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沈嘉俞还有些迷糊。
他脖子下枕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侧头一看,居然是裴砚池的手臂。
嗯?他是怎么睡到人家手臂上的?
他的睡相一直很好,沈嘉俞瞥了一眼裴砚池,难不成是这家伙将手臂故意伸过来的?
“醒了?”裴砚池转头。
沈嘉俞连忙起身。
要是压了一晚上,这手臂不得直接麻得打上雪花特效?
“嘶……帮我揉揉呗。”
他看着赖在他身旁像是在撒娇的裴砚池,软下来给他捏了捏手臂。
剁剁剁,捶捶捶。
有一种做马杀鸡的感觉。
0号技师很不高兴为您服务。
再过半个月那部戏就要开机了,导演那边的安排是让沈嘉俞提前进组,一是熟悉一下剧本,二是和那群小狗稍微培养一下感情。
沈嘉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走之前他拿了一部旧手机给小白。
小白真是个聪明的,还没教它几下就会开锁、打开直播软件了。
沈嘉俞提前发了公告,说最近的直播都由小动物自己负责,又给了小桃管理员权限,平时就帮忙回回弹幕什么的。
反正他的粉丝都是来看小动物的。
当然除了那个盐粥粥以外。
沈嘉俞一想到那天的手势舞就觉得万分难堪。
可爱个屁!
*
《猎毒》的导演肖凌亲自来影视城门口接这位动物行为顾问。
沈嘉俞戴着帽子口罩,一条腿迈下商务车,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他还以为是口罩帽子让他成功伪装成了另一个人,其实在别人眼里看来,只要是正常人,就不会是沈嘉俞。
“老师,我该怎么称呼您?”肖凌说话和和气气的,颇有一种大家长的感觉。
“你叫我小俞就可以。”
“哦哦,好的余老师。”肖凌当着他的面给他微信备注了一下。
沈嘉俞一脸疑惑,但也接受了这个名头。
化名姓余也不是不行。
肖凌给他介绍了一下剧组的情况,目前是有三只德牧,虽然都很乖,但是难免遇到不听话的情况。
“您是裴老师介绍的专家,我们也看过您的直播,确实是很厉害。”
沈嘉俞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他承认自己确实很厉害。
嘿嘿,又爽到了。
三只小狗的名字分别是烈风、破浪和乘云,还挺帅的。沈嘉俞把它们三个叫过来,问了一下基本情况。
烈风和乘云还好,但破浪明显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
有一刻沈嘉俞觉得自己特别像幼儿园老师。
“我妈说带我来这里玩,有吃的。”
破浪两只小爪子叠在一起,乖巧呆萌得很,“然后她就走了。”
“傻瓜,你来演戏的,狗粮罐罐的钱要靠自己赚。”一旁的乘云看不下去了,拍了拍它的脑袋。
沈嘉俞被这一幕弄得哭笑不得。
“干什么呢?”
他回头,看到穿着一身警服的裴砚池。
黑色的警服显得他整个人精瘦挺拔,阳光照在他脸上,被警帽遮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又被他锋利的轮廓切割成一块一块,俨然一副浩然正气人民公仆的样子。
“帅吗?”
沈嘉俞点点头。
帅的,帅的。
“你口水流下来了。”
沈嘉俞下意识摸了摸嘴边,什么都没有。
裴砚池蹲下来,问三只小狗:“我帅不帅?”
小狗们当然异口同声地夸他,甚至小乘云都绕着他的腿转了好几圈。
“小鱼,它们说什么?”
尊贵的翻译官一脸高傲:“它们说,你丑死了。”
裴砚池:“……”
面对自家老婆的蓄意报复,裴砚池也只能默默受着。
沈嘉俞将他推开。
问小狗帅不帅,严重干扰了沈嘉俞训练小狗的专注度,简直是来捣乱的。
他刚想叫裴砚池离自己远点,注意避嫌,结果肖凌先把裴砚池叫走了。
天助我也。
要不然他面对的将会是三只乖乖德牧,和一只邪恶比格。
“来,我们先练习一下坐和立。”沈嘉俞笑意盈盈地看着它们。
“我要吃烤肠!”
“我也要!我也要!”
好吧,他眼前的并不是乖乖德牧!
沈嘉俞把烤肠放在它们面前的时候,突然开始想念饭团。
还是饭团乖啊,干正事的时候从来不想着吃……
一个上午的时间,三只德牧就练习了一个坐,然后说什么都不干了。
天气又不热,哪有那么快就累倒的道理。
烈风以为沈嘉俞没注意到它们这边,带着剩下两只狗狗绕到巷子里。
沈嘉俞皱眉,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倒要看看它们到底搞什么鬼。
“这个余老师根本就不懂演戏。”烈风站在一块砖上,神气得很。
破浪懵懵懂懂,问他到底什么是演戏。
“演戏其实就是我们每做一个动作,就要给我们吃好吃的。”
烈风装作很懂的样子,开始讲自己在上一个剧组是怎么被捧着当大爷的。
乘云也是第一次演戏,但听烈风这么一说,连忙附和总结道:“那演戏就等于吃罐罐!”
“对的!演戏就是吃罐罐的意思!”
沈嘉俞蹲在墙角,听着它们不知所云的对话,无奈扶额。
到底是听谁说的……
那下次裴砚池演戏,每做一个动作、说一句台词,也要赏他一口肉吃?
想想那画面,也太荒唐了吧!
“而且他听不懂我们说话,刚才那个自恋男问我们帅不帅,他都翻译错了!”
乘云和破浪点点头,也一致认为沈嘉俞跟它们沟通的时候带着猜的成分。
“之前的剧组只有我一只狗,我不敢反抗,但是现在有了你们。”烈风站起身,像是做了一段激情的演讲,快收尾的时候要来一句结束语,“我们一起努力,推翻这个姓余的人类!”
“推翻姓余的!”
“推翻人类!”
沈嘉俞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有志气的好狗狗。
至于这点志气使哪了,你别管。
开完会的小狗回来后,一个个都装得蔫头巴脑的,说什么都不肯动。
沈嘉俞嘴角一歪,你看你又装。
“我们不这样训练了。”他摸了摸几个小狗的脑袋,“之后我们实行竞赛制。”
这是刚才那会儿沈嘉俞突然想到的。
要让它们内部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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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矛盾。
动作做的最标准的小狗有两个罐罐吃,第二标准有一个罐罐,排在最后的小狗只能吃它们俩吃剩的。
至于前两名剩多少,那就和沈嘉俞没有关系了。
“你还是人吗?”烈风第一个反应过来,整只狗被惊讶到突然跳起来。
沈嘉俞笑得两只眼睛都眯起来。
是不是人的事情,你说了不算。
诶不对,他怎么变成万恶的资本家了?
沈嘉俞清了清嗓子,这叫良性的内部竞争。
计划实施得十分顺利,除了让三只小狗彻底恨上了这个可恶的余老师之外,没有别的坏处。
短短一天的时间,连最呆萌的破浪都学会了听指令跳圈、巡回。
“还得是余老师,果然是动物行为方面的专家。”肖凌拍拍他的肩膀,“这两天还得辛苦您一下,我们这部戏狗狗的戏份挺重的,提前训练好到时候拍戏就不会太艰难嘛……”
沈嘉俞表示理解。
但怎么感觉好像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有点毛骨悚然。
他偏头,看见了离他至少百米开外的裴砚池。那人推了推装饰眼镜,眸子危险地眯起来。
沈嘉俞打着哈哈拿掉了导演放在他肩上的手。
服了,难道说这人戴的是望远镜?
*
临近开机,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沈嘉俞和裴砚池即使同时都在一个剧组,每天见面的时间也很少。
沈嘉俞很满意这种状态,因为这意味着他不需要花很多时间去强调避嫌,但有一点让他不舒服。
他老会想裴砚池。
快吃饭的时候会期待他中午能休息一会儿,天快黑的时候在祈祷他晚上没有剧本围读。
当然他不敢说,要真的说了裴砚池不得整天黏着他。
噫,肉麻。
沈嘉俞在手机上编辑着给裴砚池发的消息,有人在身后拍了拍他。
“发什么呢?”
裴砚池的脸上灰扑扑的,一身警服也换成了格子衬衫,里面配了一件白色短袖,可现在那件白色短袖也快要被染成灰色的了。
沈嘉俞绕着他转了两圈,帮他拍了拍衬衫上的灰尘:“你去泥里打滚了?”
裴砚池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将左手藏在身后。
“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沈嘉俞张望了半天,也没能看到他手里藏了个什么玩意。
总不能他穿着戏服去泥里摘花了吧?
见他好奇得厉害,裴砚池也没了再藏着的必要,他伸出左手,一个吊坠从他手掌心里垂下来,剩下的部分挂在他的无名指上。
“找人做的小鱼手链。”裴砚池握着他细白的手腕,将手链扣在上面。
银色的小鱼衬得他的皮肤比之前更白。
沈嘉俞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链,又拨了一下锁骨中间的红色小鱼挂坠:“你这是要把我全身打扮一番啊。”
裴砚池摇头,他将衬衫的袖口往上卷了一点,他的手腕上也挂着一个小鱼手链。
他要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都留下小鱼的痕迹。
“那你下一个准备送什么?”沈嘉俞的唇偷偷在他的脸颊上点了一下。
“你猜。”
“嗯……如果都是小鱼的话,太无聊了。”沈嘉俞撅着嘴,“裴砚池,你有没有想过,在我这里也留下一点你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