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个自动贩卖机，我去买瓶水。”
“来了来了，水来了，冰敷一下消消肿。”
“综合楼的教室有急救医药箱，我们去那里拿药。”
林玉宴感觉灵魂已经飘出身体，变成一只叽叽喳喳不断诉说喜欢的小鸟，围着迟月姝打转，和身体只留有一丝微弱联系，让他还不至于失去理智。
迟月姝拉着林玉宴进了综合楼的教室，取出医药箱里的药品为他处理红肿过后，看着他在走神，有些担忧地想，要不要去医院啊？怎么感觉小宴像被砸傻了。
那当然是没有的事，林玉宴回过神来，呼出一口浊气，按下了迟月姝的担忧，“我没事，不要担心。”
迟月姝想了想后，说，“那我来考考你。斐林试剂、双缩脲试剂都什么成分？分别干什么用的？”
这个问题，林玉宴闭着眼睛也能答出来，他不假思地回答：“斐林试剂成分是0.1g/mL的NaOH溶液和0.05g/mL的CuSO?溶液，作用是检测还原糖，水浴加热会出现砖红色沉淀；双缩脲试剂成分是0.1g/mL的NaOH溶液和0.01g/mL的CuSO?溶液，作用是检测蛋白质，反应后呈紫色。”
迟月姝放下心来，“看来没被砸傻。”
迟月姝的“图穷匕见”，让林玉宴“哑口无言”，一向冷静如他，也忍不住抽抽嘴角：“一颗银杏果而已，也就是砸得痛了点，不至于把我砸傻。”
“那棵银杏树也那么高呢，估计是果子长得高，还没熟就被风吹下来了，砸得你这么痛，它是一颗坏果果。”迟月姝皱着一张脸骂。
林玉宴被迟月姝故意搞怪的表情和安慰小孩儿似的语气逗笑了，顺着她的话学着她的口吻说：“那是不是还要踢一下坏树树，再对着伤口呼呼？”
迟月姝一脸这个“提议真的好极了”的表情，“okk，我等下就去踢坏树树，至于……呼呼。”迟月姝眼珠子一转，打趣地看向他，“你要是想呼呼的话也不是不行哦~”
林玉宴哑了声，耳尖泛起红意，别开眼，“嗯……嗯？下次吧。”
迟月姝：“……下次？”
林玉宴以为她觉得自己的话太冒昧，她不认可，紧摇头，“没有下次。”
“既然没有下次，那不如就这次吧。”迟月姝作势在他伤口旁吹了两口气，一边吹气，嘴巴里还发出呼呼的声音。
林玉宴心想：这样幼稚的动作，这样温柔的语气——真的好像在哄小孩儿啊。
迟月姝心想：反正也不是开放性伤口，吹两口气也没什么，再说，也不是正对着伤口吹嘛。
林玉宴：………
——真、真耐心啊，温柔的迟月姝，就像月亮一般淌进了我的生命，温柔的、柔和的、令我见之欣喜思之若狂的迟月姝。
——最好的迟月姝。
——只要见过，就没有人不会爱上的迟月姝。
林玉宴在心间不断默念着她的名字。
迟月姝、迟月姝、迟月姝……
“迟月姝。”
迟月姝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猛地一回头，却没看到身后有人，只有风声呜呜不断作响，迟月姝在不大的空间里很快就寻到了声音源头，走过去将厕所窗户关上，那连续不断的呜呜声顿时消弭于无。
这时候已经是物理竞赛模拟考结束后的休息时间，休息过后，下一节晚自习，就有老师来为他们讲解竞赛题目，迟月姝趁着这短暂的休息时间赶紧来上个厕所，偏偏考试教室所在的那一层楼的厕所里也满是上厕所的同学，没有空位，上个厕所还要排着队，迟月姝没有办法，只能往下一楼层的厕所跑。
楼道里黑漆漆的，声控灯喊一声只亮一小会儿，被许愿的鬼故事精神污染的迟月姝看着没有光亮的楼道，没有多犹豫就把林玉宴叫来陪着自己一起去上厕所。
关上厕所窗户后，迟月姝洗过手，扯出纸巾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
“也不知道小宴有没有等急了？”
“呜~~~”
迟月姝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厕所窗户，被关得好好的，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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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声音从哪儿传来的？
一时间，许愿讲过的鬼故事浮现在脑海。
“……厕所常年阴湿不见光，鬼最喜欢呆在阴气重的地方。”
此刻，建立在坟场上的学校、容易撞鬼的厕所、幽怨的好似哭声的声响，这三个条件联系在一起，直接幻视鬼片现场。
迟月姝的唯物主义动摇了一下。
也只动摇了这一下。
迟月姝犹豫片刻后，抬脚继续往里走。
厕所是一个个隔间，被迟月姝从外向里依次打开门。
没有异常，没有异常，依旧是没有异常……
直到……来到了最后一个隔间，推开门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裙子散着头发的女孩，长发垂落在脸前，看不出模样，她就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说实话，这真的很像鬼片里的经典女鬼造型。
再说一句实话，迟月姝看到她的那一刻，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有点……骇人啊！
再再说一次实话，迟月姝看到她的第二眼，感同身受般感到了透心的凉意，南方冬天的晚上可是很冷的，不穿厚点，风透过轻薄的衣料钻进毛孔里刺骨的凉，迟月姝里面穿着自己的薄羽绒服，外面套了一件冬季三合一冲锋衣校服的外壳，穿这么多了，也只觉得这个温度刚刚好，多一件也不嫌热，少一件就得打哆嗦了。
此刻，这件冲锋衣外套被迟月姝脱了下来，披在了白裙女孩的身上。
“你……”
迟月姝刚开始打算问问她的情况，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句话，这女孩就如风一般从身旁卷了出去，长发拂过迟月姝手背的一瞬间，她感到了冰凉浅薄的湿意。
迟月姝下意识地想抓住她，手却抓了个空，只看着女孩的背影像个兔子一般窜出厕所门。
紧接着，林玉宴关切的声音大声传来。
“迟月姝，你没事吧？！”
迟月姝收拢心间生出的万千疑惑与猜测，高声回复：“我没事！就出来了！”
其实还是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