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姜禾拿着厚厚的一沓《关于‘猝死鬼’项目阶段性成果汇报及组织架构调整的请示》，从容地走进了郑渊的办公室，云三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拿出手机打开了和柳衔霜的私聊窗口。
云三娘：姜小芽这丫头是越来越会折腾了
云三娘：她以后要是闹出什么事收不了场，我都兜不住她
九妹：你不需要给她兜，她自己心里有数
云三娘：你是不知道她干了什么！
云三娘：她居然给大哥写了份《组织架构调整报告》，要给鬼委会改革！
九妹：大哥怎么可能同意
云三娘：就是！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
九妹：多此一举
九妹：她就应该直接掀翻鬼委会，自己单干才对
云三娘：？？？
云三娘：哪里对了！
九妹：二姐，你也别太操心了
九妹：就算出了什么变故我们都能活得很好
九妹：鬼委会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庇护所了，反而是我们的枷锁
九妹：随她折腾去吧
云三娘：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云三娘：有什么事随时跟二姐说啊！
云三娘：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九妹：刚到C市
九妹：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无所事事了几百年无聊了
九妹：这不都重新出山，给你的亲亲好徒弟打白工了
云三娘：那等你回来咱们好好唠唠
云三娘盯着聊天框良久，没能等来柳衔霜的回复。她皱着眉头收起手机：“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另一边，姜禾已经给郑渊简短汇报完了她报告的主要内容。
郑渊拿着沉甸甸的报告，慢条斯理地一页一页认真看完。随后合上报告，把它放在桌子上，点了点头。
“想法很好，写得也挺像样。只是对鬼委会现有架构完全不了解，要想落实到位，还得详细讨论。”
原本只当走个流程，意外得到了具体反馈的姜禾眼睛一亮，倾身向前追问道：“我这报告真能落实？”
“我会如实呈报给长官。”郑渊站起来，端着保温杯走到窗前，拿起窗台上的热水瓶给自己对上开水：“至于是否能落实，就得看长官的安排了。”
“那我还是直接拿给长官去看吧，能不能行也能有个准信。”姜禾泄了气，挺直的脊背微微塌了下去。她伸手从桌上拿回报告，转身离开：“我现在就去找长官，谢谢您认真看了这么久。”
“应该的，职责所在。”
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响起，郑渊捧着保温杯，看着窗外的乌云越积越厚。
他沉默良久，突然惋惜地叹了口气：“这么年轻的孩子，做什么编制鬼啊，早早把自己的锐气消磨了。”
而此时，坐在长官对面侃侃而谈的姜禾，完全没想到郑渊正对着乌云，遗憾她注定的怀才不遇。
“......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我们一共上了十二次热搜，其中三次是现象级出圈。具体数据报告里有详细写到”，姜禾的声音干脆而坚定：“我们现在的困境，主要是现有信仰值分配制度无法匹配新的合作模式，希望长官能增加一个适合‘区域轮换制’的分配新模式。另外，为了维持团队的士气，每年的金鬼奖可以新增一个最佳团队奖和最佳后勤奖......”
姜禾汇报完，办公室安静下来。
长官没有接话，只是一页一页地慢慢翻看着报告。翻完整个报告，他仍然没有开口的意思，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击着，沉闷的顿响在寂静的办公室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办公室里安静得仿佛连空气也变得粘稠。
姜禾等得不耐烦，她左右看了看桌上的物品，锁定了一盘硬糖。她果断拿起一颗，撕开塑料包装，把糖果扔进嘴里，故意咬得嘎嘣响。清脆的“嘎嘣”声，一声接着一声，将长官精心营造的凝重氛围砸得一干二净。
长官停下手指敲击的动作，无奈地睁开眼。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姜禾毫不掩饰，怒瞪着他的眼神。他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后温和地笑起来。
“小姜啊，你做得很好。”他语气平缓，还带着几分对待优秀晚辈的欣赏：“但现有的制度，不能改。”
“为什么？”姜禾烦躁地皱起眉，抱着胳膊往椅子后背上一靠：“又不是改变根本的分配制度。以你的威信，增加一个分配方式和两个奖项，完全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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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没有立即回答。他站起身，不疾不徐地踱步到姜禾身后，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紧绷的肩膀。
“动则生变，变则生乱。”长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语重心长地劝道：“你是个聪明孩子，既然现在已经性命无虞，就多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吧，别活得这么累。”
姜禾只觉得不可理喻，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一个劲地往头顶涌。她双手紧紧攥住椅子扶手，强行克制住自己质问的冲动：“所以，为了避免可能会产生的动乱，你刻意限制了整个鬼委会的发展？”
看着姜禾不找到答案誓不罢休的倔强姿态，长官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失望地摇了摇头。
“不是可能，是早就发生过无数次了。”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这个世界时时刻刻都在酝酿着阴谋。你的朋友，前不久不也刚卷入进去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只认信仰值！”提到沈默，姜禾的引线瞬间被点燃。她忍无可忍地站起来，转过身对着长官怒斥道：“不适合做厉鬼的何止千千万，他们都活该去死吗？”
长官挑了挑眉，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温和而包容的目光注视着她。
姜禾愤怒地瞪了他许久，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才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怒火已经彻底熄灭，深不见底的眼眸下酝酿起风暴。
“我知道了，我会按现行制度调整方案。”姜禾的语气恢复成公事公办的平稳：“那今年厉鬼证即将到期的后勤调度鬼，他们的KPI怎么办？”
“‘猝死鬼’项目的功绩是足以载入史册的，我自然也不会让大家寒心。”长官低头思索片刻，语气中流露着恰到好处的宽厚：“这样，你整理一份现在‘猝死鬼’项目的所有成员名单过来。今年的厉鬼证，‘猝死鬼’项目成员全员通过！另外，今年的‘金鬼奖’就按你说的，增加一个团队奖和后勤奖，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挺好的。”姜禾忍不住呛了他一句：“好人你做，黑锅我背。”
她朝长官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反手狠狠一摔。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缓缓合上，没摔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