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门被敲得震天响。
胖子睡眼惺忪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手在茶几上摸了半天才摸到眼镜。慢吞吞地戴上，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
门刚开一条缝，云三娘就挤了进来，手里举着厉鬼证晃得跟中了彩票似的：“该干活了孩子们！让我们来创造属于我们的都市传说！”
姜禾穿着毛绒绒的睡衣，披散着头发从卧室出来。她一把抽走云三娘手里的证，往沙发上一瘫，打了个哈欠。
“怎么样，你云姐没骗你吧？区区厉鬼证，一句话的事！”云三娘挨着姜禾坐下，手臂搭在姜禾肩膀上。
“昨晚团建打赢了吗？”
“团建？”云三娘愣了一下，随即乐开了花：“哦——！团建得很愉快，姐妹们齐力断金，暴打小怪兽，我都没找到出手的机会。”
姜禾被逗笑，眉眼刚弯起来，看清厉鬼证上的照片后笑不出来了。
“这人谁啊！”哪个天才想出的暗黑哥特妆配红嫁衣的混搭？怪异得让人不想再看第二眼：
照片上的女人，脸上糊着一层惨白的粉。两条倒八字的眉毛黑黢黢地压着眼睛。烟熏的眼妆晕得整张脸都跟着发青。嘴唇涂成深紫色，嘴角还向上挑着。
整张脸上的妆容，浓得能刮下一层油彩。五官像被强行拼凑在一起，毫无协调感。
“怎么样，姐的化妆技术不错吧！你又不在，证件照不就只能我帮你代拍了。”云三娘大喇喇地一挥手：“反正画成这样，谁能认出来。”
“还能代拍？你们鬼委会的流程也太不严密了吧。”
“哪里不严密了？里面的信仰值才是重点。”云三娘拿过厉鬼证，翻了个面，又塞回姜禾手里：“你看，有效期一年，过期作废。但信仰值用完，等不到过期你就没了。”
“你还有小弟要养呢，不到一年里面的信仰就得见底。”云三娘手臂一抬，指向窗外：“快点红起来吧少女！我们的征程，是星辰大海！”
姜禾肩膀一抖，把云三娘的胳膊甩下去：“少中二了你。”
她捏着厉鬼证，一下一下地敲着膝盖，眼神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庄晓晓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头上顶着连衣帽。帽子上支棱着两只半圆形的耳朵，圆圆钝钝的。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细细的尾巴，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
看到庄晓晓出来，姜禾站起身：“全员到齐！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
时间一晃而逝，顶着正午高悬的烈日，四鬼乘上高铁，占据了一排商务座的空位。
庄晓晓坐在靠窗的位置，隔着窗户，看着路边的树木一颗颗往后飞速消失。
“成为都市传说的第一步——知己知彼！”云三娘坐在靠近过道的座位，她手里拿着手机，翻出一段聊天记录的截屏，其中有一句话暴露出一个详细的地址信息。
“我们这次的目标是灵异探险主播‘阴山行者’。我们要牢记自己的使命：吓人不是目的，我们要的是流量！是数据！是火爆全网！所以，选择目标的要求是......”
“第一，本身是灵异领域的，才会发布相关视频；第二，粉丝五十万以上，第三，最近一周发过视频。小芽姐姐说过的我都记得！”庄晓晓举手抢答。
云三娘被小孩抢白，干咳一声，掩饰尴尬：“对！晓晓听得很认真！”
姜禾戏谑看戏，胖子忍笑憋出内伤。
“总之，我潜伏进他的粉丝群，找到了他的详细地址，我们今天的目的地就是他家！”云三娘的手指，精准地点在“阴山行者”的家庭住址上。
日影西斜，落日的余晖将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某老旧小区的居名楼三楼，四鬼聚集在303门前。云三娘一挥手，胖子“咚咚咚”地敲响门。
“谁啊？”
“有你的快递。”
“放门口吧！”
“到付。”
“那不要了，退回去吧！”
“......”
等着开门溜进去的庄晓晓迷茫地抬头，看向三个大人。姜禾和胖子看向云三娘。
“现在怎么办？”
“等！”云三娘一脸云淡风轻。
“等啥啊？”姜禾追问。
“等他开门。”
一阵更长的沉默。
三双眼睛眨都不眨，继续盯着她。
云三娘脸上挂不住了，暴躁地说：“他总得点外卖吧？他总得出门拍素材吧？他总会开门的吧！”
过了饭点，外卖员没了踪影，周边飘来的饭菜香也散了个干净。阴山行者那屋没有任何动静。
云三娘趴在门缝上，耳朵贴着门板。
姜禾坐着行李箱上，抓着拉杆，双脚轮流蹬地，行李箱载着她滑过来，滑过去。
胖子逮着庄晓晓打1v1，把小朋友虐得连连败退，还没出息地对着手机傻乐。
“他居然在洗碗！”云三娘一声咆哮，吓得三鬼一震。
她扭过头，满脸难以置信：“他一个单身宅男居然自己做饭不点外卖！”
庄晓晓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三娘姐姐，你的都市传说真的铺天盖地、源远流长吗？怎么连门都进不去？”
童言无忌。
庄晓晓真诚的提问就像巨大的箭头，狠狠插进了云三娘的心脏。
姜禾和胖子肩膀狂抖，死死捂着嘴，脸都憋红了，很给面子的没有笑出声。
云三娘捂着胸口，破防的同时还不忘吐槽：“虽然你老大换了，也不能把我叫得这么难听吧？都叫我云姐！”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过来人什么世面没见过的淡定神态：“还有，现在只是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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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碰到意外很正常。只有经过详细的调查，才能制定完美的计划，最终完成盛大的演出！这些都是成功路上微不足道的困难罢了，都学着点！”
姜禾趴在拉杆上一脸坏笑：“云姐，我发现你尴尬的时候废话挺多的。”
“咳咳，成为都市传说第二步——有备无患！”云三娘当做没听见姜禾的调侃：“我们启动Plan B！”
“我们还有这玩意？”胖子抬头，一脸迷茫。
云三娘也没搭理他，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又抬头看了眼走廊尽头的窗户。
太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
“继续等。”她冷哼一声：“办法总比困难多，我还就不信了！”
这一等，就从傍晚等到了深夜。坐在台阶上的云三娘睁眼，站起，径直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先是缓慢得诡异的“咚——咚——咚——”
屋内没反应。
又是标准得和之前一样节奏和力度的“咚——咚——咚——”
屋内迟疑地传出一声：“......谁啊？”
“咚——咚——咚——”
还是那个节奏，不紧不慢。像老式座钟的钟摆，一下一下敲击着心脏。
“谁啊！有病吧？大晚上扰民！”
屋内传来脚步声，离门口越来越近。阴山行者凑近猫眼往外看，门外空无一物。
“听错了？不是敲门的声音？”他嘟囔着往回走。
“咚——咚——咚——”
敲门声加重了。
“有病就去治！半夜三更不睡觉搞恶作剧！”
阴山行者暴躁转身，趴在门上，右眼对准猫眼，脑袋上下左右移动，扩大视野范围，尽量不错过死角。
门外还是什么都没有。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炸开，像有人用拳头砸门，又急又重，一下接一下。
阴山行者被吓得退开几步，整张门都在震动。他用力咽了口唾沫，缓缓上前，握住把手，猛地把门拉开：“哪里来的神经病，别让我逮到你！”
声控开关应声亮起，黄色的暖光笼罩着老旧的楼道。
开锁广告和搬家公司电话贴满楼道，一层叠一层；楼梯扶手斑驳的锈迹，散发出轻微的铁腥味；墙面上坑坑洼洼的布满了划痕、污渍，地上一大片掉落的墙灰。像极了电影里的恐怖片场。
他往外走出两步，左右看看，什么也没发现。
闷热的空气从楼道往里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屋内的空调冷气一吹，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卧槽......熬夜剪视频剪出幻觉了？”阴山行者双手交叉抱着胳膊，搓了搓立起的鸡皮疙瘩。
在他开门的一瞬间，三鬼早就窜了进去，姜禾拖着行李箱，悠闲地穿过阴山行者，登堂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