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修仙?还是先打工吧 > 39. 21 玄武幻境
    这女子身穿一袭曲水纹锦缎长袍,腰间坠着精致的玉组配,发髻繁复若云海,整整齐齐插着六支珊瑚蓝的长簪,耳间一对双联翡翠玉环,更衬得她冰肌玉骨,美艳逼人。

    但令羲震惊的并非是她极有攻击性的美貌,也不是她那身看起来极为奢华的装束。而是,此人根本不是什么北斗阁洛阳总阁过来视察的大人,而是九玄天上的玄武神君——也是她自幼一同长大的故友——芙姜。

    羲脑袋一空,下意识地便想转身离开,但司婉周围的地面上瞬间涌出浪花,将其裹成一个晶莹剔透的蚕蛹,只能无助地蛄蛹着。

    羲不动了。芙姜道:“明察?可以。她能否活命,就看你了。”

    她缓步走来。

    每走一步,她们所处的环境便发生一些变化。先是地面泛起涟漪,化成了水面,随即桌椅柜橱消失,被游动的波涛取代,最后,前厅里所有人都如泡沫一般散去了。只剩她们二人,面对面地伫立于一片汪洋的海中。

    羲不着痕迹地避开对面人的眼神,道:“司阁主虽言行有缺,但工作尽职尽责、有勇有谋,不该沦落至此的。”

    芙姜问:“你是何人?”

    羲一惊,下意识看向她,但见她神色冷冷,显然并无疑惑、而是质问,只好无奈叹道:“阿芙,三年不见,你变得爱开玩笑了。”

    芙姜哂笑一声:“原来你也知道三年了啊。我还想这凡间到底是不一样,竟然叫我们青龙神君乐不思蜀了,若我不来,你莫非真打算明年朝玄大典前卸下职位,从此再也不见?”

    九玄天的朝玄大典十年一办,只有极少数仙家门派的掌权人和部分北斗阁阁主才有机会参与。大典上,掌门和阁主们汇报三界近况,而九玄天神仙,会有选择地对当前各派各族形势给予分析和适当干预。

    值得一提的是,九玄天的神君、仙君和门客并不是永恒不变的。数十位门客受命于各仙君,二十八位仙君分属于四位神君,而四位神君中,有一位神权最高的主神。

    因为各种原因,神君仙君的职位不时会有空缺,需由继承人或下属补上,而门客的空缺,则由神仙们从北斗阁、修仙门派或凡间选任。

    所以,曾经的国师吴映山才会有献上神树巴结神仙们的念头,脑子不错,可惜心眼太歪。神仙们挑选门客都有极为严格的标准,见识、修为、品德不可有一处短板,更不能私欲太重,否则恐将酿成大祸。

    至于羲,便是仙家神秘轶闻中那位“消失许久、杳无音讯”的青龙神君,而之所以有此传言,是因为上一次的朝玄大典,她根本没有参加。

    当然,传言中的另一位白虎神君,也没有露面。

    也就是说,上一届的朝玄大典,只有朱雀玄武二神出席,这可把参会的各位掌门和阁主惊呆了,也把各仙君门客急坏了,堂堂九玄天神君,少一个都不行!是以明年的新一届大典,“青龙神君”势必要有人顶上,不是羲,也会有别人。

    而眼下芙姜在问的,便是:你要放弃神位,变作凡人,再也不回九玄天吗?

    羲沉默片刻,道:“你来了,我也是这个打算。”

    芙姜怔住了,凤目圆睁,显然不敢置信。

    羲道:“设计令我欠债、令余容和小洛前往皇宫偷神树、令元姐引我取走天雷……这些天来的那些巧合,都是你们的手笔吧。我知道,你们想让我集齐天书,名正言顺地返回神界,好意心领了,所以我勉强完成了前两个‘任务’,但停手吧。”

    她所说的“天书”,便是仙家轶闻中,于十九年前九玄天大战时掉落凡间的神物。

    天书本是悬于九玄天境正中的一幅山河图,汇聚天地灵力,不时降下神谕,十九年前被战斗波及毁损,化作碎片,坠入凡间各处。

    神树和天雷,分别为“木”和“雷”落地后变形而成,都是天书的碎片之一。

    所以羲才会在第一次摸到神树时那般震惊,所以她才能够轻而易举地将神树和天雷收入掌心,因为它们,本就算是她的东西。神物是会认主的,外人来碰,须得付出极大代价,但自家人,摸一摸就跟着走了。

    羲原本并不在意天书分散在哪里,哪位神仙若想找回,便由他们去找,不找便让碎片们继续呆在凡间,她懒得管。但她从意外欠债时便隐隐觉得奇怪,认出皇宫宝贝居然是“木”后,这种奇怪感更甚,直到小洛没忍住告诉她说书人的秘密,她才确定下来:

    这一切,都是有人推着她去做的。

    九玄天上的某些神仙,在操纵着一根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羲接触其他人、事,再不得不与天书碎片产生联系。如此一来,她便可收回天书,借此得到众仙君门客的认可。

    此计可谓周全又高明,只是没有通知她。当然,周全高明之处也包含这一点,因为若她从一开始便知晓一切,这一切或许便不会开始。

    看着对面人颤抖的眼神,羲平静地道:“我已决意放弃九玄天的一切,若非如此,三年前便不会离开。阿芙,停手吧,我不回去了。青龙神君之位,我早已授意交由角宿仙君,若她不愿,你们再共商选出一人即可。”

    芙姜看她许久,不语,背过身去,羲道,“你明白的,这是出于长远考虑做出的决定。于公,于私,都利大于弊。”

    面前的背影微微一顿,羲继续道,“阿芙,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就算我把天书找回去了,之后呢?各位仙君门客不会认可一个失去灵力的废人做神君的,哪怕退一步……做门客也不可能。何况我失职多年,人心尽失,回到神界对我来说并无益处。”

    芙姜猛然转过身,道:“总会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羲问,“权力逼迫还是感情要挟?不可能的。没有办法了。十几年,什么办法都用过了,什么样的话都听过了……没用的,最后这一年,也不会再有什么奇迹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要化进身旁的水雾里,凝成水珠沉沉地往下坠。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周围的海水愈发汹涌,芙姜涩声道:“不该是这样的,我们明明都……”

    羲看着她道:“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你若真心为我好,看我如今这般清闲快活,不如也把前事都放下吧。劳烦转告九玄天上各位,以后,不必再见了。”

    “清闲,快活?不必再见?清闲……快活……不必再…………”

    芙姜反复念着这几个字,声音渐低,不说话了。

    半晌,她闭上眼,道:“我知晓了。”

    听见这句话,羲一怔,她觉得自己应该释然而笑的,却笑不出来,只能呼了口气,佯装轻松地道:“请你从轻处罚司阁主吧?我知道你是收到‘雷’之后来寻我的,她也算是被我连累,我心里过意不去。”

    一听此名,芙姜又是一声冷哼,压低眉头道:“她若端正言行,我当然寻不出毛病。你有什么过意不去的?色胆包天,天要收她,跪着认了便是。”

    羲合起掌做乞求状,不停眨动眼睛。对面人稍作后仰,不自然地侧过头去,叉起手臂道:“……算了。”

    羲弯唇而笑,随即又敛了笑容,上前拥住了她:“谢谢。”

    芙姜端着身子由她抱了一会,终是轻叹一声,拍着她的肩头,无奈地道:“那二十两黄金,不用还了,我会派人告知来绪门。这本就是我们设下的局,逼你为了师门不得不进宫赚钱,如今,前因后果你已悉数知晓,这局便可散了。”

    羲思索片刻,摇头道:“师门中人讲究因果,欠下债业须得偿还,就算你开了这口,他们也未必答应。而且,这钱我已经凑齐了。”

    芙姜讶道:“这么快?我听说皇宫守卫的工钱没有很高,你怎么赚到的?”

    羲忍不住挺直了腰板,笑道:“看来,那家伙还真不是你们安排的人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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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对面人神色探究,她便把琴古的事情简单讲来。芙姜越听眉头蹙得越深,修长手指一点一点:“你的意思是,此人先后对你威逼利诱、出言不逊,甚至有胆子摔你的门,要和你不再往来?”

    羲想了一下,还真是,遂点点头。芙姜怒道:“荒唐!如果我们派的人敢这样愚蠢又放肆,就别想活着回到九玄天。此人实为意料之外,幸好没因为他坏了计划,不然,我今日也得取了他的狗命。”

    羲讪笑着安抚了她几句,唏嘘不已。

    芙姜表露出的惊讶不似作假,看来是真不知道琴古这位财神的存在。而且仔细想来,琴古存在与否,的确不会影响到什么。

    当初北斗阁总阁向罗城分阁下达将羲二人送至成纪分阁的指示时,羲还有些奇怪,但随即看到雷电异象,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测:多半与天书的另一枚碎片有关。

    前来求助的龚老太太出现得很及时,为了帮其查清真相、也为了赚取赏金,羲当然不会离开;而在调查过程中,她会逐渐看到雷暴给成纪造成的困扰,再因元姐的指引前往雷山妖界;进入妖界之后,面对成纪百姓的苦难和白央口中那个奇怪的预言,她是一定会将天雷取走的。

    这些安排一环扣一环,羲该做什么都被计划在内。而在这个过程中,琴古起到的最大的作用,好像就是……差点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然后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羲揉揉额头,想起之前对他的种种试探,又是一阵心虚,她真的不该因为实力过强和性格古怪就随便怀疑人家,还好没把他气死,不然罪过可就大了。

    这样想着,芙姜看着她,低声道:“你既然要过这种‘清闲’、‘快活’的日子,我也不好再多打扰。我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言罢,不等羲有所反应,她便闭上双眼。

    周遭的海洋、流水、波浪和泡沫都在顷刻间激荡退去,待芙姜再睁眼时,她们二人便还是站在北斗阁的前厅中央,身边环绕着一圈水幕,在外人看来,她们只是在这个可以阻隔声音和画面的屏障中聊了一会而已。

    芙姜抬指散去水幕,与此同时,困住司婉的水蛹也流入地面消失不见了,她向羲投来一个无比感激的眼神。

    芙姜微抬下巴,冷声道:“北斗阁成纪分阁,阁主之‘魁’,公务期间玩忽职守,品行不端。责其撤去阁主职务,扣除俸禄六月,重点观察一年,期间若有再犯,严惩不贷。”

    这惩罚也绝不算轻了,羲在心里长叹口气。司婉从地上麻溜地跳起,噙着泪拱手鞠躬道:“在下领罚,谢大人从轻发落。”

    芙姜径直向门外走去,应是要从七星塔下的无距阵回洛阳总阁,天玑和玉衡立刻去送她。其实,以她的本领,上天入地都是眨眼的功夫,此刻这般周折,自然是为了遮掩身份。

    她刚一出门,羲赶紧捡起地上的药和早饭检查,好在都有纸包着,没有弄脏。羲把饭分给大家,再找来炉子把药煎上。

    那边,司婉呆愣愣地啃着糖饼,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随后彻底止不住了,整个人扑到那片连爱书渣渣都不剩的空地上大哭起来。

    “我的书啊!我的十年珍藏本……我的限量绝本啊……”

    天枢把她从地上捞起来,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还哭!人走远了吗你就哭?不长记性的凉球,小命保住就感恩戴德吧,哭哭哭,咱们分阁的福气都要被你哭没了!”

    司婉难过得根本无力同她斗嘴,麻木地继续啃饼了。

    天玑和玉衡过了好一会才领着开阳走进来,三人也不说话,对视着挠了挠头,随即坐下就是疯狂工作,所有人都拼命干起活来,整个前厅静得惊人。

    这般气氛,羲也不好吭声了,默默地把给余容的醒酒药煎好,端去后院的客舍。

    她试探着敲了敲门,门居然被余容打开了,羲眼睛一亮,问:“你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