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西卡在众鬼的目送下扬长而去，厚底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彻底看不到那抹白色背影，姜禾轻声问白卷大姐：“前辈，洁西卡以前真囚禁过一个厉鬼呢？”
白卷大姐警惕地瞥了一眼门口，飞快地点了下头。
“详细跟我说说呗！”姜禾将椅子挪过去，在白卷大姐旁边坐下：“那鬼怎么得罪她了？”
“嘴里不干不净地喜欢造谣呗。洁西卡连任金鬼奖得主的第三年，当着所有厉鬼的面指着洁西卡的鼻子骂，骂得可难听了。”
抄题目的花衬衫姐姐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握着支笔，惟妙惟肖地模仿起洁西卡品酒的样子，举着笔轻轻晃了晃。
“洁西卡当时就坐在沙发上品着红酒，笑眯眯地看着他骂。我当时还想，这姑娘也忒好欺负了，要是我，早一拳头呼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直播就架起来了。”
“她这招才叫高呢！你忘了？那死鬼跟马威的关系好才有胆子这么嚣张，平时得罪的鬼多了去了。”
白卷大姐压低声音，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头碰着头：“洁西卡一点把柄都没留下，但谁都知道是她做的。长官做事还算公正，马威也拿她没办法。”
“长官这都不管啊？”姜禾被氛围感染，说话也偷偷摸摸起来。
“找几个嫌疑大的鬼约谈了几次，发了几张公告，最后不了了之了。”白卷大姐摆了摆手：“做做样子而已，一个鬼天后和一个吊车尾又树敌太多的厉鬼，傻子都知道选谁。”
花衬衫姐姐补充道：“马威倒是派鬼找了三个月，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到现在都不知道洁西卡把鬼关哪了。”
时钟的指针不紧不慢地拨动了几格，所有厉鬼都面试完离开了，会议室最后只剩下姜禾一只鬼。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桌上，悬空的双脚轻轻晃荡着，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监考官给盼来了。
“姜禾，跟我到2号会议室面试。”
“好咧！”姜禾从桌子上一跃而下，脚步轻快地跟着监考官来到隔壁。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正中央摆放了三套桌椅，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名牌，对面孤零零地放了一张椅子。三位面试官正襟危坐，长官坐在正中间，脸上挂着温和地笑意；右边是板着一张娃娃脸，正挑剔地打量着姜禾的马威；左边新上任的办公室主任郑渊埋头写着什么，笔尖落在面试记录表上沙沙作响。
姜禾毫不怯场，大大方方地走上前，站定问好：“各位面试官好，我是姜禾。”
清脆的声音在宽阔的会议室中荡起回响。
长官和往常一样亲切地对她笑着，开口道：“恭喜你啊姜禾，这才过了多久，新视频的浏览量又要破千万了，下一届的金鬼奖非你莫属啊！”
“谢谢长官，今年我的小目标是一个亿！”姜禾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年轻人就是有志气。先坐下吧！”
等姜禾坐定，长官温和提问：“请你谈谈对‘都市传说策划专员’这一岗位的理解，并设计一个你认为最有潜力的都市传说方案。”
姜禾双手放在腿上，坦然地迎上长官的视线，侃侃而谈：
“关于‘都市传说策划专员’这个新岗位，我有些不同的想法。老实说，我觉得现在的鬼委会思维都太局限了，提到信仰值，大家第一时间想的都是怎么吓人获取KPI。但时代变了，鬼委会也需要做出改变，主动拥抱变化。如果我有幸考上‘都市传说策划专员’，我将改变整个世界对厉鬼的刻板印象！”
“正如我第三题所写的方案一，我们不走俗套的血腥吓人路线，我们要打造全新的人设——职场牛马系列！想象一下，当你在午夜十二点，站在镜子前长叹三声气，就能随机召唤出加班猝死的厉鬼。专业对口的，能帮你在deadline前把PPT赶出来，你只需要美美地睡上一觉，第二天就能直接拿着成品交差。至于专业不对口的，也能帮你半夜吓老板，让他第二天上不了班，你就多出一天时间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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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了。”
“这个系列不仅能引起现代打工人的共鸣，更能切实地帮助打工人解决他们的问题，另外还能让人体验到开盲盒的乐趣，简直是一举多得！当电脑屏幕的光线照在披头散发的厉鬼脸上，青面獠牙的厉鬼开口不再是‘我好恨’的嘶吼，而是‘这个排版狗都不看！’的职场吐槽，这种极致的反差，谁会忍得住不发一条视频吐槽‘我今天活见鬼了！’”
“嘁——”马威把手上的文件对桌上一扔，打断了姜禾的后续发言：“说得挺唬人的，没一点可操作性，难不成还要每个厕所都派鬼驻守啊？”
姜禾毫无压力，轻松化解了马威的发难：“马元老，这就是付费会员才能解锁的内容了。现在只是考核阶段，实操的部分，等我正式上岗了会自动解锁的。不过，现在可以稍稍透露一点点：比如，灵活运用互联网，增加招魂的仪式步骤，要求招魂人先发个带定位和暗号的帖子，附近的厉鬼就近蹲守。”
给马威解释完，姜禾的视线重新转向长官，语气笃定：“我之所以认为这是最有潜力的都市传说方案，就是因为这个传说的规模之大，需要庞大的厉鬼团体协同作案，哦不，是团体协作。这样既能增加厉鬼的就业率，又能给予底层厉鬼一定的保底KPI。”
长官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试卷上：“我看你最后一题第一句话写的：‘厉鬼不需要有特长，执行力更重要’。那如果你的方案厉鬼执行力不到位，导致无法推进呢？”
“长官，‘都市传说策划专员’不是保姆。饭已经做好了，要是还不会自己吃的话，我也没有义务一步步追着把饭喂到他们嘴里。我想，鬼委会最重要的是筛选，而不是喂饭式指导。”
一直埋头记录的郑渊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姜禾。
马威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撇撇嘴，但也没再说什么。
长官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朗声笑道：“行！答得挺好的，今天面试就到这里，回去等通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