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云三娘大展神威，两跟班安静如鸡》，或者叫《云三娘霸气侧漏，路人甲纳头便拜》”
电梯门刚一合拢，姜禾便戏精上身。她先是双臂一展、单脚勾起，摆出个大鹏展翅的姿势，下一秒迅速收回动作，对着云三娘抱拳鞠躬。
“哈哈哈哈哈哈，可以可以，来个更霸气的：《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恭迎云姐归位！》”云三娘一秒跟团，双手往腰上一插，下巴扬得能戳破天花板。
“再来个龙傲天版本的。”姜禾双手背在身后，学着云三娘刚才的模样扬起下巴，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睥睨天下的造型：“《云尊驾到，万鬼臣服》！”
“这个好这个好！下集的《姜小芽的朋友》就用这个标题——《小红鞋驾到，尔等速速避让》！”云三娘呲着个大牙乐得不行，完全忘了要保持形象这回事。
姜禾用肩膀碰了碰云三娘，收敛了笑意：“你没生气吧？”
云三娘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无所谓地摆摆手：“嗐！无关紧要的鬼而已，这种事都要计较，我早八百年就被气死了。”
“那胖子他们刚才怎么被你吓得跟鹌鹑一样？你当初怎么威胁他们做你跟班的？”姜禾眼里闪烁出八卦的光芒，凑得更近了。
“我是那样的鬼吗！”云三娘不可置信地瞪着姜禾，指着胖子道：“你自己问他们，我是不是很友善地邀请了他们加入我的团队！”
姜禾看向胖子，胖子左看右看，就是不接话。
“我们......我们是自愿加入的啦。”庄晓晓看着手里端着的蛋糕，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往上戳着：“云姐当初说配合她吓一个人，事成之后给我们写申请厉鬼证的推荐信。”
“你看吧！这就是个交易！”云三娘一副沉冤得雪的样子，理直气壮地看向姜禾：“还我清白！”
胖子默默退到电梯角落，小声补充道：“确实是自愿的，但是云姐当初穿着全套红嫁衣，脸色青得跟鬼一样，语气就是刚才和那主持人说话的状态，我怕我不答应，下一秒就被她掐死。”
“放屁，老娘那个时候还没化妆，怎么可能那么丑！你小子会不会说话！”云三娘撸起袖子就打算揍他。
胖子迅速面向角落蹲下，护住盘子里还剩一半的食物：“对不起我错了！都怪我近视看不清，全是我脑补出来的画面！”
“你居然敢把老娘想像得这么丑！”云三娘“嗷”的一嗓子扑了上去。
姜禾笑得前俯后仰，“鹅鹅鹅鹅鹅”的魔性笑声，在电梯里回荡。
“胖子哥哥你也不找个好点的借口，你眼镜不离身，怎么可能看不清。”庄晓晓怜悯地看着胖子，像看个智商不高的猴子。
很快，九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拯救了正在被拳打脚踢的胖子。
“哼，这次先放过你！”
云三娘站起身，理了理刚放下来的袖子，转身走出电梯，路过姜禾旁边的时候她还在“鹅鹅鹅鹅鹅”地笑得停不下来。
“饿你就多吃点！看热闹这么欢快别闪到腰了！”云三娘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
“好呀好呀，我待会儿多吃点！云姐你真好，还担心我闪着腰了！”
姜禾好不容易停下来回句嘴，看到云三娘的背影又开始笑起来：“云姐，你当初那个妆，真的丑得跟鬼一样，鹅鹅鹅鹅鹅......”
姜禾蹲在电梯口，笑得快趴地上去了。
云三娘额角青筋跳了跳，回头朝姜禾咬牙切齿道：“姜小芽，你再笑一声试试！”
制止姜禾继续笑下去的，终究不是云三娘的威胁，而是她笑到痉挛的腹肌。
“哎哟......不行了，肚子好痛！”姜禾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五官皱成一团，上一秒还在哀嚎，下一秒又控制不住地溢出几声“鹅鹅鹅”。
“笑死你算了！”云三娘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别管她了，胖子、晓晓我们先走！”
“别啊，等等我！你怎么能抛弃伤员！”姜禾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追上去。
“九楼本来是我们的休息室的，阴间房产被阳间不断挤占，我们姐妹几个就直接搬过来住了。”
云三娘一边带路，一边充当导游开始讲解。
“马威那个马屁精本来也在的，但他住这经常被我们群殴，灰溜溜地又搬出去了。”
“六妹是顶级宅女，平时就窝在房间里吃吃喝喝、看看小说漫画打游戏；九妹是个恋爱脑，大多数时候都不着家，空窗期从不超过1周，这辈子交的男朋友没有上万也有几千；其他5个妹妹都麻将成瘾，搓了几百年都不腻的，现在肯定都在棋牌室。”
九楼设施很齐全，正对着电梯门的是运动区，左边是一个干涸的泳池，右边摆放着各种常见的运动器材。
继续往前走是娱乐区，左边门上挂着“观影室”的牌子。右边房间的门大开着，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出的交谈声：
“二筒。”
“九条。”
“碰！”
云三娘走进门，清了清嗓子宣告存在感。
“咳咳！”
坐在旁边观战，正愁上不了场的短发女鬼听到动静，猛地一回头。看到一行四鬼，眼睛瞬间亮了：“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哎呀，正好一缺三，又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闻言，云三娘刚迈出去的腿瞬间收了回来：“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哎！别跑啊二姐，让我们认识认识小徒弟！”短发女鬼追了过来。
“快走快走！被她逮住一个月都下不了桌！”云三娘脚步生风，像在被恶鬼索命。
“哈哈哈哈哈，三姐别追了，二姐本来想炫耀一下小徒弟，都被你吓跑了！刚换台有这么急吗？”
“我这不想着人多就能一直打，都不用轮换了。”被叫作三姐的短发女鬼被喊了回去。
三鬼稀里糊涂地跟着云三娘沿着走廊一路狂奔，七拐八拐地冲进一个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云三娘松了口气。
房间整体是欧式风格，以白色为主色调。中间一道隔断，两边打通没有做门，划分出卧室和客厅。沙发对面是一个巨大的幕布，旁边的架子上塞满了各种游戏卡带，阳台上摆放着一套专业的电竞设备。
姜禾随手在茶几上堆积如山的零食里选了个顺眼的，往后一倒，整个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她撕开零食包装往嘴里倒。
“我还以为你会住得更奢华一点，结果和我一样是一室一厅。”
“一个人住刚刚好。如果是大别墅，就得一群人住一起，不然不热闹。”云三娘从零食里选出几样，往庄晓晓怀里塞：“你们俩愣着干什么，找地方坐啊！这几样就是从六妹那搜刮过来的新品，晓晓你尝尝！”
姜禾嘴里含着零食，目光在房间里打量，突然她目光一凝——架子的角落里有个相框，照片上，云三娘和她的兄弟姐妹们站在一起，笑容灿烂。
“别天真了，你对她来说就是个消遣！等她玩够了，继续当她的元老。你只是他们获取信仰值的工具罢了！”
洁西卡的话语像一根刺，毫无征兆地扎进脑海。姜禾瞬间觉得嘴里的零食都不香了。
“你怎么不给我尝！”姜禾嘴里嚼着零食，含糊不清地抗议。
“你不会自己拿？要不要我喂啊！”云三娘没好气地瞪她。
“要！”姜禾一秒都不带犹豫的，张大了嘴巴：“啊——”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云三娘赏了她个大白眼，但还是找齐庄晓晓同款，全给姜禾扔了过去：“自己吃！”
姜禾没接，任由零食砸在她身上。
她细细嚼碎嘴里最后一点食物，慢慢咽下去。她抬起头，直视云三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云三娘，我们是什么关系？”
“嘶——”
“咳咳咳咳咳......”
姜禾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庄晓晓被呛得满脸通红，咳嗽不止。
很久没有人叫过云三娘的全名了，她呆愣片刻，仔细观察姜禾的神情，试探着开口：“额......师徒？”
“我没跟你开玩笑。”姜禾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你这样怪吓人的，有事说事。谁给你气受了，我去教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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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三娘几步走到姜禾旁边坐下，胸脯拍得“砰砰”响。
“洁西卡说，我只是你的消遣而已，等你玩够了，你回去当你的元老，我继续当我的工具鬼。”姜禾盯着云三娘的眼睛一眨不眨，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变化。
庄晓晓紧张地看着剑拔弩张的两鬼，屏住了呼吸。
胖子也默默停止进食的动作。
“好你个洁西卡，挑拨离间到老娘头上来了！@￥#%&*！”云三娘叉着腰，指着幕布方向一顿输出，骂完了又转过头安抚姜禾：“丫头，她就是在嫉妒你！”
“那她段位挺高，说的全是事实，她的目的达到了。”
姜禾眨眨眼，把眼底的热意逼回去。她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鬼界就是个金字塔，壁垒分明，信仰值就是不流通的硬通货，分配权完全掌握在长官手里，然后是占据绝大多数信仰值的九大元老，信仰值都多到能创造新品零食和新版游戏了。”
云三娘听到“新版游戏”四个字，心虚地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
“第三层是‘编制员工’，第四层是厉鬼员工，最底层是随时都可能消失的孤魂野鬼。其中‘编制员工’又对厉鬼和孤魂野鬼歧视和打压，双方积怨已久。说起来，‘编制员工’不会是你们竖起来的靶子，专门用来转移矛盾的吧？”
“嘶——”胖子吃到惊天大瓜，赶紧双手捂紧口鼻，大气都不敢喘，担心云三娘回过神来把自己处理掉。
庄晓晓半懂不懂，抬头看向胖子。
云三娘听得冷汗直冒，这丫头，刚来一天，啥都给她摸明白了。
她视线飘忽不定，完全不敢和姜禾对视，只弱弱地解释：“倒也不必这么阴谋论，大哥只是单纯觉得熟悉的鬼用得顺手而已。”
突然想起什么，她又猛地抬起头，急切地对姜禾保证：“你放心！到时候等编制空出来，我立马让你顶上去，要是还没空出来，你又不想干博主了，我也去求大哥，给你弄个编制，就叫......厉鬼培训指导！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姜禾和云三娘对视了很久，久到云三娘都有些坐不住了，才缓缓发声：
“为什么？”
“啊？”云三娘一愣：“这有啥为什么的，总不能看着你为了KPI活活耗死吧！”
“那如果你有一天玩腻了，不想拍视频了，你会回鬼委会吗？”
“我回鬼委会干嘛？我不想演小红鞋了你就给我安排别的戏份呗？我不想演戏了就看你们拍视频呗！我就算回鬼委会也还能去找你啊！”
姜禾又盯着云三娘看了几秒。半晌，收回目光，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表情多云转晴：“那行！这零食还不错，反正你吃不完，等下全给我们打包带走。”
“本来就是给你们准备的。诶不是，这就行了？你到底在介意什么？”云三娘一头雾水，她都以为她俩友谊的小船要翻了。
姜禾嫌弃地看她一眼：“你是不是脑子少根筋，我这还表现得不明显吗？我！姜禾！绝不被当消遣！绝不被当工具鬼！”
“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逼着我给个名分呢！”云三娘长长地松了口气。
姜禾抽了抽嘴角：“你什么脑回路，名分有什么用，成为你的配偶是能保送编制吗？”
“那肯定不可能。”云三娘斩钉截铁地回答，又凑近了些，小声补充道：“但我可以给你写个保证书，你KPI再多攒攒，我到时候求大哥的时候也能理直气壮一点。”
“保证书有什么用，到时候如果闹翻了，一张保证书跟废纸没什么两样。”姜禾吃完袋子里最后一口零食，又拆开一袋。
“呸呸呸！你能不能想点好的，我这不是为了安你的心？我和大哥他们相处几百年了，感情好得跟一家人一样！”
“那我谢谢你的好心，但我不吃这套，你现在真心拿我当朋友就行！”
云三娘还要说什么，被姜禾塞过来的零食堵住了嘴。
看两鬼重归于好，胖子松了口气，又开始愉快地进食，心中暗自感叹：吃云姐一顿真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