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修仙?还是先打工吧 > 48. 8 凤栖落雪
    羲心下无语,难怪此人方才一直没什么好脸色,原来是又揪出她的不对了。

    她叉起腰,刚想回敬一句汝为人否脑有疾否,斜里却忽地探来一双白皙冰凉的玉手,将她整个人捞进花香四溢的闺房。

    随后,她陷进一个香喷喷、软绵绵的怀抱里。

    一杯清甜花茶被送入口中,与此同时,幽兰般的吐息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耳朵上:“大人,怎的在外头站了那么久,也不肯进来?”

    羲被哄得有点头晕,道了声得罪,但两只手扑腾一番,把杯子摔了不说,不知怎的就环住了一握柔软纤细的腰肢。又听斗雪轻笑一声,羲赶紧松开手,可那两只僵在半空、不知该放到何处的手,立刻被紧紧握住了。

    十指相扣,羲摸到了一些茧子,斗雪忽地将头附到她颈侧。

    羲甚至能感觉到娇嫩湿润的嘴唇似有若无地蹭过自己的肌肤,还有其中吐出的温热的气息,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烧红了。

    她忙将人推开,可斗雪却只是略微后退了半步,旋即又朝她欺身压来。

    被扑倒在铺满鲜花的床榻上时,羲听到房门被月娘关上的声音,脑中不着边际地冒出一个念头:不愧是能轻松从二楼跃到一楼的舞者啊,力气真大。

    ……眼看着那张美得令人晃神的脸即将覆盖视线,羲一个蛇形扭动,从困住自己的双臂下钻了出来,随后再一个鲤鱼打挺跳出五六尺远。

    她回过头,看到斗雪微微愕然的神色,原本想说的话一瞬间竟全忘光了。

    斗雪还是一身红衣,只不过方才舞台上的那身衣服水袖宽大、披帛绵长,各种坠饰珠光闪闪,衬得她艳丽不可直视;而此刻她的这身衣裳却十分朴素,交领窄袖、短袍长裤,放到洛阳城铺子里出售恐怕会被一群大小姐们嘲土,全靠那张脸撑着。

    两人对视片刻,还是斗雪先扑哧一笑,道:“原来大人喜欢玩这种游戏吗?要不要斗雪把眼睛蒙上?”

    羲忙摇头道:“我不是……”

    斗雪夸张地捂住嘴:“大人为了斗雪饮下三斤烈酒,难道就是为了陪斗雪聊天的吗?”

    羲点头道:“是……”

    斗雪不说话了,挂着那副堪称完美的笑容看了她一会,掩唇笑道:“大人是第一次来洛月楼吧?是不是也是第一次来这种风月之地?莫再推辞,让斗雪好好服侍您一次,就知道这其中的妙处了……”

    她半抬美眸扫过来,真是春色流转、顾盼生辉,羲移开视线,总觉得她有哪里不对,却问不出口。正纠结着,突然又被一只长臂拉到床上。

    柔若无骨的身躯紧贴向她,香气铺天盖地地涌来,羲脑袋一空,下意识地道:“且慢!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斗雪一顿,随即笑道:“这又怎么了?来这里的人都是这样呀……比一比才知道,斗雪和那个人,谁更好一点?”

    眼见她又要动手,羲急了,脑中的想法脱口而出:“你不对劲!”

    闻言,斗雪终于停下动作,面上笑意却是不减,问道:“大人怎的这样说?斗雪哪里不对了,大人请说,斗雪一定改。”

    羲喘了两口气,抬手捋捋被压乱的头发,总算恢复了几分端正仪态。

    她看着倚坐一旁的美人,对方仍是那副倾城绝色,看起来似乎毫无变化,可她的言行却与方才楼下献舞时大相径庭。

    特别是她此刻的眼神,像是一道很美的屏风,又像是几阵迷离的香雾。

    羲想了想,道:“从我进门之后,你都没问过我想做什么,你说你是不是有些不对?”

    斗雪面上浮出一丝委屈:“这……来洛月楼的大人们,想做的事不就是这些吗?大人难道不想让斗雪服侍您?那您想做什么?”

    羲道:“我想看你的剑舞。”

    斗雪的神色变了。即便只有一瞬,但羲还是捕捉到了那屏风撤去、香雾散去后的凄凉,对面人很快又笑起来,这笑容比之前更加妩媚,她轻声道:“看来大人从别人那里听说了斗雪的事,可是斗雪已经不再跳剑舞了,斗雪的剑断了。”

    她说这话时,羲环顾房间,视线扫过两柄被扔在房间角落的长剑,但它们都收在鞘里,无法判断此刻是否为折断的状态。

    斗雪也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又道了一声:“……我的剑已经断了。”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化进风里的雪,羲一时无言,良久道:“既然没有缘分,那就算了。我们来做另一件事。”

    她站起身,拉着斗雪的袖角,来到窗下的琴桌旁。

    斗雪了然地笑道:“原来大人想听斗雪弹琴吗?可以是可以,但是斗雪的琴技可比夕梦姐姐差远了,会的曲子也不多,大人可不要慊弃……”

    没等她说完,羲便将她按到琴桌一侧的软榻上坐下,自己端正地坐到那琴前。

    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她拨动琴弦,正是那段从心底涌出的熟悉旋律。

    ……“此曲名凤栖,是为心曲。凤栖何处?非杉非桐,若要知晓,且闻琴响。”

    羲已经很久没有奏过琴了,大多数乐曲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在记忆中模糊,只有凤栖不同,此曲她弹过太多次,也想过太多次,琴声响起的时候,她总会不自觉地走神,就像是被音律卷入无数片翎羽中。可正是这无尽的情思,才能织就这段“一念之间,随心而变”的琴音。

    就像此刻,乐音如廊前雨落,绵延入水;又如叶上露凝,徐缓散空。时而置身夜雾之中,迷惘滞涩;又时而化作风中浮萍,怅然漂泊。

    弹着弹着,羲恍惚间再次想起那个清秀温润的怪人,他用无比空灵也无比引诱的语气,重复地问着:“你为什么要画一只笑着的鸟儿呢?”

    为什么要画一只笑着的鸟儿呢?

    数不清的疑问飞作羽毛,道不明的答案结成石头。心中一片空茫,羲缓缓停下手指。

    一曲奏罢,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听见身侧的啜泣声,才恍然想起自己是谁、身处何处,忙扭过头去看斗雪。

    却见其早已泪流满面,珠串般滚落的泪水冲掉了脂粉,露出更为苍白的肤色。羲左摸右索,在琴桌旁找到了一块方帕,犹豫着递上前去。

    斗雪瞧见那帕子,却是愣了一会才接过,轻轻擦拭着面颊。

    “让大人见笑了。”

    羲摇摇头,正要开口,房门却突然被人用力拍打起来,二人皆是一惊。

    外面那人吵吵嚷嚷地骂出声来,赫然是醉醺醺的王大人,羲从一堆粗鄙之语和含混的气声中依稀听出个大概,此人多半是把方才的琴曲当作斗雪所奏,正慊弃她弹得呕哑嘲哳、错误百出、丢人现眼。

    羲准备出门给他点教训,却听门外传来一声闷响,随即便是王大人的哀嚎和其家仆的求饶声,有一压低的声音冷冷道:“评她的琴,你也配?”

    又有人快步跑近了,对着两边各是一番道歉,是月娘。她把琴古劝回房间,再叫来几个美人,连哄带骗地把王大人领走了。门外终于回归平静。

    这场闹剧过去,斗雪已经擦干了泪。褪去浓艳的妆容后,她原本的面容更添几分清冷,刚哭过的眼睛红红的,没了先前刻意的媚态,令人这才意识到她其实也不过是刚满二九的年龄。羲道:“我的琴音,让你很难过吗?真是抱歉。”

    斗雪微微一怔,摇头道:“大人弹得很好,这首曲子是叫凤栖吗?之前夕梦姐姐找了谱子学过,我听她弹过几段,但她说这曲太难,后面的学不明白。我也是三生有幸,今生竟还能有机会听到这样美的曲子。”

    闻言,羲心头泛起酸涩,竟不知该如何劝慰。因为,或许真的不会再有人愿意为斗雪奏琴了,她从来都是被观赏的那一个,更遑论成为看客听客?

    对面人眼眸低垂,若有所思,良久又道:“如大人这般,酒量过人,身手厉害,而且出身富贵……如大人这般的人,也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么?”

    羲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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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了。她不知斗雪为何要问这个。

    “我不知道,”她想了想,还是不知该说什么好,“好像有,也好像没有,以前我经常觉得自己无用,该做的事情都没做好,算是身不由己吗?后来索性就什么都不做,就不会有这种感受了。”

    斗雪轻声道:“不是的,如果什么都不做,你就不会和那个人斗酒。我现在才知道,你不是为了寻欢逞强,而是想帮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有一点像呢?所以才不想看我忍耐。”

    羲愕然地看向她,既震惊又困惑。斗酒是她仓促间做出的决定,不曾有过太多思索,那么,她真实的想法是斗雪说的这样吗?

    如果不是,她此刻的心跳为何这么沉重?

    可如果是的话,难道要她承认,她一直以来的放手躺平、一直以来的随祂去罢、一直以来的“不做就不会错”,难道都是自欺欺人吗?

    羲想得头痛起来,斗雪轻轻抱住了她,柔声道:“不想了,过去的就过去了,谢谢你。我会勇敢起来的,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

    于是羲任由斗雪拉起她的手,失神地坐到床边。斗雪端来一杯花茶,吹凉了表面的热气,道:“今夜喝酒很辛苦吧?这是我沏的安神茶,大人喝一杯,好好睡一觉,明日离开洛月楼,这些不开心的事就都过去了。”

    羲接过茶水,一口饮下,又被斗雪扶着躺好,没多久便有了睡意。

    阖上双眼之前,同她面对面侧躺着的斗雪还在安静地看着她,但那眸中不再是雪和雾了,清凌凌的,像一汪盛满日光的池水。

    ……

    或许是太过疲惫,或许是酒和安神茶的功效,又或许是难得的安心,这一觉羲没有做梦,睡得很沉。

    不知过了多久,忽有冷雪般的琴音扑面而来,羲认定这是幻觉,没有理会。

    “醒醒。醒醒。”

    又是几道铛铛铛的琴声,羲紧皱眉头,终于从安逸的沉睡中缓缓清醒。

    这一睁眼却是一惊,身边的美人早已不知去处,而琴古这个从头到脚一身白、满脸写着你欠钱了的人正站在一旁,让人看见就想把眼睛闭上。

    她确实也这么做了。琴古闷声道:“大事不好。”片刻后又补了半句,“这次是真的不好。”

    羲不想管他的大事,闭着眼没好气地问:“斗雪呢?”

    “跑了。”

    “……跑了?!”羲坐起身,“何时跑的?为何要跑?跑哪去了?”

    琴古淡淡瞥了她一眼,道:“不知,不知,还是不知。人都已经不见,这些自然无从得知。”

    羲懵了。上一刻还同自己推心置腹、同衾共枕的人,只不过闭了一会眼的功夫,就莫名其妙地跑掉了?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她用力地揉眼睛确定这不是梦。琴古掂了掂床头木桌上的茶杯,道:“余容来你这里看过,房间里的熏香掺了迷药。这杯茶是你喝的吧?他查了剩下的茶底,推测这一杯的药量是正常安神茶的十倍,换个体质弱的凡人喝下,恐怕这辈子都难醒过来。”

    羲:“……”

    琴古放下那茶杯,看着她道:“三斤烈酒,饮用后面色平静,行动自如。十倍迷药,也只是昏睡了一个时辰,此刻眼神清明,呼吸均匀。汝为人否?”

    又来了。羲捂住头,沉痛地道:“斗雪怎能这样对我?”

    “……”琴古道,“算好的了。她只是让你睡了一觉而已。用药量这么大,应该也是意识到了寻常药量对你无用,想来并无加害之心。姓王的被她先下药后动剑,险些小命不保。”

    听到这里,羲彻底震惊了。

    她目光移向墙角,那里的双剑果然消失了,她想起睡前看到的斗雪的眼神,还有她说的那几句略显怪异的话,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她那时……就已经做好了这些决定吗?

    羲问琴古:“所以,斗雪她是在伤害王大人之后逃走了吗?我睡着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