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过家家 > 13.和怪物过家家(13)
    沈枝白收到任务更新提醒的时候,正开着改出来的奔驰W220在马路上跑着玩。

    他改了两辆,一辆是长途跨省用的五菱龙,现在正停在他们家楼下。

    另一辆就是这个从别墅区拖出来的奔驰。

    大马路上只有他自己,路障都被小触手们扫清了,跑起来很爽很痛快。

    ——这种快乐截止至他看到通知。

    几个特别的词语跳进沈枝白的眼睛里。

    沈枝白差点一头撞树上。

    他及时调整,慢慢将车停靠在街边。

    然后再一次确认这条消息。

    生子?备孕?还0/2?生俩?

    啊?他?A man?一个男人?男的?男性?啊?

    啊???

    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任务确实就是表面意思的沈枝白,将新的通知翻过来倒过去地研究。

    终于发现点蹊跷。

    ……上个任务就这么结束了?

    阶段二要求打卡三十次,他只完成了二十四次,这也能算他完成吗?

    沈枝白弄了根烟出来。

    那这个什么生子备孕不完成是不是也无所谓。

    过一段时间,或者糊弄糊弄,自己也就结束了。

    但是沈枝白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自己又说不出来。

    直觉让他心慌、心烦。

    烟咬在嘴里,咔哒。

    火光明灭,沈枝白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随着他的呼吸溢出唇瓣,缓慢弥散。

    缠在沈枝白手腕上的一条短短小触手,顺着他的手臂网上爬,爬到沈枝白肩膀上。

    触尖点了两下他的唇瓣。

    ——怪物不让他抽烟。

    沈枝白也确实不常抽,他没有烟瘾,只是心情不好,感觉焦虑或疲惫的时候才来一根。

    那也不行。

    怪物给小触手下命令,让小触手们来管他。

    沈枝白挑衅地往小触手身上吐了口烟。

    小触手沉默两秒,气冲冲地蠕到沈枝白手腕,触尾一卷,把烟卷飞了。

    沈枝白忍不住笑,把黏黏拿在手里盘了两下,“黏黏怎么这么爱生气,给你改名叫包包得了呗,小气包。”

    黏黏像跟个烂草绳似的趴在沈枝白手上,不理人。

    沈枝白把黏黏捧过来亲两下。

    草绳活了,在沈枝白手腕上乱爬。

    沈枝白忍不住笑。

    笑了两下就不笑了。

    ——很突然的,沈枝白想起他舅妈。

    舅妈有酒瘾,不喝酒睡不着觉。

    查出怀孕后,为了孩子,怀孕期间再也没碰过。

    舅舅跟别人吃饭的时候经常把这件事拿出来吹,说他老婆多厉害,说戒就戒多有定力什么什么的。

    后来和舅妈接触,沈枝白才知道,原来怀孕期间舅妈并不是滴酒不沾。

    逮到舅妈喝酒那天,舅舅买了一箱酒回来,哗啦啦地全砸碎,然后跪在玻璃碎渣上自残。

    沈枝白并不评价舅舅舅妈他们家的情况,只是说这个事。

    备孕。

    哈哈,怪物不会早就在准备让他怀孕吧。

    沈枝白干笑。

    不能吧。

    .

    沈枝白驱车回家,远远就看到居民楼被不知名肉白色物质包裹,地面连绵铺开经络和皮网血管。

    沈枝白直接一个大掉头,往与家相反的地方走。

    在这片生活一个多月,周围的怪物都快被他家的怪物吃绝种了,能弄出这么大动静的是谁,不用脑子都能猜出来。

    再联想到系统今天突然发布的任务——

    它正在升级。

    升完级,就能让他怀孕了。

    以居民楼为中心铺开的肉质组织在地面飞快蔓延、包裹吞噬着它们所经之处的一切。

    沈枝白油门踩到底,车开得飞起,呼啸的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人脸生疼。

    他分神看了眼后视镜,那些东西追击的速度明显没有刚刚快,两者的距离越拉越大。

    看来有范围限制。

    沈枝白心头一松,按照自己之前规划好的路线往省外开。

    物资都在另一辆车里,但看现在这个状况,他也没办法回去拿。

    好在今天出来玩的时候把黏黏带了过来。

    黏黏的战斗力虽然没有最顶的那几个猛,但保护他在这个城市横着走,还是游刃有余,轻轻松……

    沈枝白的思绪,被右手手腕不大听话的小触手打断。

    黏黏顺着沈枝白的手腕往他的手臂上爬,像吃到豆子的贪吃蛇一样,逐渐变长、变大、变粗。

    冰冷的温度缠缠绵绵,从皮肉一直渗到沈枝白的骨头里。

    沈枝白顿觉不妙,来不及思考任何,一边控制方向盘,一边把胳膊抵到嘴边,张嘴咬住它的身体,想将它拉开。

    收效甚微,反而刺激得它缠得更紧。

    冰冷的触感从他胳膊蔓延至肩膀和胸口、腰腹,身后的肉质组织还在追他,解决一个必然没办法兼顾另一个,怎么办?

    沈枝白很快做出决定。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道路,踩下油门,将为了解决黏黏而降低的速度拉满。

    黏黏是一众触手里最有人性的触手,而且它就算再长再大也不过三指宽,比起后面那个仿佛游戏里终极boss的家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人畜无害。

    先开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

    已经缠到沈枝白脖子上的小触手,将触尖强行塞进沈枝白的嘴巴里。

    早就习惯被触手们喂食触手汁的沈枝白毫不设防。

    一股带着些微苦涩的触手汁进入沈枝白的口腔中。

    他下意识吞咽。

    而后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

    冰冷的肉质爬满整个房间,白惨惨的一片。

    青紫色、红褐色、深绿色的血管,在墙壁四周蜿蜒、交缠、蔓延,随着不知名的节奏搏动。

    同样化作肉质的卧室门,撬开一条小缝。

    门窗完全遮挡覆盖,为数不多的光源是藏在肉质中麻木的眼睛。

    在这微弱的星点昏光中,就连声音也被模糊。

    沈枝白说不出哪怕一个完整的句子。

    被肉质捆束的他,只能被动接受一切怪物给予他的体验。

    所有声音都被嘴巴里的触手堵了回去,他不断吞咽,但吞咽的只是触手,触手像是要伸进他的胃里,直直地给他灌输触手汁。

    这种窒息又混乱的感觉,让沈枝白恍惚间好像回到了最开始,回到阴暗的壁柜。

    好像他和触手的关系没有很好没有很坏,好像他们没有一个多月的相处,好像他们只是陌生的怪物与人类、猎人与猎物。

    沈枝白已经不知道它还算不算自己认识的那个怪物了,所有感官都被人外占据,他很难思考,他只能感受。

    前面的触手挪开了,触尖的口涎牵连着沈枝白颤抖的舌尖,沈枝白干呕,但没有呕出什么东西,他上半身低低地趴伏在床上,脸贴着肉质,被触手牵连带出来的口水打湿了沈枝白面颊边的那一点胶白。

    沈枝白的脸贴在肉质上,就像贴在人的胸膛,他能感受到肉质的鲜活与冰冷,他闭上眼,咬着牙,紧紧地闭住嘴巴。

    至少,至少不要叫出声音吧。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逞凶作恶的肉质离开。

    沈枝白躺在曾经柔软舒适、但现在被肉质包裹,变得又凉又韧的床上,半天没动弹。

    过了好一会,才慢慢把腿并起来。

    刚刚鼓起到让沈枝白害怕的小腹,现在变得平坦,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它存在的微妙弧度。

    沈枝白没什么表情地按住小腹,手掌刚好覆盖颜色似乎变深的纹身,微微用力。

    “唔。”

    沈枝白短促地闷哼,不属于他、不该存在的某种神秘物质,因为按压,从沈枝白身体里一股股地涌出来。

    触手汁有非常强劲的恢复作用,沈枝白在这次过分粗暴、强硬的行为中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他很健康,也很正常,他能下去跑马拉松,但他不想动。

    他脑袋空空,好像脑浆和灵魂都顺着眼泪流干,以至于他无法思考,也做不了太复杂的事,只是凭本能行动,好像他已经变成野兽猿猴或者别的什么,处于一种纯粹的、安详的状态。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沈枝白才恢复正常。

    我草,被怪物弄返祖了,哈哈。

    沈枝白忍不住笑了下。

    笑完又觉得自己这样挺变态的,不笑了。

    总之,先弄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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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以防万一。

    .

    沈枝白竭尽所能做好后续避孕工作,避的时候一直在感慨,人遇到的人和事果然都是命中注定,是人生主线的一部分,冥冥之中指引走向。

    不然怎么就那么恰好,在逛街的时候碰上似乎很有经验的经纪人,还给出正好适用于现在的建议?

    经纪人的神秘微笑在沈枝白脑海中浮现。

    “哥们,听哥一句劝,实在不行你就卖卖屁股,本里有的是gay。”

    如同箴言。

    怪物的性向沈枝白不确定,能确定的是他的屁股确实是没保住。

    没事,真没事,一物换一物,至少他的小命还在,理解,释然。

    ——个鬼啦!

    沈枝白避了半天没避干净,还有还有还有,越避沈枝白越崩溃,最后实在受不了,泄愤似地一拳砸在肉墙凸起闭合的眼球上。

    眼球陷进肉里,慢吞吞地睁开,看向沈枝白。

    沈枝白恶声恶气:“只知道看吗你,不知道帮把手?”

    它没有反应,过了两秒,又把眼睛闭上。

    这话说完沈枝白自己都觉得离谱,真是气糊涂失心疯,理直气壮地向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凶手求助。

    之前是他想错,怪物并非升级后才能让他怀,这些包裹的肉质也并不代表升级,就沈枝白刚才被狠凿的感受来看,这哥们大概率是发.情了。

    城市里的怪物吞噬彼此后会保留部分对方的习性和特征,城里怪物的原型大多是动物,动物自然逃不过发情期,这个比其他怪物更高级的怪物也不例外。

    其实人也一样,只是人会控制、调节、隐藏克制自己的欲.望。

    怪物不能,怪物想干就干,说干就干,干了又干。

    不知道有什么kpi,搞这么多。

    如果他是女生,这个频率这个流量,说不定真的就……

    沈枝白眉头一皱,低头看自己的手。

    沈枝白的手指修长,指节流畅优美,没有李奕璟那样粗硬的指骨棱角,薄薄的皮肉覆在骨头上,指腹泛着点粉。

    很干净的手,视觉上颇为赏心悦目。

    现在却因为手指上口水似的晶亮反光,透出一点说不清的奇异意思。

    沈枝白沉默地盯着手看了两秒,忽然回神,嫌恶地把它们抹到墙上。

    很快被肉质吸收掉。

    沈枝白手指再长也是人类范畴内的长,跟直肠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他感觉没彻底清理干净,小腹深处还在隐隐发涨,但他实在够不到。

    当然可以用其他的工具辅助清理,但沈枝白暂时过不去心里那关,手指已经是极限,人不能也不应该乱塞。

    比起更遥远的怀孕,还是及时的痛苦冲击力更大,沈枝白于是放弃。

    沈枝白起身往外走。

    肉质将这个房间全部覆盖,沈知白的衣服也难逃敌手,但好在这种覆盖并非转化,衣服还是衣服,沈枝白从裤子后腰抽出瑞士军刀,避开眼睛小心地在肉质上切了个口子,找了套衣服出来。

    原本的已经变成腌菜的样子,又湿又皱又坏,没法穿。

    换好衣服,沈枝白进入最后一个他没去过的地方。

    沈枝白打开阳台的门。

    阳台也被肉质封上了,蜗牛壳被肉质覆盖,结成一个巨大而诡异的茧,曾经单独存在的小触手们和茧融为一体,横七竖八地遍布在茧的表面,按照舒缓的呼吸韵律,心脏血管一样起伏。

    或者说,这枚茧,就是一颗巨大的心脏。

    沈枝白握紧手里的小刀,深吸一口气。

    他慢慢靠近,靠近这枚巨大的心脏。

    幽暗的光在刀尖凝出一点诡谲的寒芒。

    沈枝白已经离得很近了,他死死盯着这枚茧,双手握住刀柄,手臂高高举起——

    轻轻放下。

    高高举起——

    轻轻放下。

    反复数次,在心里把怪物捅死几十次的沈枝白,微微松了口气。

    转头就走。

    不能赌,他没有这种狗运,要是真的有,也不会欠那么多钱,还流亡东南亚了。

    他不能保证自己这一刀下去怪物就死了,更不能保证自己攻击完怪物后还能全身而退。

    他是菜狗来着。

    还是找找更稳妥可行的方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