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赐我太阳雨[校园] > 33. 生病的迟月姝
    林遇声觉得林玉宴好像有那个大病。

    一家人吃完饭后,林遇声回房打开游戏,刚捡了个八倍镜,就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手指瞬间绷紧,操纵着游戏角色快步冲到最近的一棵粗壮树干后。

    枪口缓缓抬起,他用刚到手还热乎的八倍镜进行瞄准,视野瞬间被拉远、放大,树叶的纹路、地面的石子都清晰可见,而那道移动的身影,正一步步走进他的瞄准镜中心。

    身形不断放大,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林遇声手放在攻击键上,手指随时准备按。

    近了,近了,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砰——”

    “喝——”

    手一抖,瞄准镜偏移,枪也打偏了,敌人也发现了树干后的林遇声,接连两声枪响后,进入淘汰界面,林遇声看着屏幕中自己的游戏角色成盒,另一道迷彩身影一点犹豫都不带地冲过来舔盒,拾取有用的装备。

    林遇声本来可以成功击败对方的,却因为意外撞击而手抖,林遇声把手机放在桌上,对着不知何时来在他身旁的林玉宴怒目而视。

    如果不是林玉宴突然走进来撞了他一下,这把他能成功吃到鸡的。

    林玉宴对林遇声的愤怒目光无动于衷,在林遇声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林玉宴把手中的玻璃杯塞进林遇声张开的唇瓣,并借着一站一坐的优势,手一抬,杯中的液体不断咕咕咕往林遇声喉咙口涌,林遇声下意识地吞咽。

    味道香醇,入口微苦,不冷不热刚刚好的温度,恰到好处地温暖食道和胃部。

    一杯喝完,林遇声垂眸看着杯底残留的浅褐色液体,挑了挑眉,“咖啡?你给我喝这个干什么?”

    林玉宴反常一笑,笑得温柔,十分可亲——他从前可从没这么对林遇声这么笑过的。

    反常的林玉宴让林遇声后背一寒。

    林玉宴手不容拒绝地把手搭在林遇声肩膀上,语气温柔中带着锋芒,“还能是因为什么呢?是要给你补习啊,我的好!弟!弟!”

    借用林父林母的原话,林玉宴脸上的笑容莫名讽刺:“……他们都说我是最了解你的,我来给你补习是最合适的,择日不如撞日,不能浪费好时光,就从今天开始给你补吧。”

    林遇声傻眼,林玉宴却不给他反悔的机会,掏出一沓卷子放在他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今天晚上把这些先做了,我看看你的具体情况,不要想着偷懒,咖啡提神,我给你加的量够你精神地度过今天晚上。”

    林玉宴当然知道林遇声不会就这么轻易老实下来,他使出杀手锏:“补习,不是你向爸妈提的吗?怎么?现在又不想了?”

    当然不想。

    但林玉宴说的都是对的,就是林遇声对爸妈暗示林玉宴在外给人补习,同时顺带提及了一下自己不太理想的成绩。

    林遇声有时候有点想不通,他和林玉宴是同一对爸妈生的,身形、体魄、面貌别无二致,按道理来说,在拥有相同的硬件情况下,智商也该是一样的,怎么兄弟俩一个学艺术的,一个学体育的,明明都不是学文化的,偏偏林玉宴学习成绩还不赖,而自己就……唉……实在一言难尽了。

    不过林遇声很快就知道林玉宴文化成绩比他好的原因了。

    当林遇声面对卷面上的题目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抽空看了眼林玉宴,林玉宴也拿着一套试卷在做,面色沉着,眼神冷静,试卷做完第二面后又翻到第一面开始检查,林遇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卷面,还只做到了试卷第一面的前半截。

    林遇声莫名被勾起好胜心,急切地想要赶紧追上林玉宴。

    学习是靠天长日久日积月累的,难以一蹴而就,林遇声再是急,但肚子里就那点墨水,急也没用。

    本来嘛,林遇声早早就做好了走体育生这一条路,对于学习,只是能过得去就行,不需要太努力,聪明有之,玩乐之心更甚,文化马马虎虎,加上体育成绩能上一个还不错的大学,所以从前也没太重视。

    现在的林遇声看着林玉宴,想法又不同了——我和林玉宴是双胞胎,他能做到的,我也肯定能做到!

    林遇声做的过程中遇到难题就拿出课本翻阅知识点,结合知识点来做试卷,虽然进度缓慢,但是能得出一个正确的结果实在可喜可贺。

    等林遇声慢慢做完林玉宴拿给他的所有试卷,窗外天已经亮了,林遇声抬起头,抻着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咖啡提神的效果褪去,困意的泪花从眼角漫出来,林遇声环顾房间,空荡荡的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林玉宴不在这个房间了。

    保姆阿姨敲响了林遇声的房门,只得来耗费了一晚上脑力,现在无比疲惫的林遇声一句:“阿姨,你和我爸妈说一声,我昨晚学了个通宵,太累了,白天要补觉,吃饭什么的不要叫我。”

    保姆阿姨不太赞同道:“小声啊,不吃饭怎么行呢,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饱饭才有力气学习,别怪阿姨唠叨,起来吃点再睡……”

    屋内的林遇声戴上耳罩,世界顿时变得平静,隐隐约约,保姆阿姨还在敲门,关切话语不断,似乎还听到她对路过的林玉宴说:“玉宴,你要去哪里,你叫一下小声噻,不吃饭,胃要受不了的,对身体不好的啊……”

    林玉宴回答了什么林遇声没听到,紧绷了一晚上的学习神经骤然放松,无比疲惫的林遇声已经被彻底拉入梦乡,与周公下棋去了。

    保姆阿姨注定是得不到回应了,走下楼,看着林玉宴出了门在花园小径上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对着餐桌旁的林父林母说:“玉宴昨晚上一直在陪着小声学习,小声学得很刻苦,刚刚才睡下,让我们不要去打扰他,玉宴也是精神好,陪着小声学习了这么久,还有精神这么早就出门,呦~玉宴也是没在家里吃早饭?”

    “要不要我去把他叫回……”

    林父摆摆手,“不用了,这么大个孩子了,心里有主意,身上又有钱,不会饿到自己的,小声那等会给他做点东西温着吧。”

    林母接话道:“做点清淡的和荤的放在那,熬了一整夜,小声起床可能胃口会不好,看他想吃什么,到时候再给他端上来,”顿了顿,林母没忍住,抱怨了起来,“玉宴也真是,带着小声学得这么晚。”

    林父可能是看到林玉宴听话地给弟弟补习,这会儿可算说了一句人话:“玉宴是个好孩子,昨天才答应帮弟弟补习,晚上就去了,说到做到,这一点很不错。”

    林母有心想说些什么,看了眼站在桌旁的保姆阿姨,有些话不适合当着外人说,算了。

    有时候,不得不说,林父林母有些话是对的,就比如,林玉宴是最了解林遇声的那个人。

    林玉宴想到这里,再想想这时候躺在家里呼呼大睡的林遇声,微微勾了勾唇,又不免在心中自嘲。

    林玉宴啊林玉宴,你可真是心机,也不知道迟月姝知道了会怎么看你,这样的做法在任何人看来应该都不是什么好的做法吧……

    想到这里,林玉宴表情一僵,脸上自嘲的笑缓缓加深。

    不,她永远不会知道。

    ——我希望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干干净净、开朗阳光、她会喜欢的那种人。

    ——我一定会成为这种人。

    “人?什么仁?虾仁?我不要虾仁,我要青菜粥,放盐不要油不要葱不要蒜不要辣。”

    走在路上临时起意给迟月姝打了个电话的林玉宴,得到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林玉宴:???

    这是怎么了?

    迟月姝已经烧糊涂了,在说些乱七八糟自己都不懂内容的胡话。

    “香蕉不用烤,挂在树上炸啊,这样熟得快一点。”

    “芒果要和榴莲一起放进烤箱烤,这样做出来的芝士草莓味道最好了。”

    “老板你好,草莓啵啵奶茶麻烦帮我加蒜加辣加香菜记得不用葱,不要放糖。”

    ……

    林玉宴:得,这是烧糊涂了。

    迟月姝感觉自己浑身绵软地飘在云上,各式各样的食物在围着她转——香蕉、土豆、卷饼、煎饼、大饼、馕、薯条、玉米……

    甚至还有一只炸鸡,跑过来戳了戳她,咻得一下飘远,迟月姝伸手想去抓住它,手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手虚虚抓了几下,怎么也抓不到,直接把迟月姝给气到了。

    迟月姝大喊:“我要吃炸鸡!”

    碰过自己的人类后又跑远,此时此刻窝在飘窗上的娇鹅歪了歪头,疑惑地“喵”了一声。

    娇鹅听到迟月姝手中的小方块一直传来熟悉的喊声,是娇鹅喜欢的另一个人类,娇鹅听到声音,迈着轻悄的猫步走了过去,听到了人类一声胜过一声的焦急呼喊——

    “迟月姝!迟月姝!迟月姝!”

    “我现在在来你家的路上。”

    “迟月姝,你听得到吗?”

    “迟月姝,你可以回复我一下吗?”

    可能是得不到准确的回应,电话那头的喊声从焦急变得慌乱,似乎还有一声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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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计划得逞的欣喜被压了下去,只怪自己没能早点出门,没能早点发现不对,无边的懊恼将林玉宴淹没。

    心思敏感的孩子啊,不要总是把既定的错误归咎于自己的身上,在这个年纪,你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年纪还太小,没有经历太多世事,没有人引导你人生的方向,你靠自己走出一条路,成长为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棒了。

    迟月姝脑子里莫名闪过这段话,于是,突然出声喊了一句:“小宴。”

    林玉宴:“迟月姝,我在。”

    迟月姝并不是在叫电话那头的林玉宴,她耳边嗡嗡的,听不清听筒里的声音,耳边似乎有一层无形的过滤网,不管什么声音传过来,都被过滤网滤成无意义的杂音,一片片在耳畔漾开。

    林玉宴都不知道一路上自己是经历了什么才到迟月姝家门口的,当他站在迟月姝家门外时,呼吸在颤,手在抖,面皮升腾出的热意几乎要将额头上不停往下落的汗水蒸干。

    烧糊涂的迟月姝自然不能给他开门,还好联系到了许愿,许愿得知情况后告诉了林玉宴迟月姝家的密码,幸好迟月姝没有将门反锁,密码一输,门就开了。

    迟月姝被从被窝里面挖出来的时候,简直就像一块烧得滚烫的火炭,偏偏还一个劲地冒虚汗,喊冷。

    这种情况一看就不太妙,林玉宴将两块毛巾浸湿,一块贴在迟月姝额头上,另一块拿在手上,一只手穿过迟月姝的后脖颈,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窝,抱起她就往外走。

    抱着迟月姝走到小区门口,路边上停着一辆敞着副驾驶车门与后车门的出租车,满脸焦急的许愿等在一旁,看到抱着迟月姝的林玉宴,用力地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在这里。

    林玉宴脚步一点都不带停地跑了过去,在他跑过来的这期间,许愿让到一旁,等林玉宴抱着迟月姝窜进后座,许愿把门一关,再坐到副驾驶,飞速关门后对司机说:“走,去医院。”

    林玉宴就着抱迟月姝的姿势,将迟月姝额头上已经被烘得热热的毛巾拿开,换了另一块毛巾上去降温。

    许愿回头,想去看迟月姝的情况,很好,比起之前林玉宴在电话里说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至少不再说胡话了。

    天知道林玉宴打来电话时,许愿那会儿还在睡大觉,想着反正今天是周六,她的同学里按平时正常自习去自习的人不少,许愿打算的是多睡一会儿,只是个自习嘛,比平时晚一个小时去学校也没关系。

    电话铃响的时候,许愿以为是闹钟铃声,迷迷糊糊接了起来,听到林玉宴慌乱的语气,许愿顿时就醒了瞌睡,一口气哽到了喉咙口,忙不迭地告诉了林玉宴密码,下床穿鞋一刻也不停地往迟月姝家赶。

    许愿提前叫好了车,和司机约好了多给两倍车费,让他在路边等等,等到了林玉宴和迟月姝。

    坐在车上的许愿此刻低头,看着两只脚上花色款式不同的两只袜子,再看看两只截然不同的鞋子,如果让迟月姝看到她现在这样子,肯定少不了嘲笑她。

    嘲笑她之后,又会学着她的样子,穿上两只花色款式不同的袜子,再穿两只截然不同的鞋子,美其名曰——闺蜜装。

    许愿扯起嘴角,试图让自己笑一笑,不要太苦闷,不然等迟月姝醒来,看到她一脸苦巴巴的表情,本来在病中心情就不好,看到她这一脸苦相心情要更不好了。

    许愿在后视镜中,看到了自己脸上比哭还难看的笑。

    迟月姝,你可千万要早点好起来。

    不然我吃饭都要不香了。

    还有啊,等你好起来,我到时候可要好好和你描述一下林玉宴英勇的身姿、着急的语气、细致的照料……

    前座无言,后座无言,驾驶位的司机平时是个话唠,一有乘客上车,就免不了想唠几句,站在这僵硬沉闷的气氛里,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在交通规则里面最大限度地把车速提高,出租车如流星一般向医院飞去。

    好在迟月姝家离医院不远,十来分钟就到了医院。

    车才刚停稳,副驾驶和后座的乘客就风一般从车里卷了出去,一前一后打开门,随后车门又砰得一下被关上,车身微微一震,司机从这个方向望去,能看到急诊大厅里脚步匆匆的各色人,他们的脸上,无一不是焦急担忧。

    希望这个人世间没有病痛就好了,这样的话每个家庭都能和和乐乐,幸福无忧。

    司机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到款通知,叹了口自己知道的气,收回目光,目视前方,踩下油门,驶向属于他的繁碌人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