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的标准是什么？这个标准又是谁去定义的？筛选的机制是什么？那么筛选的机制又是谁去定义的？人何故要被所谓的规矩束缚，不过是因为世界是上位者的游戏。
周六和周日这两天，李烟几乎没有合过眼。
她把盛远文化从成立到现在所有的公开资料翻了个底朝天。
官网上每一篇新闻展示，每一个案例展示，团队介绍里每一个高管的履历，她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甚至还顺藤摸瓜找到了几个盛远文化执行过的活动报道，把活动流程，嘉宾阵容，媒体反馈都记在了笔记本上。
副总经理叫吴玉堂，四十二岁，在百盛体系内待了将近十五年，是从总部市场部一步步升上来的。
李烟在网上搜到了几张他出席活动的照片，中等身材，戴一副无框眼镜，面相斯文，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看起来不像那种咄咄逼人的管理者。
但李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那种面善心狠的多了去了。
能在百盛体系里待十五年并且坐到副总位置的，绝不可能是善茬。
她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准备可能的面试问题，把自我介绍改了好几版，针对不同的提问角度准备了对应的回答方案，她还特意用系统给的“表达优化”功能润色了自己的自我介绍，花掉20积分，换来一段流畅自然，既显专业又不失真诚的自我陈述。
值不值？她当然觉得值。
周一早上，李烟六点就醒了。
她洗漱完毕，换上那套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对着镜子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又涂了一层薄薄的唇膏提气色，镜子里的女孩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呢。
她提前四十分钟到了文创园。
盛远文化的办公区还没到上班时间，一楼咖啡厅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
李烟点了一杯美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准备好的材料又翻了一遍。
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系统界面弹出一条提示，要说这个系统还挺人性化，不在眼前显示显得外人看得她很奇怪，而是在手机上显示。
【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关键任务节点。】
【建议：保持冷静，正常发挥，当前积分余额：30，是否需要提前兑换“临场应变强化”？消耗15积分，有效时长30分钟。】
【是否兑换？】
李烟犹豫了两秒，但点了“否”。
她的积分不多，得省着点用，而且她认为，这场面试，靠的不是临时抱佛脚的技能加成，而是她到底有没有准备好。
九点五十分，她上楼来到盛远文化的前台。
和前两次不同，这一次她心里没有那么慌了，也许是准备得足够充分，也许是因为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反而有了一种“大不了就是没过”的坦然。
前台带她穿过开放式办公区，走到最里面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门前，门是磨砂玻璃的，上面有着“副总经理办公室”的铭牌。
前台敲了敲门：“吴总，面试的李小姐到了。”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但不失威严。
前台小姐推开门，侧身让李烟进去。
办公室不大，布置得简洁而有质感。
一面墙是整面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商业类和文学类的书籍。
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写着“行稳致远”四个字，笔力遒劲，办公桌是胡桃木色的，桌面上干净整洁，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笔筒和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吴玉堂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李烟面前，伸出手，“李小姐，你好，我是吴玉堂。”
“吴总好。”李烟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温暖，握手的力道适中，既不敷衍也不过分热情。
“坐吧。”吴玉堂指了指沙发区，自己也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姿态放松。
吴玉堂目光平和地看向李烟，“陈敏对你的评价很高，她说你准备充分，思路清晰，而且有一种超出预期的踏实感。”
李烟微微一怔，随即谦虚地说，“陈经理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准备工作。”
“应该做的准备工作......”吴玉堂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笑意更深了一些，“很多人连‘应该做的’都做不到，你能做到，就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聊家常，但李烟不敢真的把这当成闲聊，她坐姿更加端正了，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认真听着对方的每一句话。
“我看了你的简历。”吴玉堂拿起茶几上的简历，“说实话，你这个背景在我们收到的简历里，不算突出。”
这话说得直白，但李烟没有慌张，她点了点头，坦诚地承认：“是的，我也知道这一点，和很多候选人相比，我的学历和实习经历都不占优势。”
“那你怎么还敢来投百盛体系的岗位？”吴玉堂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你不怕被刷下来吗？”
“怕。”李烟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我更怕连试都不试就直接放弃。”
吴玉堂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李烟深吸一口气，把自己这几天一直在思考的话说了出来：“我知道自己的起点比别人低，但这不代表我没有成长的空间，学历只能证明过去的学习能力，不能定义未来的可能性，我愿意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用实际表现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说得好听。”吴玉堂笑了笑，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但职场不是看你有多努力，是看你能创造多少价值，你觉得你能为盛远创造什么价值？”
这个问题比之前所有的问题都尖锐。
李烟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钟，认真地想了想，才开口：“我现在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具体的数字或者承诺，因为我还没有真正上手工作，但我可以保证的是，交到我手里的每一件事，我都会尽全力做好，不会让上级操心第二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在之前的实习中学到一件事，靠谱，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价值。”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吴玉堂看着她，目光里那种探究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前一亮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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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换了一个话题，“你对加班怎么看？”
“如果需要赶项目进度，我可以接受加班，但我不会为了加班而加班，我会尽量在工作时间内提高效率，减少不必要的加班。”
“如果你的意见和上级不一致，你会怎么做？”
“我会先尝试理解上级的出发点和考量，如果理解了仍然觉得有问题，我会用数据和事实来说服对方，而不是单纯地固执己见，但如果上级在听取了我的意见之后仍然坚持原方案，我会执行，并在执行过程中及时反馈问题。”
“你对自己的职业规划是什么？”
“短期内，我希望能够在项目助理这个岗位上全面掌握项目管理的全流程，成为一个让团队信赖的执行者，长期来看，我希望能够成长为可以独立负责项目的项目经理，甚至在未来有机会参与到项目的策略层面。”
一问一答，节奏紧凑。
吴玉堂的问题范围很广，有些是专业相关的，有些是纯粹考验反应能力和价值观的，李烟尽量做到每个问题都经过思考再回答，不抢话，不怯场，也不刻意地去迎合。
不知不觉，面试进行了将近四十分钟。
吴玉堂看了看手表，似乎对时间的流逝有些意外，他把简历合上，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后靠了靠，看着李烟说：“最后一个问题。”
李烟的心又提了起来，但面上不动声色：“吴总请说。”
“如果，我说如果，”吴玉堂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你没有通过这次面试，你会怎么办？”
李烟愣了一下。
这不是一个常规的面试问题，或者说，这更像是一个压力测试，想看看她在面对可能的失败时会是什么反应。
她想了想，如实回答：“我会难过，也会不甘心，但不会因此否定自己，我会复盘这次面试中暴露出的不足，针对性地补强，然后继续投下一家。”
“不打算再试试其他百盛体系的公司了？”
“试，当然要试。”李烟的语气坚定了几分，“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只要还有机会，我就不会放弃。”
吴玉堂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和他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之前的笑是带着距离感的，但这个笑是带着一欣赏的意味的。
他站起来，朝李烟伸出手：“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结果会在天内通知你。”
同样的结束语。
但这一次，李烟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站起身，握住他的手：“谢谢吴总。”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李烟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她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发现自己的脸颊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虽说如此但她的内心比在百盛那会儿有谱多了。
回到家里，李烟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面试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有些问题她觉得自己回答得还不错，有些问题回想起来觉得还可以说得更好，但总体上，她对自己是满意的。
剩下的，就看吴玉堂怎么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