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模糊、晕眩。
钟表的秒针一圈圈的旋转,沈枝白在这个摇晃的世界中,眯起眼睛试图看清上面的时间。
一条触手长出来,曲折弯绕地从旁边伸过来,触尖生出来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
沈枝白眼皮、眼尾都蕴着一点可怜的湿红,手指粗细的触手,顺着沈枝白的两侧唇角伸进嘴巴里,硌在他的牙齿之间。
沈枝白忽然咬紧牙关,本来就不甚清晰的世界被白光笼罩,他睁大眼睛,颤抖的眼珠望着黑暗中的白光,他好像听到一些声音——
啊,是他在叫。
-
知道自己跑不掉的沈枝白,陷入一种茫然的空白中。
他不用吃饭,怪物会给他喂触手汁,一开始的味道很难喝,他不喜欢,但是为了活下去还是乖乖接受。
后来触手汁的味道开始发生变化,变成苹果味、柠檬味、菠萝味、香蕉味。
沈枝白最喜欢苹果味,苹果这种水果在外面很常见,但是沈枝白很少买,他不吃苹果却很爱喝苹果味道的饮料,每次怪物喂他这种口味的触手汁,沈枝白都会多喝一点。
后来其他味道的触手汁都没了,只剩沈枝白喜欢的苹果味。
沈枝白发现他好像也没有多喜欢苹果饮料。
沈枝白觉得很没意思。
他按照自己记忆的道路往外城外开,开了很远,但无论多远,怪物都如影随形。
沈枝白不知道它扩展到什么程度,只能拼命安慰自己,一定还有它碰不到的地方,再快一点,再远一点,快了,马上就到了。
结果还是被抓回来。
这一次,怪物只带走他的人,并没有带他的车一起回来。
刚回来的沈枝白虽然崩溃但还有点力气,想办法,想出去,但很快这点力气也变成了绝望。
皮膜得到了史诗级加厚,沈枝白刀了五六个小时,也就戳穿了最表面的那一层。
那不跑呢?房间里的皮膜还是正常状态,沈枝白想把这些皮膜清理出去,边边角角的地方都用布料或者胶带堵上,给自己争取一点休息的时间,然后再想想怎么出去。
没什么用,皮膜恢复速度很快,他吭哧吭哧干了一上午,艾完草回来一看,牛逼,清理出来的地方又长好了。
沈枝白甚至尝试过想把肉茧杀了,剖开它看看它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沈枝白直接捅它。
它吞掉那把刀。
那是家里最后一把刀。
沈枝白没招了。
沈枝白知道自己不算聪明,他也很少会自不量力地觉得单靠自己一个就能把一切都处理好,他有很多聪明有能力的朋友,遇到什么事,大家会一起帮他想办法。
可是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只有他自己。
之前还能跟怪物聊聊天开开玩笑的沈枝白,发现跟肉茧互动以后肉茧只会把触手伸出来干他后,就没再找过肉茧了。
沈枝白甚至想打开弹幕,跟弹幕说说话。
无限游戏会自动屏蔽不和谐的内容,想要开启屏蔽部分,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主播打开弹幕解除屏蔽,二是设置门槛,付费观看。
沈枝白的衣服还有几套,他可以换上那些衣服,穿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跟弹幕说说话释放一下压力。
但大家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后台申请开通门槛的人数突破三万,私信区挤到爆。
甚至有高等级观众,愿意把他保送出去,用来换这段时间回放和他的一晚上。
沈枝白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算了。
无限世界的直播设置其实是整个游戏中最大的陷阱。
沈枝白和大腿组队后,一出副本,大腿就让他把弹幕关了。
直播间观众和他们这些宿主一样,都是被主神选中参与无限游戏的玩家。
只不过前者的玩法更高级一点。
他们玩的是副本,观众玩的是主播。
之前有个很有名气的主播,和榜一谈恋爱,要奔现。
主播去了,就再没回来。
人们再次看到他,是在榜一的直播间。
曾经风光无限的主播,变成了一只人犬。
那个视频看得沈枝白差点吐出来。
大腿之后很认真地跟他说,你要是想活下去,就和观众保持距离,不要随意接受他们的要求和邀请。
哪天你要是实在抗不下去,你告诉我,我一枪打死你,也好过落在旁人手里。
所以他一直对这些不知道是人是鬼的观众没什么好脸色,甚至可以说是将他们放在自己的对立面。
他不能赌也不敢赌自己底线降低后的未来。
……现在还没到弹尽粮绝的程度。
虽然日子过得很混乱,但沈枝白的内心深处,还有一点希望。
他可以回去,他可以离开。
沈枝白失神的眼珠转动,和那个观察他反应的触手对视。
沈枝白捂住它的眼睛不让它看。
又有更多的、灯笼鱼似的触手冒出来,直勾勾地盯着沈枝白。
怪物没让沈枝白休息太久,它再次开始工作。
越来越了解沈枝白身体,越来越知道怎样让沈枝白快乐的触手,没用太长时间,就把沈枝白重新调动起来。
沈枝白的嘴闭不上,声音大得让沈枝白有点受不了,他又开始哭,哭声渐渐放大,他捂住自己的脸,出于尚未完全消泯的自尊,他不想让触手看。
而且他觉得,触手似乎会根据他的表情和声音调整。
时间越久,他越难分清,自己的眼泪究竟是痛还是爽。
小触手将沈枝白的手腕拉开,沈枝白那张哭得热腾腾的脸,又重新暴露在触手的眼睛中。
一个个清澈的明亮的眼珠,记录着他此刻的一切。
他难堪的侧过头,凌乱的发丝散落在他汗湿的面颊、被口涎润湿的唇瓣。
很快又被触手拨开了。
-
“怎么心不在焉。”
额头抵着额头,肩膀并着肩膀,李奕璟的声音带着一点奇异的低哑,“想什么呢。”
夏天,卧室,半开的窗户和被风吹得鼓起的纱帘。
沈枝白最先看到的是纱帘,而后是李奕璟,最后是他们俩交握的手。
十指交握。
沈枝白没太理解什么情况,他脑子乱乱的,好像有人在里面打架,吵的全是他听不懂的东西。
他呆呆地看着他们的手。
李奕璟大方地把手抬到他们眼前晃了下。
“招魂。”两人交握的手,从沈枝白眼前划过,划回,做法似的,“回来吧孩子,回来吧。”
沈枝白忍不住笑,脑子里矛盾的声音忽然消失了,他笑眯眯地和李奕璟的肩膀撞了下,“回不来了,沈枝白已经被我吃了。”
李奕璟松手,勾着沈枝白肩膀固定他,另一手掐住他的面颊,微微用力,“哪呢,哪呢,嘴张开,让我看看你怎么吃的。”
沈枝白的嘴巴被捏得稍微嘟起来一点,他故意闭着嘴不说话,只用一种狡猾得逞的眼神看他。
李奕璟挠他痒,掰他的嘴,试了好多办法,都没能让他的嘴张开。
最后李奕璟又变回最开始的那个动作,捏着他的面颊,看他的嘴,忽然笑了下。
“我还有一招。”李奕璟说:“你确定吗?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喽。”
沈枝白对李奕璟挑衅地扬了下眉毛。
李奕璟按着沈枝白的后脑,侧身,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下。
沈枝白瞳孔微缩。
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个吻就亲上来了。
沈枝白手疾眼快地按住李奕璟的唇瓣。
李奕璟对他笑,又亲他掌心。
掌心闷着李奕璟潮热的呼吸,沈枝白被他弄得有点痒,这股痒顺着他的手直接连到他的胸口、心脏。
心脏突然变得很快。
沈枝白觉得诡异,他有点待不下去了,起身要走。
李奕璟比他更早一步发现沈枝白的意图。
他勾住沈枝白的肩膀,把人揽到自己身边,声音低低的。
“干嘛,亲了又不管。”李奕璟笑眯眯道:“渣男。”
简直倒打一耙!沈枝白和他理论,“是你先亲我的好不好,讲点理吧李奕璟,总这样出社会被人打死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嘟着嘴看我,不就是欠亲,我亲一下怎么了。”
沈枝白掐他胳膊,“你能正常点不,谁家好哥们说亲嘴就亲嘴?”
“谁家好哥们不亲嘴。”李奕璟话锋一转,带着那种贱兮兮的笑,“诶,亲个嘴而已,小白白你脸红什么?”
说完,又凑到沈枝白耳边,暧昧低语:“小白白,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这话有点太惊悚,沈枝白想说李奕璟胡说八道,脸红的是狗,但李奕璟预判了他的反应,拉着他的手往他脸上放。
果然很热。
沈枝白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节奏失衡的心跳和脸上温度的指向太过明显,沈枝白觉得诧异,又无可辩驳。
是身体出问题了吗?
沈枝白不知道。
李奕璟的指节刮了下沈枝白的脸,“又走神。”
沈枝白烦,脑袋转到一边,又把兜帽带上,要把自己的脑袋藏起来,像一只气鼓鼓的害羞鸵鸟。
李奕璟笑。
“接吻而已,怕什么。”
李奕璟的手在沈枝白的后颈温柔地握了握,拉开沈枝白的兜帽,手放在沈枝白的后脑,没怎么用力地抓住沈枝白后脑的发丝。
他试探地带了一下,沈枝白没怎么抗拒,顺着他的力气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乖乖。”李奕璟的声音很轻,“要不要再亲一下。”
越来越诡异了,沈枝白他觉得不对劲,想跑,但是又没力气,提不起劲离开。
脸热热的,很烫。
像发烧。
他垂着眼睫,小声挣扎:“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又没犯法。”
“狡辩。”
沈枝白有很多话想说,不犯法但是不能做的事多了去了,不能因为不犯法就乱搞,而且他们可是两个男人啊。
你什么时候弯的,我什么时候弯的,刚刚的接吻算什么,算喜欢还是感觉来了随便亲一下,都没有告白,还不是情侣,朋友也能接吻吗,朋友不该接吻吧,兄弟你不觉得诡异吗,如果我没记错咱们俩不是直男吗。
问题没答案,思绪被李奕璟又一个吻打断。
只轻轻地碰了下沈枝白的唇瓣,又迅速分开。
见沈枝白没有拒绝,才不知足地贴过来。
细碎的、逐渐缠绵的、温柔清淡的吻。
沈枝白轻易地接受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李奕璟的温度、气息、比他大了一圈的手,柔软的唇瓣。
……好温暖。
.
迷迷糊糊醒来的沈枝白,被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雷了一大跳。
没想到看见死竹马的惊悚还有第二关。
他坐在怪物身上,怪物的胳膊环绕着他的腰背,他们俩正在接吻。
因为太过荒谬和无语,本该愤怒委屈的沈枝白,现在却只觉得无奈。
能别消费死人了不。
沈枝白想要从他的怀里出来,稍微一动,才发现他们俩不只有嘴巴格外亲密。
他顺着这格外的亲密往下看。
小腹上本来颜色特别淡的花瓣纹身,现在已经变成了妖异不详的蓝紫色。
凸起不大明显的一点形状,花瓣因为这点凸起,在昏暗的房间里,看起来有些立体。
沈枝白盯着看了一会,忽然笑起来。
情况太复杂,极速遗忘消退的梦境和现实重叠,各种情绪感受叠加,他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哈哈。
他的好朋友、好兄弟、好竹马。
怪物灰蓝色的眼睛倒映着乐不可支的沈枝白。
它并不清楚沈枝白在笑什么,但看沈枝白笑,它身体里的触手,竟然也有一种温暖兴奋的感觉。
怪物于是也学着人的样子,控制着人皮里的细小触手,抬了抬唇角。
又抱紧他,继续和沈枝白造娃。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天?五天?十天?还是一个月?一年?
在这个黑暗的房间,所有一切都变得朦胧模糊。
钟表被肉质包裹覆盖,只留下一个大概的轮廓,但这一次沈枝白没有再用小刀切开,他没有其余的心思再去想这件事了。
他的一切都被怪物塞满,身体、精神、一切的一切。
被迫接受的沈枝白,在混乱之中,慢慢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界限。
梦中的李奕璟吻他,现实中的李奕璟也在吻。
梦中的李奕璟舔他,现实中的李奕璟也在舔。
一个小小的声音冒出来,但沈枝白还没听清声音的内容,就被排山倒海的快乐压下去了。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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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白在李奕璟凑过来的时候自然地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让他亲。
李奕璟吻过后,又轻轻舔了舔,最后整个贴过来,与他深吻。
身体依照本能行动追逐着快感和爱,环着怪物脖子的胳膊收紧,撒娇似的,陷进这个冰冷的怀抱。
沈枝白在怪物的柔和轻缓的动作中,闭上眼睛。
好舒服。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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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成为它的妻子-阶段三:爱情的结晶-生子(1/2)】
沈枝白睁眼。
天花板微微泛黄,顶灯灯罩的边缘因为年久失修裂开一点。
身下的大床柔软舒适,窗外柔和的阳光照进来,空气中不在是压抑的沉闷,好像呼吸都要被剥夺。
李奕璟呢?沈枝白想。
他睡眠质量很好,不怎么做梦,但在这个副本中,他总是梦见李奕璟。
具体梦到什么已经忘记了,只记得梦里一定有他。
这还是他第一次做没有李奕璟的梦。
沈枝白出神地看向窗外。
今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和徐徐的清风,它们被框在窗户之中,好得像一副画。
沈枝白盯着外面,从早晨看到中午,一直到太阳落山。
……这个梦,未免太长了点。
沈枝白闭上眼,睡过去了。
第二天,在生物钟的驱使下,沈枝白又醒了过来。
还是那扇窗户,窗外还是那样的天空。
但今天天气没昨天那么晴朗,灰蒙蒙的青笼罩天空,云也变得晦涩。
风也比昨天更猛,灌进房间,吹得人发冷。
沈枝白盯着看了一会,才慢吞吞地坐起来,过去去窗户关上。
喧嚣的风声被挡在窗外,渐黄的落叶被吹得漫天飞舞,沈枝白在窗边站了一阵,在玻璃反光看到赤身裸体的自己。
他的头发又长了一些,原本刚刚到肩膀的狼尾多了一扎,现在长到差不多到胸口的位置。
沈枝白摸了摸白色的发尾,又松开,去衣柜拿衣服穿。
衣服已经没剩几件了,这时候自然也称不上什么搭配,只是勉强蔽体而已。
穿完衣服,又去喝水、吃饭。
热腾腾的泡面入口,沈枝白无意识的眼泪一滴滴地掉进碗里。
沈枝白越吃越快,越吃越快,最后将面汤也一饮而尽。
他并不饿,吃这些东西也不会让他产生饱腹感,怪物不知道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好像将他也变成了另一个怪物。
但熟悉的的人类日常,将他从失衡的世界拉回来。
吃完面,把碗放进水池里洗,沈枝白又去阳台。
肉茧发生了新的变化。
它的表皮结出一层光滑透明的玻璃质感外壳,被外壳包裹在中间的一大团肉红,心脏一样搏动。
沈枝白觉得它像小时后风靡一时的鸡卵捏捏。
他凑过去,摸了摸它的表壳。
的确和它看上去一样,冰冰凉凉的玻璃手感。
沈枝白没什么表情地收手,转身离开。
上午,沈枝白没做什么,只是吃饭、喝水、收拾行李。
到了中午,外面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沈枝白穿着雨衣出门。
雨点噼里啪啦地敲击雨衣,沈枝白骑着自行车,往自己记忆中奔驰的方向去。
十分钟后,沈枝白找到奔驰。
五分钟后,沈枝白丢开空掉的油箱,坐进驾驶位。
他拉开副驾的手套箱,随便摸了盒烟出来。
拆开,磕出一根,烟蒂咬在口中。
打火机油不够,沈枝白点了好几下都没点起来。
还好有备用的。
换打火机的时候,沈枝白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看自己的手像在看别人的手。
用力握拳、展开,又握拳。
总算恢复了一些的沈枝白,终于把这根烟点着了。
他把打火机丢到副驾驶的位置,打火,启动。
这辆蝴蝶奔,进入沈枝白跑了三次、已经熟得倒背如流的路线。
这辆车的主人很没品,竟然在车载CD里放交响乐。
沈枝白一点没听进去,他只是机械地开车,脑袋里什么都没想。
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路,心中没有半点起伏的波澜。
被抓了很多次的沈枝白,对自己这一次行动不抱任何希望。
他也不觉得这是逃跑。
他只是想开车,想离开那个城市,出来透透气。
反正无论如何都会被抓回去,那么不管开多远都无所谓了。
沈枝白的车速没那么快,他打开窗户,让外面的小雨吹进来。
和小雨一起进入车子里的,是类似直升机启动的“突突突”的怪异声响。
之前两次都没听到这个声音的沈枝白,并未向声音源头张望,只是把车窗重新摇了上去。
声音被隔绝在外。
但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沈枝白无法忽视。
……大概是某种会模仿直升机的怪物吧。
沈枝白又点了根烟。
外面的世界其实很可怕,如果没有怪物在身边,沈枝白是绝对不敢出去的。
但现在他却有种无所吊谓的淡然。
说不定是在做梦,没必要太认真。
咚!
巨大的声响从车顶传来。
沈枝白当没听到。
侧面的车窗被敲了两下。
沈枝白目不斜视。
一个带着古怪防毒面具的人头,从车顶往下探,机械的电流音从面具靠近嘴巴的位置发出。
“我是安市幸存者三号基地特调员顾一雯。”
这次,沈枝白不得不看过去。
倒悬的证件贴在她的脑袋旁边,“这是我的证件,麻烦您看一下。”
黑色皮质皮夹,透明胶装的塑料内卡,内卡和皮夹上都压印着“幸存则基地”的徽章和字样。
证件上的信息很清晰。
姓名:顾一雯
单位名称:安市幸存者三号基地
编号:112598
沈枝白漠然地收回视线。
没能得到回应的顾一雯,翻身回到车顶,掏出枪,指爪扒着车顶的边缘,身体半挂在车外。
她两下敲碎车窗,枪伸进去,黑黢黢的枪口对准沈枝白。
“我们注意您很久了,请您即刻停车,跟我走一趟,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