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修仙?还是先打工吧 > 17. 17 来者可追
    秘密当前,羲和余容洗耳恭听。小洛却又犹豫起来,但话都到这份上了,不说也不行,她长叹口气,低着头道:“其实,我还瞒着你们一件事。那个说书人,她还告诉我,我会在皇宫里遇见一个人。”

    余容道:“你遇到的不只是一个人吧。他有说过是什么样的人吗?”

    小洛摇摇头:“她要求我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我答应了。但是我觉得一直瞒着你们也不对,唉,反正都是我不好……她说,如果我一开始行动不顺利也没关系,那个人才是成功的关键,我问是什么样的人呢?她说,眼睛的颜色和神树一样美丽的人。她还说,那个人可能不愿意帮我,但只要多求求就会心软。”

    羲:“…………”

    余容一拍手掌,道:“所以你当时才会一直要求羲姑娘的帮助!不过这位高人算的不错,她确实是我们成功的关键。想不到精通卜卦之术的人这么多啊。”

    小洛用力点点头,又对羲道:“所以她这也算是算出了你的事情嘛,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找找她?肯定很快就能解决你的苦恼的,顺便我也向她道个歉。”

    羲道:“不必了。而且我认为你不必道歉,那家伙不是什么都能算到么?嘶,我突然觉得你说得很对,挣钱不重要,如果不介意我叨扰的话,我想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真的嘛!”小洛很高兴,但又觉得此举不太仁义,“可是你欠了这么多钱,真的不着急还了吗?这样不太好吧?”

    羲却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草屑,无所谓地耸耸肩:“挺好的啊。欠钱的人有什么好急的,被欠的人才应该急。走了,回家睡觉。”

    “……”

    是夜。

    月光透过木窗的缝隙,微微照亮这个昏暗的小屋。小洛搂着娘亲在床榻上睡得连连咂嘴,余容躺在角落的草席上呼吸均匀,羲坐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屋外,跳上这座吊脚小楼的房顶,看向黑夜中滔滔不绝的江水。

    神树就被种在上游,被连片的小树林包围着,都稳稳立在江边。羲出神地看着,连不知何时下了小雨也不在乎,雨越下越急,打湿了她和身下的茅草,滴滴咚咚地坠下房檐。

    房间里响起脚步声,不过片刻,那脚步到了院中,羲低头看去。

    是余容举着一把伞,正在四处张望,很快他便望向这边,两人对视了。

    余容似乎被屋檐上多出的人吓了一跳,大眼睛睁得更大了,但随后就露出一笑,也轻轻跃上房顶。

    他把那伞举到羲头上,在她身边坐下:“夜凉雨急,淋久了恐怕会伤身啊。”

    羲问:“是我吵醒你了吗?”

    余容摇头道:“我是听到雨声醒的,发现你不在,外面又下这么大,所以想找到你送把伞。”

    “谢谢。麻烦你了。”

    余容又摇摇头。两人在雨中安静地坐了一会,他忽地道:“……对不起啊。”

    羲问:“为何?”

    余容道:“我觉得,我送来的伞好像没什么用处,还打扰到你了。”

    羲笑了:“那我也应该向你道歉,抱歉,麻烦你辛辛苦苦跑一趟,自己也被雨淋湿。”

    他们坐在屋顶上,虽然打了伞,遮住了上方的落雨,但这屋顶上的茅草却是流水不断,早就把单薄的衣服自下而上浸透了。不过打伞并非没有意义,至少可以护住头,也把雨声的喧嚣隔在外面。

    余容又道:“对不起。”

    羲有些讶异:“这又是为何?”

    “那天晚上,你对国师说的话,我听到了。”

    余容垂下眼睛,面露歉意,“因为中过一次计,我也对那个法阵有所提防。我很快就从幻觉里醒过来,听见你对他说的那两句话,只是当时我很震惊,也不敢打扰你们,所以,直到你把他踹开之后才……”

    羲回忆了一下那个场景,她当时已经把吴映山当作将死之人,加之情绪激动,算是将身份摆到明面上了,有心之人自然能推出个大概,只是她那时以为在场之人只有自己和吴是清醒的,没想到竟还被余容听见了。

    不过她也并不为此烦恼。因为……余容是她曾经的医师,本该早就清楚她的身份,只是这位恩人可能真是治过的病人太多了,贵人多忘事,把她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全部抛之脑后。

    不能说是无情,只是会令人有点尴尬。

    羲清了清嗓子,道:“没关系,知道就知道了,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你。其实是因为我现在混得很差劲,若非说出去会被人当成骗子,我不会隐瞒身份的。”

    如果有人知道九玄天神仙沦落凡间,用不了灵力也飞不了天,擅长的事情只有看门和吃喝睡玩,还因此欠下一屁股巨债,恐怕会连夜撕了修仙秘籍然后遁入空门吧!

    余容却思索片刻,认真地道:“我觉得,你现在这样也很好。就算你不在天上,也还是很厉害,你帮助了很多人,这里的大家真心喜欢你。我不知道做神仙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但我觉得,我们最近这样的生活也很开心,如果人们知道神仙无论在哪种处境都能够好好生活,应该会更敬佩吧。”

    “……”羲放下嘴角的笑,愣了愣。

    片刻后,那份茫然被一个很浅却发自内心的微笑所取代,她点头道,“谢谢你。”

    余容也笑了笑,而后又道:“对不起。”

    连道三歉。羲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用吧?”

    余容却是收敛了笑意,抬头看向伞外的一片迷蒙。

    “这一次道歉,是因为我也隐瞒了一件事,”

    雨丝连绵,他的眼睛也倒映着无尽的雨,“其实,我不是忘了你,而是把所有人、包括自己,全都忘了。”

    在羲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他缓缓低下头,“我曾经,失忆过。现在的我,不是你之前认识的那个人。”

    不知是否是错觉,落雨更加滂沱了。豆大的雨珠砸落在屋顶、小院、树叶和汹涌的江水里,随即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融化。羲看着好像也要融入雨里的人,在狭小的伞下缓慢地喘息。

    其实仔细想来,自从皇宫重逢之后,余容的确有一些不自然的言行举动,但她都并未放在心上,只觉得是他们从前并不相熟、如今更添变化,却从未想过会是这个原因。

    一个人忘记了曾经擦肩而过的人,很是正常;忘记了曾经促膝而谈的人,有些可惜;忘记了曾经相亲相爱的人,实在遗憾。可如果是忘记了生命里所有存在过的人呢?

    不敢想象。

    虽然常有人道医者不自医、好人没好报,可这样一位技艺高超、救人无数的医师,竟然遭遇此等灾祸,怎能不令人感慨一句天道无情?

    羲张了张口,但什么也说不出,似乎无论说什么都会加剧这种残忍。还是余容先微微一笑:“近几年我没怎么行过医,那位被神树所伤的,算是我的第一位‘大病人’。大家都不想多提我的事,怕我伤心,娘和妹妹会把所有病人偷偷治好,怕我难堪。只有他咬死了要找我,不肯让别人治,可能他不相信我失忆过?但无论如何,他愿意信我,我就一定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羲道:“你做到了。”

    余容点头道:“我觉得,与其说我救了他,其实他也救了我。在遇见他之前,我不是很敢面对这些事,是他帮了我一把,看见他恢复了,我真的很开心。”

    他侧头看过来,眼中恢复了清澈的笑意,“之前一直瞒着你,倒也不是觉得难以开口,是因为刚醒来那段时间,有几位从前的熟人知道了之后,都抱着我哭个不停,他们一哭我也忍不住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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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场面就很混乱……现在和你熟悉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那样,我不想看别人因为我难过。”

    羲稍作思索,认真地道:“其实我想说,从前的你,也是从一无所知成长起来的,我们都是。我觉得,你现在这样也很好,如果病人知道医师无论在哪种处境都好好生活,也会更敬佩的。”

    余容一顿,而后绽开明亮的笑意。两人相视而笑,雨下得更大了,落雨扫过屋顶、小院、树叶和江水,泛起一层层涟漪。

    随后,他们被刚被雨声吵醒的小洛和秋霞拎回了屋,蹲在火炉旁烤暖。

    *

    时间如同汨罗一样流淌着,在些那翻腾的浪花里,喜怒哀乐都闪烁而过,随着浩荡江水滚滚向前。

    新种下的树已经长得很高很壮了,土地结实了,人心也踏实了,竹高村在众人的努力下稳固了河堤、翻新了道路,变得焕然一新。

    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家家户户每日拉着手围成圈,在河边跳着欢腾的舞。小洛跟着羲学了几招简单的幻术,闲下来时就显摆不停,成了村里的孩子王,整日意气风发得很。

    今日是余容离开的日子。因为他治好了村里上下老少一堆人的头疼腰疼腿疼心疼等一系列问题,由此收获了全村的喜爱,听说他准备回家,村长带头泪洒当场,不仅包了一堆粽子要给他带走,还吆喝全村一起吃席为他送行。

    宴席就定在河边神树旁,一方面是景色好寓意佳,另一方面是当地人爱吃鱼脍,靠着河方便现抓现杀现做。村长带人事先把桌子和炉灶摆好,又找了几位厨子,到了傍晚,村里近百口人便各自拿着碗筷来吃饭了。

    众人为余容送上感激和祝福,也送上小山般高的菜食。村长抹了把泪,看着坐在一旁默默吃饭的羲,又道:“小羲妹子愿意待就待久一些嘛!要是觉得没趣了,村里也有几个和你差不多大的阿弟,你可以挑个喜欢的成家嘛!”

    此言一出,桌上几个年轻人都羞红了脸,小洛呛了一下,余容傻乐看戏。羲道:“多谢您的美意,但我在外欠了债,只是暂时在此一避,不敢误了良家。”

    村长嘶了一声:“这……你毕竟是我们的恩人嘛,欠了多少?大家一起凑凑,帮你还上就好了嘛!”

    羲嘴里那个“二”还没说出口就被小洛用糍粑堵上了,小洛哈哈笑道:“没事、小钱!不说这个啦,大家快尝尝这鱼汤怎么样,是我炖的,还不错吧?”

    见她们回避这个话题,众人也都顺坡下驴,纷纷夸赞起小洛的拿手菜。秋霞坐在余容和羲中间,左右开弓给他们夹菜,二人就很乖地一直闷头吃,得到了老人们连声夸奖。但吃着吃着,羲突然抬起头,不动了。

    秋霞问:“怎么了?想吃哪个?我给你端过来!”

    羲摇摇头,道了声“吃饱了”,扭头看向湍急的河水。

    秋霞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起先不明所以,看到一物后立时乐了:“这不是我掉的鱼网子吗?竟然还能被水冲上来呐!太好了太好了!”

    她连忙起身,朝着河岸边那个网子跑过去。羲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小洛拉着坐下来:“没事,让她去拿吧,我娘爱惜东西,要是再被水冲走了可要心疼呢!”

    可是,就在下一刻,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了。

    众人都循声看过去。

    那是一只远比吊脚楼还要大的臭鱼怪,在掀起的巨浪中跃上半空。

    它长满脓包的身躯遮蔽了天日,腥臭熏天的深渊巨口大张,如影子一般笼罩了岸边的老妇人。

    小洛撕心裂肺地大喊:“娘!”

    可已经来不及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鱼怪重重砸向岸边,激起一阵把桌椅都掀翻的水浪,众人失声尖叫,疯狂逃窜,小洛无力地滑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