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池难得今天没早早出门。
厨房的玻璃门关着,沈嘉俞只看得到他的背影在里面忙个不停。
“我弄了些蛋饼,随便吃点。”
沈嘉俞摆好碗筷,接过裴砚池递来的盘子放在桌上。
“你知道益宁吗?”他试探道。
裴砚池解开围裙坐下:“好像是住我们楼上,怎么了?”
“说来你可能不信,昨天她的鹦鹉来找我了。”
鹦鹉说话并不稀奇。
沈嘉俞观察了一下裴砚池的表情,见他似乎没什么惊讶的情绪,继续说:“它说,它主人好几天都没回来了,让我们帮忙找一下。”
裴砚池夹起蛋饼的手一顿,几块散落的葱花掉在大理石饭桌上。
“鹦鹉能说这么多话?”
在能听到动物说话之前,沈嘉俞也认为就算是足够聪明的鹦鹉应该也只会模仿人说几句话,哼几句歌。
但事实证明动物确实是有着自己丰富的思想的。
如果这时候告诉裴砚池,他的狗一直以来的梦想是当明星,他会不会疯掉。
“我猜的……”
“那你怎么知道它的主人是益宁?”
沈嘉俞碗里的蛋饼没动几口,辣椒酱倒是快被蘸完了。
他哪来这么多的问题!
关注重点好吗?
小玄凤飞到椅背上站着,一双小眼滴溜溜转着。
裴砚池实话实说,他常年脸上焊着帽子口罩墨镜三件套,每天回家也是从地下车库直达家门口,中间基本不会遇到别人。
他知道有益宁这么一个人,也只是因为同是圈内人,之前碰到过一次。
对面和他打了个招呼,很有分寸感地没有打扰。
玄凤跳到裴砚池的头上,拔下一根羽毛插到他的发顶。
“好哥哥,帮帮忙呗!”
这句话沈嘉俞和裴砚池都听得分明。
“它的语言系统还挺先进的。”
*
裴砚池提供了几个可能有用的联系方式,并很贴心地留下一句: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然后他就出门了。
小玄凤监督着沈嘉俞把每个电话都打了一遍,甚至盯着他和警局都报备了,最后哭丧个脸跑去一边啄小米了。
“你主人也不会凭空消失,可能只是最近太忙了呢。”
玄凤扭头看向他:“然后就把我忘掉了对吗?”
紫菜跑过来想要安慰它,却被玄凤躲开了。
它都怕紫菜一巴掌把自己扇飞。
“直播可以找人吗?”紫菜尴尬地收回自己的爪子,转而拱了拱沈嘉俞的手掌心。
他的粉丝量虽然不大,传播消息的范围也不算广,但这已经算是为数不多可用的方式了。
*
紫菜恢复健康之后,沈嘉俞又再三征求了它的意愿,决定把它带上一起直播。
一旁的饭团催着沈嘉俞把账号名赶紧改成“紫菜包饭”,又跑到专属它的衣帽间挑了两顶小帽子。
“我们现在是一个组合!”它前爪离地,帮紫菜调整了一下礼帽。
沈嘉俞看到这一幕不禁笑出声,一红一蓝的两顶小礼帽戴在它们的头上有点滑稽。
【幸福兔兔:哇塞!猫狗组合吗?】
【萌萌:今天有新人主播加入!】
介绍了新成员紫菜之后,沈嘉俞托着小玄凤进入画面。
【杨桃:小鹦鹉也是新成员吗?】
“这只小鹦鹉不是我们的新成员哦!”
沈嘉俞伸出手指碰了碰它的脑袋,“它的主人很久没有回家了,它是来找我们帮忙的,想问一下ip在海市的姨姨们有没有认识一位叫‘益宁’的女士呀?”
【团子不是圆子:御兽宗宗主寻人启事,在海市的家人们帮帮忙!】
【alice:会不会是家长遗弃了?我们小区就有一只鹦鹉前段时间被遗弃了。】
小玄凤看到这条弹幕,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沈嘉俞安抚:“不可能的,它主人很爱它,没理由为了遗弃一只小鸟,连家都不回了。”
【可爱多女士:煮啵我在海市,已经帮你在朋友圈和我们工作群宣传了!】
沈嘉俞谢过可爱多女士之后,和大家闲聊了两句就下了播。
饭团摘下小礼帽,表情有些失落。
直播的效果在沈嘉俞的意料之内,那么大一个海市,找个人何其之难。
还是他们都不熟悉的人。
“我想,或许我们应该多出门问问?”
饭团叼着小帽子:“问谁呢?”
*
寻人这事情沈嘉俞真是不在行。
他来到这个世界才多久啊,认识的人寥寥无几,唯一一个靠谱的裴砚池又忙得要命,沈嘉俞实在不好意思让他在自己接的活上面花时间。
于是他带着小玄凤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小巷。
海市市区的小巷子很多,大部分以历史遗产的名义保存下来,里面的百姓依旧过着几户人家共用一个公共厨房、公共厕所的日子。
小路的两边长满了青苔,环境和不远处的翠珑苑小区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嘉俞注意到角落里的杂草动了动。
来对地方了!
小老鼠探出脑袋,手上捧着一块脏兮兮的面包,不知是从哪里捡来的。
和沈嘉俞对视了一秒,它拔腿冲向杂草深处。
可是小玄凤比它更快,没一会儿它就被小玄凤提着脑袋带到沈嘉俞面前。
“别怕,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那我要吃的!”小老鼠不忘咬一口手上的面包。
沈嘉俞蹲下身:“成交。”
其实他心里有些膈应,但老鼠窜得快,数量也不少,消息也传得快,沈嘉俞无奈才使出这个下下策。
天知道当年他在出租屋毒死了多少小杰瑞,如今居然也有求着他们帮忙的时候。
海市的小麻雀也有很多,这边的麻雀普通话要比影视基地的好很多,但不变的是热心。
接触了这么多的小动物之后,沈嘉俞终于明白了有奶就是娘这句话到底有多么正确。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情报组织的老大,坐在街边带有巨大落地窗的咖啡馆里,小口喝着苦涩的意式浓缩,等待着小弟带消息回来。
太苦了,他还是去隔壁便利店买瓶可乐吧。
*
麻雀回来得比沈嘉俞想象得快很多。
它们说最后一次见到益宁应该是在海市的汽车站,后面的事情它们就不清楚了。
长途汽车出了海市,就不是它们的辖区了。
沈嘉俞心道他们居然还有辖区的说法,给完麻雀报酬之后,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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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去小巷里留了点食物在杂草中。
他发誓这是他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投喂老鼠。
海市长途汽车站每天出入都有旅客登记,很顺利地就找到了益宁的名字。
目的地是海市周边的一个小县城。
沈嘉俞打电话告诉裴砚池他不回来吃晚饭了,便打了个车带着小鸟前往益宁的目的地。
远离海市的喧嚣,小县城更显得朴素。
因为天色已经渐渐晚下来的原因,老人们收拾东西骑着三轮车准备各回各家。
“大爷,请问您认识益宁吗?”沈嘉俞拦下一位戴草帽的老大爷。
老大爷几乎没有一丝犹豫:“益家那小女娃是不?我们村都认识他们家,你是她朋友?”
“是的,我是来找她的。”
一逮就逮到一个同村老大爷,沈嘉俞今天运气爆棚。
“她家老爷子前几天走了,还在办丧事呢。”老大爷擦了擦额头的汗,“本来益宁今年过年的时候是来把她爷爷奶奶接到海市去住的,结果老人不愿意挪窝。”
老大爷示意沈嘉俞坐在三轮车上,一路上和他说了很多有关益宁家的事情。
益宁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很难回来照顾老人。
老人单独留在村里,如果身体上有些不舒服也不会去麻烦小辈,益宁的爷爷开春的时候摔了一跤,没有彻底诊治,长期卧床引起了肺部感染,最终不治而亡。
“益宁这个小女娃可怜得要紧,从小父母就在外地做工,后来工地出事,就没能回来,她是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
大爷眼里满是心疼,他是益宁的邻居,知道他们家不容易。
他也劝过好几次老爷子要去医院诊治,不要怕麻烦小辈,但二老不听他的。
“要是我有益宁的电话就好了……”
小玄凤一声不吭,它没想到主人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它对死亡没有概念,但长久的分离,一定很难受吧。
*
“宁宁,你朋友来了!”
大爷将三轮车稳稳停在她家门口。
益宁家门口还摆着几个圆桌,几个男人坐在塑料椅上抽着烟,手臂上都别着黑布。
益宁闻声从屋子里走出来,她的眼眶红红的,还没消肿,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益宁,你的小鸟很担心你。”
小玄凤跳到益宁的肩膀上,用头轻轻蹭着益宁的脸颊。
益宁听不懂兽语,但她知道小玄凤在安慰她。
“抱歉,抱歉,我把你落下了。”益宁将玄凤放在手心里,一遍一遍说着道歉的话。
但小鸟从未怪过它的主人。
它知道主人一定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
小鸟心疼她。
*
沈嘉俞被益宁留下来吃了一顿饭。
益家的亲戚朋友不多,宴席只摆了六桌,其中大部分还都是村里的邻居们。
“对不起啊,让你跑这么远。”
益宁眼下的青黑和语气里的疲惫骗不了人,这段时间她真的是心力交瘁,连小玄凤要添饭的事情都忘记了。
“沈嘉俞,你就是那个沈嘉俞对吧?”
沈嘉俞知道她指的是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娱乐圈混混。
“你和传闻中很不一样,十分欢迎你来我参与策划的恋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