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一整天,姜禾终于把自己欠下的视频补完,然后在家进行一场难得的大扫除。四鬼齐上阵,认真程度不亚于即将面临一场领导视察。
胖子拿着拖把吭哧吭哧地拖着地、庄晓晓在厨房洗着水果、而云三娘则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正香。
姜禾一把夺走她手里的薯片,反手塞给她一块抹布。
“乖,待会吃啊!”姜禾像哄孩子一样,温声细语地说:“烟岚姐马上就要到了,先把客厅收拾干净!”
云三娘瞥了眼手里脏兮兮的抹布,嫌弃地往茶几上一扔。双腿一盘,抱着胳膊往沙发里挪了挪。
“都忙一天了还要我搞卫生!谈合作就不能去外面谈?你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鬼都往家里领?”
“你说话就说话,手里的活不准停!”姜禾强硬地把抹布又塞回她手里:“你当我想往家里领?还不是你们鬼委会不思进取,商业是一点都没发展起来,我想消费都没地方花钱。我好好的小窝硬是被折腾成了招待所!”
“对啊!”云三娘被点悟一般,神情瞬间豁然开朗:“我就说没遇到你之前,日子怎么越过越无聊了,原来是乐子太少了!”
姜禾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吐槽:“我还以为你幡然醒悟,决心要发展鬼界商业。结果你才意识到,你平时跟我在一起的状态,完全就是个前排吃瓜群众?快干活!我可不想让烟岚姐误会我是个邋遢鬼!”
“年纪大了,懒得折腾。你要是想发展商业,我一定全力支持!”云三娘刚拿起抹布擦了几下,门铃就响了。
“帮我洗一下,我去开门。”姜禾将自己手里的抹布也塞给云三娘,快步走向大门口。
云三娘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紧盯着门口,门一开,走进来的女鬼清冷雅致。她柔顺得如同绸缎般的头发披散着,墨黑色的改良旗袍上衣保留了原有的立领和盘口,不对称宽敞下摆随着行走在空中摆荡,一截腰身在衣角的摆荡中若隐若现。下身是同色系的垂感阔腿长裤,腕上卡着巴掌宽的浮雕银镯。
她脸上不带一丝笑意,却并不让人觉得高傲冷漠。眼波流转间,仿佛一位活色生香的美人突然从画里走了出来,连客厅里的空气都似乎变得清雅起来。
“九妹!”云三娘把抹布对胖子一塞,几步蹿到了门口。
“九妹?”刚想给云三娘介绍的姜禾扭头看向柳烟岚,眼里满是震惊。
“二姐。”柳烟岚向云三娘颔首示意。
“二姐?”姜禾扭头看回云三娘:“不是,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认亲了?”
云三娘斜睇了姜禾一眼:“用得着背着你?我们结拜的时候,你外婆的外婆都还没生出来呢!”
“那我跟你说,我认识了一个叫柳烟岚的漂亮姐姐,你也没说这是你九妹啊!”
“我哪知道她改名叫柳烟岚了啊?她原名叫柳衔霜啊!”
姜禾愣了片刻,突然灵光一闪:“你之前提到过的‘恋爱脑九妹’,居然是烟岚姐?我完全没联想起来!”
“恋爱脑?”看热闹看得正在兴头上的柳衔霜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云三娘:“我不在的时候,二姐就是这么编排我的?”
“哈哈哈......”云三娘心虚地干笑两声,辩解道:“怎么是我编排,谁要你一年到头在外面谈恋爱家都不回的?”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挺直腰板,理直气壮道:“放着我们几个哥哥姐姐在家里当孤寡老人,这次要不是姜小芽,我都不知道你改名叫柳烟岚了!”
“就是!”姜禾也跟着控诉起来,夹着嗓子故作伤心地埋在云三娘怀里:“我本以为烟岚姐姐和我真心相交,没想到她连真名都不曾告诉过我。云姐,我难过得心疼。”
“我也疼!”云三娘抱着姜禾,掐着大腿死死憋住笑。
胖子杵着拖把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两块抹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嘴里念叨着:“我的妈啊,不愧是老大,随便吃个烧烤都能捡个元老回来。”
看两鬼演得这么投入,柳烟岚轻笑出声:“要不怎么说你俩处得来,都能演到一块去。”
“你居然说我们是演的?”姜禾抬起头,怒目而视。
“就是,践踏我们的真心!”云三娘紧随其后。
“好了好了,我要是真想瞒你们我也不会过来。”柳烟岚自然得就像在自己家一样,绕过挡路的两鬼,慢条斯理地往客厅走去,路过胖子时,客气地微微点头。
胖子脸一红,拎着拖把“唰”地一下窜进了洗手间。
“我要是不改名,不如把‘元老’两个字刻在脑门上,直接当个登天梯等别人来攻略。”柳衔霜站在茶几前,打量着姜禾客厅里的装饰。
姜禾赶紧过去引她入座:“烟岚姐,哦不,衔霜姐,您先坐。你这一身打扮像是去看展的,我网上买的几十块钱一副的挂画,别被你看一眼羞愧到褪色了。”
柳衔霜展颜一笑,收回视线,客随主便地坐到沙发上。
庄晓晓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出来,腼腆地冲柳衔霜笑了笑。
姜禾接过果盘摆在柳衔霜面前,拉着庄晓晓在柳衔霜旁边坐下。云三娘也走过来,抓起一把圣女果往嘴里塞,盘腿窝在了柳衔霜另一边。
“我以为你喜欢清静一点的生活,都没想到你居然愿意掺和到这么闹腾的项目里。”姜禾也抓起一把圣女果,分给了庄晓晓一半,又塞了几颗到她嘴里。
“我以前想着,伴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选择离开,所以彼此陪伴的时间能多一些就尽量多一些。”说到这里,柳衔霜侧过头看向姜禾,眼底氤氲起一抹柔和的笑意:“现在不一样了。多亏了你,他最近看到周砚秋的事迹大受启发,决定继续生前未尽的事业,不至于沦落到为了续命害人的境地。”
姜禾瞳孔地震,震惊得破了音:“你就谈上恋爱了?!”
云三娘被姜禾吓得一抖,圣女果没拿稳,看着它顺着沙发一路滚到了地上:“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转而和柳衔霜讨论起来:“还是满口之乎者也的那种?”
柳衔霜捡起地上的圣女果,精准地扔进垃圾桶里:“现代人哪里还讲之乎者也?我们现在都聊天文地理、哲学心理、历史文学……”
云三娘揉了揉太阳穴,闭上了眼:“得得得,你们爱聊什么聊什么。别到我面前讲这些,念紧箍咒一样,听得我脑壳痛。”
姜禾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喃喃自语:“葬礼这才办了多久?这就又谈上了?”
“要不怎么说她恋爱脑呢?不恋爱会死一样。”云三娘内心毫无波澜,悠闲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咀嚼的动作没停过。
“不不不,这怎么说都不是恋爱脑吧!”姜禾纠正道:“恋爱脑谈恋爱是自己要死要活,她谈恋爱是对象要死要活啊!”
柳衔霜无奈地叹了口气,毫不留情地戳穿她们:“你们两位手都没牵过的幼稚园小朋友,恋爱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别讨论恋爱脑的事了。”
云三娘和姜禾就像两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同时炸毛狡辩道:“怎么就不知道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怎么就不知道了?我可是出了名的恋爱军师!”
柳衔霜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庄晓晓傻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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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地跟着笑。胖子远远坐在餐厅里,手里划拉着手机,耳朵却全程竖着,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姜禾和云三娘对视一眼,同时别过头去,都觉得自己刚才那一波反击实在是有失水准。
等柳衔霜笑够了,两鬼终于正经起来开始谈正事。为了自己的全国大型都市传说大计,姜禾将地区分为三部分,一部分唐铁军已经认领,一部分刚由柳衔霜接手,还有一部分等猫脸老太从深山老林回来后跟她交接。
“那就这样定了。”事情敲定,柳衔霜站起身:“记得在外面别叫错我的名字。身份要是被揭穿,我可是会罢工的!”
一直埋头打游戏的云三娘终于抬起头,开口挽留:“还走什么?以后就住这里算了!”
柳衔霜环顾一圈姜禾一室一厅的小空间:“你们住这也太挤了,我那有栋独立小别墅,要不要搬过去住?”
云三娘撇了撇嘴:“还是这么讲究。”
姜禾眼睛一亮:“跟你一起住吗?”
云三娘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你做什么白日梦呢?她跟她男朋友恩恩爱爱,放我们几个电灯泡过去给自己找不自在?”
柳衔霜只是笑笑,没有否认。
“呜呜呜......”姜禾仰头看着柳衔霜,捂着心口,一副错失所爱、悲痛欲绝的样子:“我现在开始追求衔霜姐姐还来得急吗?”
“行啊。”柳衔霜俯下身,带着幽香的头发垂坠下来,把她们与外界隔绝,笼罩在一片小小的暧昧空间里。她垂眸温柔地看着姜禾,语气缱绻:“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暂时抛弃我的道德,现在就踹了他,答应你的追求。”
“不可以!”姜禾小狗一样抽了抽鼻子,使劲吸了几口香气,随后扭头钻出发丝隔开的空间,大义凛然道:“我不能让你为了我,变成一个不道德的鬼!”
意料之中的反应。柳衔霜直起身子,笑着看她搞怪:“你这么喜欢这款香,改天给你寄一盒过来。”
“好啊好啊!”生怕柳衔霜反悔一样,姜禾点头如捣蒜。
送走柳衔霜后,云三娘一脸严肃地上下打量着姜禾。
“你干嘛?看得我怪不自在的。”姜禾搓了搓手臂。
云三娘郑重其事地开口:“你知道九妹她就喜欢那种轴成一根筋的死脑筋吧?”
姜禾纠正:“什么叫死脑筋,这叫有风骨、有气节!”
云三娘没接她话茬,继续表达:“九妹对自己不感兴趣的鬼从不乱开玩笑,更别说送自己亲手调的香料了。”
姜禾闻言瞪大了眼睛:“不是,她真对我有意思?那我在她面前还天天跟个痴汉一样。”
“别瞎操这种心。她谈了几百场恋爱,都谈成精了,还能不知道你对她没意思?”云三娘的话题被姜禾拐跑,一挥手又重新拉回来:“嗨呀,这不是重点!姜小芽,我警告你,别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有事就找我、找九妹,别学那些酸不拉叽的文人,遇到点事就不活了,抛下九妹一只鬼。也就她心大,折腾这么多次还敢爱来爱去的。”
“不是,你们怎么都把我当柔弱小白花了,你看我姜小芽像这种好欺负的鬼吗?”
“我也觉着不像啊,别人欺负你,你不得把人打得亲妈都不认识?”云三娘摩挲着下巴琢磨着:“但九妹那眼光真的邪乎,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在鬼群中精准识别到这种早死的鬼的。”
“放心吧云姐,我死前也会找个垫背的,绝不白死!”姜禾勾住云三娘的肩膀安慰道。
“那必须的!”云三娘重重点头:“你要窝窝囊囊地死了,我能气得再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