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没在非人类管理局登记过的非人类？”狐狸姐姐用爪子搓了搓自己的下巴，“那祂有留下什么物件吗？”
顾平昇摇摇头：“没有，没留东西给我。”
“那难了。”狐狸姐姐看起来还算游刃有余，但她感觉自己心里在打鼓，她不明白这么厉害的大能为什么要请教自己，就因为自己是大学生吗？
大学生到底需要明白多少东西？
“我只有这个。”顾平昇掏出那支骨哨，“但这个跟祂没有关系，这是和我有关的物件。”
狐狸弟弟凑上来嗅了嗅，没嗅出个所以然来：“那你和祂之间呢？有没有什么共通之处？”
严格来说自己的朋友们不算自己的兄弟姐妹，自己的亲弟弟另有其人，他们的种族也不相同。
顾平昇思索了半天，最后他给出一个比喻：“我们就像是猫科里面最大的动物和犬科里最大的动物一样。”
那不就是没有任何联系？
“所以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吗？”狐狸弟弟又问。
“也不算吧。”他们好歹也是四大邪祟，人们应该喜欢把他们放在一起谈论，“动物世界也许会把不同的种族穿插着讲，人类不也是吗？提起猫也会让他们想到狗。”
狐狸弟弟：……
他没怎么听懂。
狐狸姐姐把鼻子凑到骨哨旁边嗅了嗅：“这是谁的骨头？”
“我不知道。”顾平昇晃了晃手里的骨哨。
“它跟你有关系，你不知道？”狐狸姐姐歪了一下脑袋。
“我没见过它，但它确实跟我有关系。”就是这东西把他们从老师那儿带出来的。
狐狸姐姐思索许久之后开口道：“那您先把这个骨哨的来处摸清楚吧，说不定就能探到和您找的那位相关的线索。”
“你真聪明！”顾平昇摸了摸两只狐狸的头，又把两只狐狸摸得鬼迷日眼了。
“跟我们一起出去吧。”狐狸弟弟立刻说。
顾平昇：……
“我，我再想想吧。”顾平昇对人类世界太不熟悉了，他现在还没胆子离开小镇，在外面可没人给他送房子送手机，“你们先回吧。”
两只狐狸也没多劝，毕竟大能脑子里考虑的东西都是很复杂的，他们这些小妖怪不太理解。
狐狸姐姐问路去了趟派出所，报了自己和弟弟的籍贯以及工作地点之后就被安排上了车。
他们俩含泪跟顾平昇挥手作别，并且保证自己绝对不网恋了。
顾平昇也差点掉眼泪，他也从这对狐狸姐弟的身上吸取了教训，他以后也不能网恋，网络上的东西太复杂了，连狐狸精都上了当，以后要是他被骗了，他也被人吃进肚子里怎么办？
挥别狐狸姐弟之后顾平昇又去见了自己的朋友徐昭，他说自己想离开小镇去找人，但他不太敢出去。
“为什么？你不是流浪警察吗？”徐昭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他的心情似乎不错，笑得格外惬意。
顾平昇：“就是因为流浪……”
“是这样的，流浪警察肯定特别了解城市构造。”徐昭打断了他，“漫画里都是这么画的，戴上面具打击犯罪，连那些罪犯的窝点都能摸到，那对城市的了解肯定就跟对自己家房子的了解一样。”
顾平昇：……
有道理啊！
自己这个伪装的身份有问题！如果自己承认自己完全不懂城市的运转，会不会被徐昭看出端倪？
他该像了解自己的房子一样……等等，他也没多了解自己的房子，毕竟他至今也没搞懂那块掉下来的砖头是怎么一回事。
顾平昇有些紧张地低头抠手指，而徐昭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笑得更灿烂了。
徐昭把玩着自己的一绺长头发，等待顾平昇给他回应。
“其实，我有事瞒着你。”顾平昇低着脑袋开口了。
“嗯哼。”徐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什么事？”
“我经历的很多事，我只有迷迷糊糊的记忆了，你懂的，我经历过背叛。”顾平昇的声音很小，他没什么底气，“千钧一发之际我跳下了悬崖，然后再醒来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另一边，正欣赏窗外风景的狐狸弟弟忽然听到了一道笑声，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大爷忽然一拍大腿，哈哈哈地直乐。
姐弟俩吓得一哆嗦。
狐狸弟弟本来以为这大爷是看手机看乐了，可他定睛一瞧，大爷手上什么都没有。
狐狸弟弟：……
他和坐在自己前面的姐姐隔着椅背对视一眼，随后他默默起身，跟自己姐姐并排坐一起了。
“我能向你证明！”顾平昇用真诚的目光看向徐昭，他的脑袋往徐昭的方向探，徐昭也一本正经地往顾平昇的方向伸了一下脖子。
“你怎么证明？”徐昭表情也挺严肃。
“山崖下有一本武功秘籍，我现在拥有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顾平昇低声说。
“哦？像武侠小说一样？！”徐昭特别震惊。
“对，但这事儿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顾平昇看着徐昭的模样挺愧疚的，他觉得自己一直在骗老实人，“我会轻功，我能从水上飞过去。”
“哇！你真厉害，我能学吗？”徐昭拉住了顾平昇的手腕。
顾平昇又懵了。
学？怎么学？自己确实能在水上走，但那跟武功没有任何关系，自己压根就不是人类啊，他怎么可能教得会人类？
要暴露了吗？
顾平昇脸上的绝望太过明显，徐昭疑惑地询问：“不行吗？”
“哈哈哈哈哈！”公交车司机也在笑，车里所有人都在笑，但他们没有玩手机，他们到底在笑什么？
狐狸姐弟挤成一团，成年后水火不容的他们居然在此时达成了大和解，搂在了一起。
他们到底上了一辆什么车？！
“你……你没有内功。”顾平昇又想到借口了，“我拿到那本秘籍之前有个老头给我传了他的毕生功力。”
徐昭又哇了一声，顾平昇看起来却格外心虚，他都不敢看徐昭的眼睛了。
神清气爽的徐昭又喝了一口茶。
顾平昇沉默半天之后询问：“那个……如果有个人。”
徐昭挑眉。
顾平昇继续说：“如果有个人身上藏着很大的秘密，比如他其实是个魔教教主……之类的吧。”
“当然他没杀过人，整体来看他是个比较善良的魔教教主，但他的身份暴露之后会惹来天大的麻烦，所以他对他后面交的朋友撒谎了。”顾平昇清了清嗓子，缓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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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昭睁大双眼看向顾平昇。
顾平昇又问：“这种情况下他是一个很糟糕的魔教教主吗？”
“没杀过人且过分善良的魔教教主确实不算称职吧。”徐昭说。
顾平昇脑袋垂得更低了。
徐昭再次喝茶：“不过他应该不算一个糟糕的朋友。”
顾平昇抬起头，喜悦挤占了担忧，他惊喜地望向徐昭：“真的？！”
“嗯，只是我觉得魔教教主可能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导致挑选朋友不够谨慎，挑到了怪东西。”徐昭轻声道。
“怎么会，我觉得你特别好。”顾平昇下意识接茬。
徐昭：……
顾平昇：……
他们两人都愣了，在意识放空了两三秒之后顾平昇猛地看向徐昭，而徐昭迅速扭头看向别处。
“我们聊的不是魔教教主吗？跟我有什么关系？”徐昭强行转移话题。
顾平昇眯起眼睛。
“你说的魔教教主不会是你吧？！”徐昭又开始反问了。
“当然不是！”顾平昇连忙自证，“我是流浪警察。”
“哈哈哈，对哦，我差点忘了。”徐昭挠了挠头。
敷衍过去了？顾平昇看着徐昭腼腆的笑，这一瞬间他心里再次涌上了无尽的怜爱之情。
这个淳朴又善良的新朋友似乎不太聪明，这么明显的破绽都没看出来。
顾平昇的手摸上了徐昭的后脑勺，徐昭不解地望向顾平昇，顾平昇一边摸徐昭一边轻声安慰：“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朋友。”
徐昭：……
为什么忽然提起“聪明”这个词？
“真的，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你都是最聪明的那个徐昭。”顾平昇继续抚摸，他的目光也满是怜悯。
徐昭依旧沉默。
这傻猫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蠢货？
“你看！”顾平昇伸手一指徐昭面前的茶杯，“你还会自己泡茶喝！”
“聪明的嘞！”顾平昇继续摸徐昭后脑勺的头发。
……
公交车停下了，狐狸姐弟惊恐地发现车窗外居然是黑夜，可他们明明是早上出发的，这开了还没一个小时，怎么就变成深夜了？
幽绿的光亮起，车上其他还在哈哈笑的乘客忽然沉默了，他们垂着头，皮肤变得青白，指甲发黑。
狐狸姐弟已经吓回了原形。
狐狸弟弟咽了口唾沫：“姐，咱们……”
忽然！车上的乘客都看向了他们，两只狐狸张嘴尖叫，不管不顾地冲向了车门，车门已经打开了，他们脚下打滑地蹿了下去，声音无比绝望。
他们窜回现实世界之后公交车的门关上了，司机颇为惬意地吹了声口哨。
给自己找到了乐子的徐昭平复了心情。
这个世界还是正常的，不正常的只有顾平昇。
“以后别人如果拿着棒棒糖让你跟他上车，你可不能去，知道吗？”顾平昇语重心长地教导徐昭。
徐昭面无表情地看向顾平昇。
徐昭用坚毅的目光质问顾平昇，他作为一个成年人到底要傻到什么程度才会被棒棒糖骗。
顾平昇看懂了徐昭的求知欲：“其中的道理对你而言还是太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