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那头,伊莱复又带上笑意,“那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玉宁朝他挥了挥手,神色自然又温和,“再见。”
“晚安。”
通讯器暗下去,屏幕倒映出伊莱的面容。唇边的弧度还未消失,向来疏离冷淡的眼里残留丝丝缕缕的温度,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只不过他心情好,有人就看不过眼了。
缪尔端着酒杯走过来,见他这副模样,先是嗤笑一声,随后讥讽地开口,“你在跟谁打电话?”
伊莱将通讯器收回口袋,笑而不语,一脸“关你什么事”的礼貌笑容。
缪尔最烦他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语气越发地不客气起来,“是跟那个向导?真没想到,表哥开始步入恋爱的青春期了。”
新年前的聚会是帝国每年最热闹的时刻,高管要员几乎到齐,不单单为了歌舞升平,纵情声色,更重要的是内部关系的打点与维护。
而现在,伊莱的父亲正在最上头致辞。经常出现在新闻播报中的脸,正经军装,浅金头发规整分在脑后,神情算不上严肃,甚至带着些许笑意,然而那股迫人的气势仿佛是天生自带的,站上台,还未开口,整个礼堂立即沉寂了下来。
伊莱收回目光,方才残存的笑意逐渐消失。他看向缪尔,压低声音道,“这不是小孩该关心的事情,比起这个,你更应该关心自己的分化情况?”
不远处,有人看见这边,朝伊莱挥手打招呼,伊莱回以笑意,继续用只有缪尔能听见的声音道,“没记错的话,你也快成年了?没分化成哨兵的话,会让小姨很为难的。”
缪尔的脸瞬间沉了下去,黑压压的,伊莱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慢慢挤出来,“那也比你好,那个向导要是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还会靠近你吗?你以为你这种人能得到感情?”
“痴心妄想。”
伊莱的脚步顿了一瞬,但很快,他复又挂上那完美无缺的笑容,周旋着与周围人寒暄。
宴会在宫殿内部举办,提前两周开始布置。
头顶的水晶吊灯闪出冰冷光源,地板墙壁光滑几乎反光,一派繁华辉煌的景象,空气中弥漫馥郁花香与浓烈的香水气味。
闻久了,伊莱愈发想念起那清淡的气息,说不上是什么品种花卉的味道,只是在他牵玉宁的手时,那股香气会更为悠长地飘过来,经久不散。
伊莱站在人群中央,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蜷起,他想出去透口气。
……
中央的欢笑声传不到居住区边缘,A队的宿舍楼依旧寂静非常。
看见玉宁挂断通讯器,原野立即上前一步,玉宁后退的同时下意识地扫了眼四周。
走廊空空荡荡,贺凌然休息的二楼也没传出什么声响,他这才让原野进房间,随后关上门,反锁。
这一系列的动作让原野有些不耐烦了,他低下头,鼻翼翕动,凑过去轻嗅玉宁氤氲水汽的发丝,湿漉漉的,还是很好闻。
他满意地抬起下巴,微微张开嘴。
一只手覆盖住他的唇,玉宁无奈地制止他,“原野,头发不能吃。”
原野站在玉宁面前,面无表情地保持沉默,玉宁却感受到些许湿润灼热的气息。
逐渐从他手心传来。
高大的哨兵依旧端着那副与人隔绝的冷漠神情,舔过去的动作却干脆利落。舌尖卷走玉宁掌心的水珠,沿着细嫩掌心的纹路缓缓打圈,一点一点汲取残余的水汽,却在不知不觉间将玉宁弄得更湿了。
大概只有很笨的小狗,才会这样粗鲁地解决干渴问题。
“唔……”
玉宁轻咬住唇,指尖无意识地轻颤起来,白皙肤色里头透出浅淡粉意。
“够了……”
他费力地抽回手,骤然接触带来的刺激让他还没缓过神,原野就又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耳垂被忽然含住,属于另一个人的口腔包裹着,玉宁能感觉到哨兵那尖利的犬齿碾磨着那块肉,又舔又咬,他浑身便像过电了似的,剧烈快.感一重接一重将他几乎淹没。
这样的触碰,果然还是太超过了。
他被原野抱到沙发上,哨兵托着他的下巴,从耳垂渐渐轻舔到他的脸颊。
亲昵非常的姿态和动作,可这不应该被称作吻,因为原野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本能行动。
他一手托住玉宁的脸颊,青年的脸很小,他便能轻易拢在掌心随意揉弄,轻轻捏出来脸颊肉,咬上去软得更是令人心惊。
原野匮乏的词汇让他很难描述出这种触感,他只觉得,怀里青年浑身都香香的,要不是玉宁不允许,他想将人全身都完整尝一遍,最好每处地方都能留下他的牙印。
原野逐渐向下,咬住玉宁纤细的脖颈。
那里的皮肉很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牙齿轻咬上去,动脉血管汩汩震动便更为明显。
玉宁的瞳孔一颤,立即伸手摁住他的脑袋,“等下……原野,我说过了,不行。”
他手指用力得泛白,哨兵漆黑的发丝插入指缝,衬得那薄白的肌肤更加纤弱。
才三天,原野就这么不听话了。
那天,伊莱收到紧急消息赶回首都,当晚,玉宁独自吃晚餐时,风尘仆仆的原野忽然回了宿舍。
哨兵站在客厅中央,灯光将他狼狈的模样映照得一览无遗。他头上脸上全是灰,只有眼珠还是亮的,活像只泥潭里打滚回来的土狗。
在玉宁怔愣片刻,原野径直朝他走过来,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低头咬住了他的脸。
但很快就松开了。原野一眨不眨地盯着玉宁的脸,仿佛在评估眼前的人会不会因为他的行为生气。
玉宁用餐巾纸擦了擦脸,他抿住唇,眼底显出点无奈的笑意,“这是你们家乡的什么欢迎礼?”
原野只是沉默的看着他,过了半晌忽然开口,嗓音低哑,像低沉大提琴的调性。
“疏导。”原野说。
作为小队公用的向导,玉宁自然不会拒绝履行自己的职责,只不过开始前,他捏住原野脏兮兮的衣领,“先洗澡。”
第一次疏导在玉宁卧室进行。
这几日,伊莱给玉宁进行过许多次“治疗”,除了两人互道晚安后的睡觉时间,伊莱几乎一直勾着他的手指
就如同饿极的人饱餐了许多顿,玉宁对触碰的需求似乎没那么旺盛了。并且,同时利用两个人满足他见不得人的羞耻癖好,玉宁觉得自己还做不到。
所以开始疏导前,他戴上了手套。
他和原野并肩坐在沙发上,大约一拳的距离,不远也不近,是最适合常规疏导的模式。
玉宁闭眼缓缓释放出精神力,脑中模模糊糊看见了属于哨兵的精神图景。
可他有些惊讶,原野的精神图景里居然什么也没有。
在塔给众多哨兵疏导的日子,他见过许多不同人的图景,原野的图景和这些人都不一样。不是纯白色,而是透明的状态,他什么也看不见,更别提为原野疏导了。
玉宁睁开眼,这才发现原野也一直盯着他看,视线不在他的脸上,而是更右侧的位置。
随后,原野就又咬住了他,这次是耳垂。
玉宁那时才后知后觉,原野根本不需要正规的疏导流程,这个高大的哨兵只会像条小狗一样将他舔来舔去。
这种极度笨拙的舔法和伊莱带来的完全不同。
在这种过程中,伊莱更爱询问,话也比平时更多些。伊莱的性格过于敏锐,能轻易觉察出他神情的微妙变化,找到了最令他舒服的位置,伊莱就不松手了。
哨兵指腹有薄薄一层茧子,滑弄时,带来痒意和颤动就更为猛烈。
玉宁总是受不住要抽回手,伊莱也让他缩回去,只是对上他犹豫的目光时,伊莱会轻笑着问他,“真的不继续了?”
玉宁眨了眨眼,恍惚的水光始终褪不尽,他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他的意志似乎完全不坚定。
而原野完全是另一种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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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看他,只顾一个劲埋头苦舔,有时掌握不好力度,玉宁能从耳垂感受到泛着麻意的微妙痛感。
他垂下眸,眼尾湿红,睫毛根部湿润透底,潋滟水光一波接一波漫上来,蒙上层浅浅雾气,他的嗓子也经受不住地全然软了下来。
“只能咬耳朵……和脸颊。”
但今天的原野打破了约定。
哨兵像找到了新奇的好地方,咬住他的脖子吮吸,舍不得松开,且隐约有朝别地方去的趋势。
再这样下去可不对。
玉宁不得不开口,轻轻抚摸原野的头顶,“好了,原野,我现在很累了。”
原野终于抬起了头。他眼中倒映玉宁略带倦意的双眼,“好,明天继续。”
玉宁摇头,“不行,明天我有事。”
原野的嘴角轻微朝下撇,“你要给贺凌然疏导?”
说完,他停顿片刻才又开口,“我没有抱过你。”
可是贺凌然已经抱过玉宁了,还是以那种紧贴的姿势。
贺凌然抱着玉宁上楼时,原野在背后看着。玉宁双腿挂在贺凌然腰上,纤细小腿一晃一晃的,想咬。
玉宁轻笑了一下,语气颇有些无奈,“我是小队的向导,给他疏导也是应该的。”
卧室突然安静下来,方才炙热的温度仿佛瞬间消逝了。原野嗅着玉宁发间那股香香的味道,思绪怎么也理不清,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索性道,“那三个人一起,不过你只能让他咬你的手指。”
“其他位置是我的。”
玉宁的神情微妙地空白,他张了张嘴。
声音没发出来,又听原野道,“你好像不想伊莱知道你在偷偷帮我疏导。”
玉宁仰头和他对视,原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那双看着他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深深的固执。
他轻轻叹了口气。
……
新年第一天,万象更新,似乎连别墅门口的空气都清爽不少。
小花园的花开得正盛,素白花瓣随风飘摇,淡香四溢。
贺凌然倚在车边,手里的通讯器亮了一下。
【玉宁:我下楼了。】
看见消息,他忽然不知该做些什么,随后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清早起来刚洗的头,还有点扎手,是不是应该弄个造型什么的。
贺凌然神游天外之时,玉宁已经从别墅出来了。
“久等了,”玉宁朝他轻笑,上下看了他一眼,随即道,“今天怎么这么帅?”
贺凌然懒散倚靠的身体立即撑直,他摸了摸鼻尖,嘴角轻微下压,抑制不住的笑意,“还行吧,随便穿的。”
可随后,跟在玉宁身后的人就走了出来。
那人很高,存在感极强,依旧板着张脸,跟谁欠了他钱似的,怎么看怎么欠揍。
贺凌然条件反射皱起眉,“你跟来干嘛?”
二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玉宁看了看双方,走到贺凌然身边,声音压低,“都是队友嘛,我下楼时他听见了,所以……”
“所以就叫上他一起?”贺凌然的神情依旧不大好看,“不行,不能让他跟着。”
玉宁轻轻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为难。他又放缓了一点语调,凑到贺凌然耳边,“他是队友,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凌然,带上他也没什么要紧的。”
玉宁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传来,贺凌然僵硬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脖子有些发红。他看着玉宁温柔又略微求助的眼神,终于松了口。
然后他看着原野径直坐上了主驾驶位。
“这是我的车,滚下来。”
贺凌然沉下脸,他今日穿了件漆黑皮衣,眉目深邃,有种野性的凌厉。
“哦。”
随后“砰”地一声,原野干脆关上了门。
“你!”
贺凌然立即转头看向玉宁,刚勉强平复下去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仿佛要玉宁立即证明,谁才是他最好最重要的朋友。
玉宁抿住唇,头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