去窗户关上。

    喧嚣的风声被挡在窗外,渐黄的落叶被吹得漫天飞舞,沈枝白在窗边站了一阵,在玻璃反光看到赤身裸体的自己。

    他的头发又长了一些,原本刚刚到肩膀的狼尾多了一扎,现在长到差不多到胸口的位置。

    沈枝白摸了摸白色的发尾,又松开,去衣柜拿衣服穿。

    衣服已经没剩几件了,这时候自然也称不上什么搭配,只是勉强蔽体而已。

    穿完衣服,又去喝水、吃饭。

    热腾腾的泡面入口,沈枝白无意识的眼泪一滴滴地掉进碗里。

    沈枝白越吃越快,越吃越快,最后将面汤也一饮而尽。

    他并不饿,吃这些东西也不会让他产生饱腹感,怪物不知道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好像将他也变成了另一个怪物。

    但熟悉的的人类日常,将他从失衡的世界拉回来。

    吃完面,把碗放进水池里洗,沈枝白又去阳台。

    肉茧发生了新的变化。

    它的表皮结出一层光滑透明的玻璃质感外壳,被外壳包裹在中间的一大团肉红,心脏一样搏动。

    沈枝白觉得它像小时后风靡一时的鸡卵捏捏。

    他凑过去,摸了摸它的表壳。

    的确和它看上去一样,冰冰凉凉的玻璃手感。

    沈枝白没什么表情地收手,转身离开。

    上午,沈枝白没做什么,只是吃饭、喝水、收拾行李。

    到了中午,外面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沈枝白穿着雨衣出门。

    雨点噼里啪啦地敲击雨衣,沈枝白骑着自行车,往自己记忆中奔驰的方向去。

    十分钟后,沈枝白找到奔驰。

    五分钟后,沈枝白丢开空掉的油箱,坐进驾驶位。

    他拉开副驾的手套箱,随便摸了盒烟出来。

    拆开,磕出一根,烟蒂咬在口中。

    打火机油不够,沈枝白点了好几下都没点起来。

    还好有备用的。

    换打火机的时候,沈枝白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看自己的手像在看别人的手。

    用力握拳、展开,又握拳。

    总算恢复了一些的沈枝白,终于把这根烟点着了。

    他把打火机丢到副驾驶的位置,打火,启动。

    这辆蝴蝶奔,进入沈枝白跑了三次、已经熟得倒背如流的路线。

    这辆车的主人很没品,竟然在车载CD里放交响乐。

    沈枝白一点没听进去,他只是机械地开车,脑袋里什么都没想。

    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路,心中没有半点起伏的波澜。

    被抓了很多次的沈枝白,对自己这一次行动不抱任何希望。

    他也不觉得这是逃跑。

    他只是想开车,想离开那个城市,出来透透气。

    反正无论如何都会被抓回去,那么不管开多远都无所谓了。

    沈枝白的车速没那么快,他打开窗户,让外面的小雨吹进来。

    和小雨一起进入车子里的,是类似直升机启动的“突突突”的怪异声响。

    之前两次都没听到这个声音的沈枝白,并未向声音源头张望,只是把车窗重新摇了上去。

    声音被隔绝在外。

    但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沈枝白无法忽视。

    ……大概是某种会模仿直升机的怪物吧。

    沈枝白又点了根烟。

    外面的世界其实很可怕,如果没有怪物在身边,沈枝白是绝对不敢出去的。

    但现在他却有种无所吊谓的淡然。

    说不定是在做梦,没必要太认真。

    咚!

    巨大的声响从车顶传来。

    沈枝白当没听到。

    侧面的车窗被敲了两下。

    沈枝白目不斜视。

    一个带着古怪防毒面具的人头,从车顶往下探,机械的电流音从面具靠近嘴巴的位置发出。

    “我是安市幸存者三号基地特调员顾一雯。”

    这次,沈枝白不得不看过去。

    倒悬的证件贴在她的脑袋旁边,“这是我的证件,麻烦您看一下。”

    黑色皮质皮夹,透明胶装的塑料内卡,内卡和皮夹上都压印着“幸存则基地”的徽章和字样。

    证件上的信息很清晰。

    姓名:顾一雯

    单位名称:安市幸存者三号基地

    编号:112598

    沈枝白漠然地收回视线。

    没能得到回应的顾一雯,翻身回到车顶,掏出枪,指爪扒着车顶的边缘,身体半挂在车外。

    她两下敲碎车窗,枪伸进去,黑黢黢的枪口对准沈枝白。

    “我们注意您很久了,请您即刻停车,跟我走一趟,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