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修仙?还是先打工吧 > 16. 16 缘从天降
    小洛直起身子擦了把汗,便也看见了来人,跳起来挥手道:“你来啦!”

    羲点点头,道:“我闲着无聊,随便走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小洛就地坐下,吨吨吨喝了半壶水,笑道:“哪有什么事是要你干的?你是贵客,是恩人,只要在家里享受就好了呀,只可惜我们这里没什么好东西,让你受委屈了。”

    羲坐到她旁边,委屈地道:“原来,你到现在还没把我当成朋友啊。”

    “不是不是不是!”小洛急得差点蹦起来,赤红着脸道,“肯定是好朋友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这不是、我是怕你又累晕了,你晕了五天一直不醒,我都要吓死了,虽然余容说只是劳累过度,但我总怕是有什么大病——呸呸呸!反正,你快好好歇着吧,千万别再累到了。”

    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羲扑哧一笑,干脆躺了下来,侧头盯向眼前那根细弱矮小的枝条。

    一片幼嫩的新叶就在她眼下钻了出来,可见其生长速度之快。小洛戳戳她的脸,叹气道:“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去拔神树的,还好你只是睡了几天!不过想不到你那么厉害啊,竟然真的把它拔出来了,而且一点也没变老,你是传说中那种隐藏实力行走江湖的高手吗?”

    羲很神秘地道:“是啊是啊,所以有什么要做的?尽管交给我吧。”

    小洛摇摇头,也枕着双臂躺到她身旁,轻阖双眼,呼吸绵长,似乎陷入遥远的梦境。

    两人安静许久,小洛轻声道:“又回到这里,感觉心情很奇妙。以前,我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去了皇宫才发现,好是好,但也没那么好。皇宫里的人,有很多东西,但是也有很多烦恼,就连那个最受宠的妃子,也因为怕偷情被发现天天睡不好觉……好奇怪啊,她明明讨厌那个皇上,为什么不去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呢?”

    羲思索道:“也许是家族利益与皇帝有关,她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这样啊,真复杂,”小洛睁眼望天,喃喃自语,“什么样的人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呢?我们不可以,皇宫里的贵人也不可以,那谁可以呢?天上的那些神仙可以吗?”

    羲沉默了。小洛自己想了一会,突然又笑了:“不对,我们可以啊。”

    她侧过身子,抓住羲的手,眼眸如新抽的嫩芽一般鲜明,“我们可以,这里的命运正在被我们改变!我们找到了神树,很快就会有树林了,还有村子里的大家都在努力拯救这里,我们可以决定啊!”

    羲认真地听着,末了,似在发问,又似在自语:“是我们改变了这里的命运,还是这里的命运注定会被改变?”

    这一句话又给小洛问住了,她挠挠头,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支吾着道:“我也不明白……可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这一切肯定不会发生吧?就算是命中注定这里会变好,也要有人去行动才行,那我们就是上天选中的人咯。”

    闻言,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洛便又得意起来了,拉着她站起身跳了两圈。

    两人劲头十足,在湿软的河岸边比谁插苗更快,羲因经验不足即将被对手大败,灰心之际,小洛却一个脚滑摔进河里,羲捧腹大笑,随即也被抓着脚踝拽下水了。

    两人在水里打起来,忽闻一老妇人气急败坏地道:“好你个黑心的阿妹!我亲眼看见你把她拉下去,小洛,你找打是不是?看我今天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不等小洛大惊回头,一个渔网兜子便甩到了她头上,看着岸边气势汹汹的娘亲,小洛吓得一个猛子钻进水底,秋霞急得跳起来:“坏阿妹,你还敢跑?那是我网鱼的兜子,别给我弄丢了呐!”

    但游远的小洛哪里能听到这些,秋霞便也淌入河水,似是想追上去,还真是老当益壮。羲笑得快提不上气,好说歹说给她劝住,待两人捉到一条鱼上了岸,小洛才潜在水底游近了。

    那渔网果然不知所踪,秋霞揪着耳朵把她拎上来。小洛看见自己娘亲湿透的衣服,一时大惊失色:“娘,你怎么也下水了?现在天还冷,可能会着凉的啊!快快快,赶紧回家烤火!”

    秋霞摆手道:“哪有那么不中用?本来我就是要下水网鱼的呐,谁知道看见你欺负人家小羲?还把我的网子给弄丢了,该打!”

    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小洛蔫了,三人回到家,烤了衣服炖了鱼。这顿晚饭实在鲜美,但吃到一半,秋霞便开始打喷嚏,小洛和羲吃得满怀心事,入了夜之后,她们的心事就更重了。

    老人家受了寒,开始发热了。

    小洛忙前忙后地给秋霞换水擦身,羲也画了几张冰符贴到秋霞额上,可这烧却丝毫不退,甚至愈发严重起来。偏偏外面又开始下雨,急雨落在茅草铺就的屋顶上,整间屋子像是一架年代久远的闷鼓,敲得人心慌意乱。

    小洛看着已经神志不清的娘亲,忍不住哽咽起来:“不能再这样了,都是我不好……我要去山下找医师!可是天这么晚了,雨又这么大,谁愿意来呢?”

    羲也急得不行。这件事她本就心怀内疚,总觉得是自己没能及时拦住老人家,此刻对方正遭受病痛折磨、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她心中的焦急并不比小洛少。

    着急手抖,袖子里掉出一堆有用没用的符纸,真是忙中添乱。但羲看了看脚边,突然脑中一闪:“这或许是个办法!”

    “真的吗!”小洛道,“谢谢谢谢谢谢!这一次你救了娘,我就天天给你做各种果酱吃!”

    羲从那堆符中扒拉出一张,紧攥掌心:“治病救人我做不到,但若能召他来就好办了——如影随形,来!”

    这是初见余容时她送给对方的灵符,本来是让他有需要随时找她,没想到他没用上,她自己倒是先用上了。

    此符一人一张,到了两个人手里便会自动认主,方便其中一方随时召唤来另一方,也可以直接把这一方送到另一方那里去,所以只要余容不把它损毁或丢弃,此刻羲用了这符,他就能在瞬息之间来到她身边。

    下一刻,羲身前的空气闪了闪。

    再下一刻,穿着青纱寝衣的余容,“扑簌”一声出现在半空,落到羲张开的双臂里。

    小洛:“!”

    余容:“?”

    羲:“……”

    余容可能是在睡梦中就被传过来了,此刻双眼有些迷离,他支起头看了一圈,又似乎有些明白地放松下来:“好奇怪的梦啊。”

    羲道:“对不起。”

    小洛则是先欢喜又着急:“太好了!你来了!可是你穿成这样,是不是身上也没有工具和药材啊?”

    房间里静了片刻。

    下一瞬,余容从羲怀里弹出去,闪到阴暗的角落,拼尽力气缩成一团。

    羲低着头不看他,但其实他那身寝衣板板正正,也没露出什么不该露的,只是不算体面。事发突然,她只急着把人召来,但完全没想过对方是不是准备好了,没带医具和药材且不说,万一人家正在沐浴,那才真是罪过大了。

    总之,这实在是太冒昧了。羲几乎要语无伦次了:“对不起,你看看……能不能先给姨姨治一下?此事是我不对,等你忙完了,要我如何道歉都可以。”

    角落里的余容抱着头道:“不用道歉!穿成这副样子就来见人,是我应该道歉才对!”

    小洛急道:“你们可以不要再互相道歉了吗?能不能先救救我娘!”

    闻言,余容放下双臂,转过一点头来。待他视线落到草榻上□□的老妇人身上时,当即顾不上自己穿着是否得体了,忙快步坐到塌边,把上她的手腕。

    小洛在一旁道:“谢谢你!需要什么药材和工具?我立刻去山下买!”

    余容摇摇头,右手伸进左袖,取下捆在手臂上的皮质针囊,摊开到床榻上。

    羲和小洛微微震惊。

    只见余容又在腰间摸索一番,拽下一只香包——似乎是他的寝衣上专留了一个用来系香包的纽扣——从里面倒出零零散散杂七杂八的药材。

    羲和小洛大为震撼。

    在两人钦佩的目光中,余容行云流水地取出几味药材,用灵力炼出一碗药汤,再为病人喂药、施针、按摩……没过去太久,草榻上的人气息就稳定了许多,原本痛苦的脸色也渐渐平和下来。

    余容把床上的东西收回原处,转身对两人道:“没有什么大问题,热已经在退了,先好好睡一觉,明早我再看看。”

    小洛喜极而泣,差点要跪下,被他赶紧拦住了。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千万不要怪羲,她是为了救我娘才着急把你叫来的。别担心,我现在就去邻居家给你找身衣服穿!”

    小洛说完,也不等回答就火急火燎地冲出门去,留下羲和余容在家中尴尬沉默。半晌后,羲道:“要不你骂我两句吧。”

    余容似乎已经对现状接受良好,摇头道:“我知道你是救人心切,不用放在心上。前几日没等你醒来就匆忙离开,我还有些担心,回来一趟也挺好的,帮你和姨姨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谢谢你。那位病人,已经痊愈了吧。”

    羲问的是“已经痊愈否”,而非“怎么样了”,因为她对面前这位的医术实在认可,甚至问这句话也是多此一举,只是为了不冷场而找个话题。但余容却是愣了愣,面上露出笑意。

    房间里唯一一根小小的蜡烛就在他身侧,散发着柔和朦胧的光。

    他一身轻纱,半侧身子浴在烛影里,浅栗色的长发慵懒披散,散着清幽的花草香,几缕发丝半遮住光洁精致的面颊。

    那双银波流转的眸子却似比蜡烛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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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下我新制的药之后,他的灵脉得以修复,修为很快就恢复了大半,相貌也变得年轻许多,只要他继续修练,损耗的那小部分早晚能补回来。”

    羲点头道:“不愧是你。”

    余容却面露犹豫,低头揉着一缕长发默了半晌,道:“其实我……”

    就在这时,院门一响,小洛冲回来了。

    余容把嘴闭上了。小洛举着一身衣服跑到他面前,有些歉意地道:“我去陈大哥家抢了一身,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上?反正是先拿过来了,你凑合一下,不喜欢的话明天我再换一家!”

    余容赶紧接过衣服:“有的穿就很好了!谢谢你,不要再去抢别人家的了!”

    “哈哈哈!你放心啦,陈大哥知道衣服是给你的,开心的不得了呢!话说你睡觉的时候还带着针和药材啊,太可靠啦,是碰巧还是一直这样啊?”

    “这是规矩,方便我们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迅速出诊。其实不仅有针和常用药材,就连我们的寝衣都是特制的,方便撕下来包扎伤口……”

    三人坐在这间空旷陈旧的小屋里,嘻嘻哈哈地笑着聊着。屋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生病的长辈恢复了,分散的好友重聚了,一个岌岌可危的村庄也逐渐得救了。

    如此朴素的夜晚,也在悄然发生着这么多好事。

    次日早晨,秋霞如期好转,面对突然出现的余容非常惊喜,加之感谢治病之恩,非要按着他一顿早饭吃下五个大粽子。小洛几番劝解无果,只好自己抢过来吞下一个,再抹上橘子果酱给羲塞了一个,只可惜她们原本就任务重大,此刻也实在没多少肚量帮助他人。

    然后三个撑得行动困难的人扶墙从家里逃了出来,扛着锄头剪刀铲子绕村游行,看见水土不稳的地方就插上一根新枝,一时引来村民们频频围观,议论着年轻人进了趟城果然学到了新的艺术。

    巍巍青山间,灿灿春日中,三人追赶笑闹,不知不觉就忙到了傍晚。天边的云流动着,村庄的小屋一间间亮了起来,他们又跑到了神树之下,抬首望向青郁郁的繁茂枝叶。

    不久之前,这棵树还孤独地屹立于虚假的金碧辉煌中,在吹嘘与瞻仰之中顾影自怜。而如今它根植于鲜有人问津的乡野,一根根枝条经由村民们的双手,扎根、成长、开枝、散叶……承载起人们的欢笑与希望。

    余容道:“真好啊。”

    小洛用力点点头:“是呀,真好!我们三个人,还有竹高村的家人们,一起救了我们的家乡,救了这条汨罗河下游的很多人!感觉自己特别厉害,特别有成就感啊。”

    羲躺在地上不说话,慢悠悠地吃着橘子。小洛坐到旁边,把她的头放到自己腿上,问:“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呀?要留在这里多久?总感觉你们两个都挺忙的样子,但是能留久一些我当然特别高兴啦!”

    余容也坐到两人身旁,道:“等姨姨的身体稳定下来,村里还有几位找我帮忙诊脉的,等到大家都没有什么问题了,我应该就会回家。”

    小洛唉了一声表示不舍,又拍拍羲的脑袋:“那你呢?”

    羲把橘子吃完了,才道:“没想过。京城不能回,万一遇到宫里的熟人,就犯了他们口中的欺君之罪……我也没地方可以去,之后打听一下,哪里有大钱赚就去哪。”

    “没地方去就一直留在这里呗?我家不差多一双筷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钱也买不到健康和开心啊。”

    羲道:“我欠债了。”

    小洛愣了愣:“回头把我娘压箱底的银手镯给你……”

    “二十两黄金。”

    空气中一阵尴尬的沉默。

    “你是干什么能欠那么多钱啊!”小洛喷了,“你说说你,长得这么水灵,也是正经修士,怎么就欠这么多钱?这把我们村全卖了也还不上啊!”

    她不提倒好,一提起来羲就窝火。羲一把扔飞手里的橘子皮,愤愤地坐起身子:“我怎么知道?我遵纪守法从不惹事,在家躺着都能欠钱!人倒黴起来就是喝水都能呛死,除了认命还有什么办法?”

    这是她第一次在二人面前露出如此崩溃的神情,她向来沉稳淡然,此刻委屈的样子着实令人同情,小洛挠了挠头,道:“要不,要不……要不我带你去找找那个什么都知道的说书人?她肯定能帮你找到最赚钱的方法的!”

    羲郁闷地道:“不必了。他知道神树的命运,未必知道我的命运。”

    “哎呀!我觉得她肯定知道的!”

    说到这里,小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露出一副纠结又急切的神情,嘴里吞吞吐吐,但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这不符合她心直口快的性子,旁边的两人都有些好奇地盯着她。

    支吾许久,小洛还是一拍大腿,抬头道:“我、我告诉你们个秘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