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俞看着他的眼睛，明亮、深邃。
都说裴砚池是影帝，什么情绪都演的出来，沈嘉俞看过他很多剧，也很赞同这一点。但这一次他可以肯定，裴砚池眼底的情绪是他从未演出来过的。
可以是任何。
沈嘉俞抢过裴砚池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他将酒杯稳稳放在吧台上，朝裴砚池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他一步一步走上舞台，步伐平稳而坚定。沈嘉俞拿起吉他，并没有背上，而是放到了一边。
这个时候他也没忘了自己是个音痴。
但他想唱一首歌，一首在这个世界不存在的歌。
沈嘉俞握住话筒，台下的人沉浸在他们的世界里，都没有注意到他，除了裴砚池。
“沈老师唱歌啦！”李厦转身看到了还在做心理准备的沈嘉俞，笑着大喊了一声。
周围的目光被吸引过来，有人认出他，小声嘲笑，也有人拿出手机等待他出丑的一幕。
可唯一的聚光灯只照在他身上，就仿佛全世界的时间都在此刻为他停留。
“我不会弹琴，也没有伴奏，但我想唱一首歌给一个人。”
沈嘉俞坐在高脚凳上，嘴唇贴近话筒：
“需要你，我是一只鱼。
水里的空气，是你小心眼和坏脾气……”
沈嘉俞知道自己唱得不好，没有伴奏的清唱更是将自己的五音不全暴露无疑，台下的嘲弄声也更甚了，仿佛他是一个小丑，刚表演了一段喜剧。
但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不是这样的，就足够了。
他放下话筒，看向角落里的那个人。
四目相对，沈嘉俞在众人的注视下径直朝裴砚池走过去。
他不想再猜了，这是他对于这段关系的态度。
现在轮到裴砚池了。
他走到裴砚池面前停住。
裴砚池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他抬头看着沈嘉俞，然后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住了沈嘉俞垂在身侧的手。
他站起来，迎上那些由嘲弄变为错愕的目光，慢慢举起两只十指交叉的手：“各位，沈嘉俞是我的爱人。”
尽管沈嘉俞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爱人。
这两个字从裴砚池的嘴里说出来，很符合他对裴砚池的第一印象，英气忧郁的老式帅哥，连谈恋爱的话都是老式的。
裴砚池没再管其他人的目光，牵着沈嘉俞的手走出了酒吧。
夏日的风带着闷热，吹在沈嘉俞的脸上，反而让他的脑子更乱了。
他刚刚做了什么啊！
裴砚池刚刚又做了什么啊！
这么多人看着呢！而且还都是圈内人。
“那就让他们发。”裴砚池包裹住他的手。
沈嘉俞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谁喝多了。
出了酒吧，裴砚池带着沈嘉俞拐了两个弯，穿过一条小巷，到江边找了一条长椅坐下来。
昏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好长，沈嘉俞转头，恰好看到裴砚池也在看他。
“我今天是不是有点冲动了。”沈嘉俞脸上还挂着两块红晕，不知道是因为鸡尾酒，还是因为刚才那件事的原因。
裴砚池摇摇头，修长的手指划过他的掌心，停在腕间：“你很勇敢，沈嘉俞。”
所有人都告诉他，沈嘉俞是一个烂人，是一个受全世界唾弃的人。但没人能比和沈嘉俞共处一个屋檐下的裴砚池更了解现在的他。
“那我是不是唱得不好听？”
“没有。”
很好听。
即便裴砚池从来没听过这首歌，即便他知道沈嘉俞的音调很奇怪，但是很好听。
沈嘉俞不问了。
江面上邮轮鸣着汽笛，甲板上挂着五彩缤纷的小灯，像极了派对上庆祝的灯串，为了纪念单身结束的这一天。
书中的裴砚池本身是没有cp的，他的人生终极目标就是不断工作，不断工作，拿下所谓的大满贯，然后受万人仰慕，过完精彩的一生。
但本该在开头就被撞死的沈嘉俞改变了他的生活。
一个普通的小炮灰改变了龙傲天的生活。
裴砚池演过很多戏，应该比他更懂如何恋爱。
沈嘉俞被裴砚池揽进怀里，心咚咚跳个不停。他对这种靠得这么近的感觉还不太适应，但也没有推开。
这就是恋爱吗？
沈嘉俞看不清裴砚池的脸，只能大概看出他的轮廓。
“我想起来一件事，”沈嘉俞轻轻搓着他的手指，“上次恋综吃百奇饼干，到底碰到哪里了？你还没告诉我呢。”
“碰到我的嘴了。”裴砚池说得很认真，“沈嘉俞，我的荧屏外初吻，被你夺走了。”
沈嘉俞被吓得坐直了身子，他真的一直以为只是碰到了鼻尖而已嘛……又不能怪他。
再说了，他的荧屏外初吻有那么值钱吗？
“有啊，不信你把我挂咸鱼上，看看能拍卖到什么价格。”
“不要脸！”
裴砚池刮了一下沈嘉俞的鼻子，笑了。
*
沈嘉俞和裴砚池是走回家的。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又喝了酒，车是不能开了。裴砚池提出慢慢散步回去，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忽略了到家的距离，两个人走到晚上11点才到家，沈嘉俞的腿都软了。
“煮点面条吃？”
沈嘉俞在地毯上打了个滚：“不要！我要睡觉！”
“不行，晚饭也没吃，白天吃得又少。”裴砚池操心属性大爆发，提着沈嘉俞进了浴室，“先洗澡，清醒一点。”
饭团跟在后面摇着尾巴。
今天他觉得这两个人怪怪的，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他碗里都没粮了！
裴砚池被饭团扯着裤腿去添了粮，然后带上围裙走进厨房。
洗好澡出来的时候，沈嘉俞看到饭桌上摆着一碗汤面，上面放着几片青菜点缀，还挺香的。
今天的沈嘉俞可能也确实饿了，很给面子，没几下就把面条干了个精光。
放下面碗时，他看到裴砚池正对着自己露出一个姨母笑，然后伸出右手给他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人还有这一面呢？
“今天还要睡沙发吗？”沈嘉俞嘟囔着把自己的小被子搬到沙发上。
“或者我们两个都睡卧室？”
“可以啊，各回各家，我也不用你看着了，我觉得最近挺好的。”沈嘉俞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又准备回卧室。
裴砚池叫住了他：“我的意思是，我们睡一间卧室。”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一张床上。”
闻言沈嘉俞倒吸一口凉气，赶忙摆摆手。
大哥，我们的进度条拉太快了！这边不支持长按三倍速！
最终沈嘉俞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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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协了，乖乖在沙发上躺好。
他转了个身，把头埋在被子里，开始盘点今天自己究竟做了多少疯狂的事情。
难道今天裴砚池没觉得他疯了吗？
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还好裴砚池最后牢牢接住了他，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李厦：【小俞，沈老师！】
李厦：【你和裴老师真的谈了啊！妈呀，你们才参加了两期恋综，加起来才四天，就谈上了？】
小鱼：【淡定……】
小鱼：【今天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李厦：【没有啊，没有啊！我和文老师他们看得可爽了，而且你唱歌还挺好玩的。】
沈嘉俞很想把这个人拉黑了。
哪有人用“好玩”来形容别人唱歌的！
李厦：【客人都和我比较熟，我让他们把拍的视频什么的都删了。哥们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李厦发了一个“求放过”的表情。
这事情传出去也怎么也怪不了李厦，是沈嘉俞不理智了。
啊，他怎么干得出当众表白这种事的！！！
李厦：【假冤家真情侣，这波我磕了。】
沈嘉俞噗嗤一声笑出声。
裴砚池看着一旁不停抖动的被窝，拿手指戳了戳他。
“睡觉，睡觉。”
沈嘉俞脸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晕又浮上来，他露出一双眼睛，偷瞄了裴砚池一眼，又躲回了被子里。
还是太快了，沈嘉俞心想。
昨天的他都想象不到，今天的沈嘉俞居然会和裴砚池告白。
都怪裴砚池乱引导。
诶，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引导型恋人？
*
晚睡的代价是第二天早上根本就没有人起床去遛狗。
沈嘉俞睡到自然醒，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左手摸到放在枕边的手机。
很好，微博没有一丝风声。
感谢小李子，下次得奖励他点什么。
“吃完早饭去龙源寺。”裴砚池买了豆浆和菜包，放在桌上，“起来洗漱了。”
沈嘉俞不情不愿地拖着步子挪到了洗手间，站在镜子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裴砚池这段时间休假，意味着有很长时间都在家里。
监督他吃饭。
沈嘉俞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自己面前两个肉包。
“我其实已经吃了早饭的，可以不用吃这么多。”
裴砚池挑眉：“你在梦里吃的？”
“不，你不觉得夜宵其实就是比较早的早餐吗？”
裴砚池驳回了他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三令五申这两个包子必须进他的肚子。
沈嘉俞也是没招了。
谁家情侣表白的第二天就被逼着吃包子豆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裴砚池是小辈和长辈的关系。
裴砚池给沈嘉俞掐了个表，两个包子下肚花了整整45分钟。
“下次继续努力。”
沈嘉俞懒得理他。
他在餐桌上坐了会儿，把豆浆喝完了，余光瞟到裴砚池的手机亮了一下。沈嘉俞刚想把手机拿给他，跟他说有电话打进来时，手机铃声突然开始播放。
“需要你，我是一只鱼……”
一个个古怪的音调争先恐后地从扬声器里钻出来，颇有一种念咒的感觉。
等一下，裴砚池是什么时候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