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玉宁一直在思考完成任务的方法。
001只给他提供了这个世界末期的具体剧情。那时的男主在众人眼中已经犹如恶鬼凶煞,放任污染物扫荡中央区,时局动荡之时趁乱夺取权力,终于站上那个最高的位置。
随后是混乱的改革,错误的政策,男主居高临下注视着人们哭喊,血液流淌,污染物尚未完全吞噬人类,便已经是世界末日。
可在此之前,男主究竟经历了什么,玉宁一概不知。
001深谙装傻之道,只会在他消极任务时才会冷冰冰地提醒一句,活脱脱一个只会布置任务,却不给任何执行方向的领导。
玉宁有些头疼,可他还是很快找到了突破口。
就在程川和贺凌然打架那晚,他发现这两个人似乎已经积怨已久。贺凌然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臭脸,程川对贺凌然的态度倒是奇怪,既厌恶又有些畏惧似的。
“啧,没爸没妈的孤儿,从小就是那副阴暗的样子,”程川的话很好套,玉宁只是将话头引到这上头,程川就一股脑将贺凌然的背景抖落出来了。
程川和贺凌然算得上老乡,程川说,他经常能在家附近那个破旧福利院的围墙上看见贺凌然。
那个区域落后灰暗,走过路过的人们看不见几张干净的脸。可奇怪的是,经常有辆神秘的黑车停到福利院门口,停了一会便走了,不知来做些什么。
程川那时年纪小,实在好奇,有次车子来时,他偷偷躲到了不远处的墙角,眼睛睁得老大 。
不一会儿,几个被捆住的麻袋被从福利院拖了出来,麻袋底下红了一大片,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程川被惊在原地,又看见那麻袋忽然剧烈动了两下,搬运的人立即暗骂一声,扎紧麻袋口,借力往后车厢一甩,随意得仿佛在丢什么垃圾。
车子驶远,福利院的大门缓缓合上。贺凌然站在里头,面无表情,用种很恐怖的眼神盯着程川,黑漆漆的,像要将见到的所有人都拉进深渊里头。
回想起这遥远一切,程川还有些心有余悸,“ 玉宁,你可千万要离贺凌然远点,他从那种邪门地方出来,脑子肯定早出问题了。”
玉宁垂下眸,若有所思,随后轻轻笑道,“真巧,我也是福利院长大的。”
程川剩余的话瞬间梗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整张脸憋得青紫。
玉宁想,程川的话或许有添油加醋的部分,不过大部分应该都是真实的。
因为贺凌然忽然攥紧了他的手。
哨兵的情绪看上去有些失控,眼睛充血,汗滴沿着下颌滚落下来,嘴唇干燥,张开又合上,似有千言万语梗在心头。
玉宁微笑看着他,安静等待贺凌然平复下来。
可始料不及的,贺凌然忽然抱住了他。
顷刻间,隔着单薄的衬衫,玉宁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热量从贺凌然身上传了过来。
他以为自己不算过于瘦,可被贺凌然骤然抱住的时候,整个人都陷进那宽阔的胸膛里头,不留半点缝隙。浑身都感到融热的暖意,像洗了个热水澡,不,应该比那还要舒服。
贺凌然把脑袋埋进他肩颈里,手臂箍住他的腰,又紧又黏糊。
“你不许再笑了。”
玉宁:?
他动了动手,却又被贺凌然摁进怀里。
“也不许再那样看着我。”贺凌然嗓子说不出的沙哑,他难得放缓语调,这种温柔的语气与他整个人都不太相符。
玉宁问:“哪样看着你?”
贺凌然没说话,只是把头又往里埋了一点。
新年前的夜晚格外寂静,贺凌然进门前在想,明天庆祝烟花响起时他该去哪躲清净。可牵住那只手之后,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玉宁回抱住他,沉默窝在他怀里。他看不见玉宁的神色,只看见那黑发掩映下发红的耳朵。
贺凌然伸手捏了捏,玉宁浑身僵住,过了会才传来闷闷的,似有抗拒却又像撒娇的声音,“痒。”
贺凌然自然地收回手,“外面冷,先回去吧。”
玉宁刚要坐起身来,眼前却忽的一转,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被贺凌然抱了起来。
很奇怪的姿势,两人面对面。玉宁两条腿被贺凌然勾着跨在身体两侧,胸膛紧紧贴在一块。
玉宁抿唇,“我自己可以走。”
贺凌然忽然颠了下怀里的人,神态和语气认真非常,“你怎么这么轻?”
说着,他抬脚便往宿舍走。
可越这么走着,越不对劲。
贺凌然后知后觉发现,这个姿势,两人贴得实在太紧密了,任何一点小小变化都能瞬间察觉到。
怀里青年借力揽着他的脖子,眉眼低垂,睫羽不安地颤动着。
贺凌然甚至能清晰感觉到玉宁咚咚的心跳,急速跳动着,仿佛处于紧张的状态。
这也就意味着,玉宁肯定也感觉到了他的。
玉宁裤子薄,又硬又烫的抵过去,陷入腿根柔软,着感觉并不真切,像在感受软到极致的云。
啧。
愈演愈烈了。
贺凌然加快脚步,用膝盖顶开别墅大门,却看见客厅里头居然还有人。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
玉宁没回头去看,小声地让贺凌然把他放下来。
贺凌然手掌收紧一瞬,没吭声,就这么抱着玉宁径直路过原野。
原野正在倒水,动作未停,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只是视线和玉宁交汇片刻,那双眼睛里说不上是什么情绪。
玉宁收回目光,提醒停在二楼的贺凌然,“我卧室在三楼。”
贺凌然毫无温度地嗤笑,“伊莱安排的?”
“……嗯。”
“明天搬下来吧,没电梯跑上跑下多累,东西我帮你搬。”
玉宁没回应,安静地任由贺凌然将他轻轻放上卧室沙发。那股如影随形属于人类的温度骤然消失,他陷进柔软的垫子,却觉得心底哪处空落落的。
“喝杯水再走吗?”玉宁问。
“好、……不了,”贺凌然迟疑片刻,还是拒绝了玉宁的邀请,“今晚就不了。”
“明天新年,我们一起去看烟花?”
“好啊。”玉宁笑着点头。
他看着贺凌然远去的身影,哨兵身材高大,脊背挺直,走路时那点奇怪的扭曲便过于明显了。
玉宁眨眨眼,疑惑地偏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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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卧室,关上门,贺凌然猛地仰面躺上床,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卧室寂静异常,听不见丝毫人声,可鼻尖似乎还能嗅到那股淡淡清香。
香气仍未消逝,刚才的画面也跟电影似的不断在他脑袋里闪回。
怀里青年那样纤细,柔顺地倚靠在他怀里,玉宁那样信任他,连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也不好意思开口。
可玉宁一定不知道,方才那样奇怪亲密的姿势,简直就像在……
他举着玉宁,很轻易就能滑进去……
贺凌然忽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卧室明亮的灯光晃眼,他咬紧牙关,眼底亮光明灭不定。
末了,他叹口气,认命地走进浴室。
淋浴喷头拧开,随后是淅淅沥沥的水流声,浴室墙壁氤氲起水雾,水滴缓缓滑落,蜿蜒而下。
室内温度正一寸寸升高。
此时的玉宁也在洗澡,不过只是在执行单纯的洗澡程序。
通讯器落在沙发上,来电音乐叮铃铃响个不停。浴室门推开,他一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一边随手接通来电。
下一秒,屏幕上闪出张略有些惊讶的脸。
“刚洗完澡?”
“嗯。”
玉宁回答完,视频那头却忽然不说话了,他疑惑地晃了晃通讯器,“伊莱?怎么了?”
伊莱没说话,指了指领口的位置。
玉宁低头一看,大概刚才出来得急,他睡衣扣子没完全扣上,松松散散的,大片胸膛袒露了出来。
他自己觉得没什么,扣上便是了,却不晓得自己在伊莱眼中是副怎样的画面。
青年几乎只扣了最底下两颗扣子,那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亮得晃眼。
水珠沿着纤细脖颈而下,流淌过锁骨,滑落至最柔软的地界。
因为那冷调的白而衬托出过于显眼的颜色,像初雪过后枝头的点点梅花。
很粉。
那抹颜色慢慢被纯色睡衣覆盖住,直至完全消失在眼中。
伊莱又恢复他往常得体的微笑。
他今日穿得也得体,深蓝西装,胸前别着枚繁复胸针,同他打理齐整的金色头发相得益彰,仿佛正参加什么重要宴会的贵公子。
“好几天没见,有不舒服吗?”伊莱问。
玉宁笑了笑,水珠沿着发梢而下,更显得清丽非常。
“就算我不舒服,队长要飞过来帮我“治病”?”
伊莱也跟着他笑,“好啊,明天见。”
这下反倒是玉宁愣住,他举着通讯器,正要问伊莱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就听见门外传来知阵阵的“砰砰”声。
新型通讯器的传播能力过于优异,那头的伊莱显然也听见了,唇边笑意淡了几分,“这么晚了,谁找你?”
现在挂断实在显得做贼心虚,玉宁捧着通讯器,打开了房门。
原野正站在门外,手里端着碗面,身形挺拔得仿佛苍劲树枝。见着玉宁,他便动了动嘴唇要开口,玉宁却立即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卧室里的灯光温暖昏黄,玉宁重新将镜头对准自己,脸上的笑容温和又自然,他笑着和通讯器那头的人道,“你听错了,外面可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