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娘他一直在觊觎我 > 18. 今晚你与我同榻
    不待喘息,第二箭已至!

    生死关头,沈栖将怀中包裹塞进林昭怀里,同时侧身迎向箭矢。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从墙头带得倒了下去,重重摔落在地。

    “沈栖!”林昭惊呼一声,似是想回头救他。

    沈栖忍痛喊了声:“别管我,快走!”

    林昭看了一眼怀中包裹,又看了看沈栖,一咬牙,消失进墙外夜色。

    赤练脸色微变:“追!”

    守卫们纷纷朝林昭离开的方向追去。

    赤练却没有立刻动,反而好整以暇地走过来踢了踢他:“啧啧啧,人赃并获,我看这次,还有谁能救你!”

    想了想,又吩咐道:“派人去通报尊上,就说沈栖勾勾搭男人,企图叛逃越狱,离开无量宫。”

    沈栖倒在地上,心道摔哪儿不好,险些摔到他的脸。

    此仇不报,他沈栖以后就改名叫沈大度。

    下一刻,火光四起。

    守卫们纷纷朝林昭离开的方向追去,赤练却没有动。他慢悠悠地走到沈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抬脚踢了踢他的肩。

    那一脚正好碰到伤处。

    “可算是让我逮着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下来。

    “尊上,您可终于来了!”赤练惊喜道。

    谢无咎面色看不出喜怒,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地上的沈栖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瞬间死寂。

    赤练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启禀尊上!沈栖勾结正道妖人,今夜企图叛逃,属下是一路跟着过来的!”

    沈栖心跳如擂鼓,知道这是生死一线的时候。

    他强撑着抬起头,看向来人。

    因为疼痛,他的声音带着虚弱的呜咽:“师尊,呜徒儿……我没有勾结外人。赤练叔叔这样空口白牙污蔑人,徒儿实在百口莫辩。”

    赤练立刻尖声反驳:“还敢狡辩!我亲眼所见!”

    沈栖像是被他陡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肩膀微微一缩,伤处的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涌出,谢无咎目光落在他肩头,伸手微微一拂,那支深深扎入沈栖肩胛的箭瞬间化作飞灰。

    他微眯起眼看向赤练:“本座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处置了?”

    赤练脸上的得意骤然一僵,冷汗落了下来,可偏偏此刻沈栖却是十分好意地替他求情:“师尊也不要责怪赤练叔叔。”

    赤练心中蓦地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沈栖便轻声道:“赤练叔叔向来不喜欢徒儿。今日好不容易抓住徒儿的错处,一时高兴,忘了幽魂箭真的会要人性命,也是情有可原。”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谢无咎,唇角轻轻往下一撇,委屈地说:“只是徒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师尊了。”

    赤练赶紧解释道:“尊上,属下也是为了擒拿正道妖人。方才那人执意反抗,沈栖又处处袒护,甚至替他挡箭,可见情深义重。若非属下及时出手,只怕他们二人此刻早已双宿双飞了!”

    谢无咎眸色幽沉,目光缓缓移回沈栖身上。

    沈栖后背发凉,他知道谢无咎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他眼睫轻轻一颤,眼中迅速氤氲起水光:“师尊不必问了,既然师尊相信他的话,那便算是我想逃吧,这里都是赤练叔叔的人,他说亲眼看见,便是亲眼看见。他说徒儿勾结外人,左右我说什么都没人信。只是赤练叔叔在徒儿刚来水狱时便羞辱我,说我是暖床的玩意儿,还说倘若师尊不要我了,我卖屁股给他,他兴许还可以收留我当小宠。”

    “沈栖,你休要在尊上面前混淆是非!”

    谢无咎目光落在脸色微变的赤练身上:“他说的可是真的?”

    赤练顿时有些慌了:“尊上!他胡说八道!我、!属下当日只是随口教训他几句……”

    “本座问你有,或没有。”谢无咎打断他。

    赤练冷汗下来了,他那时候的冷嘲热讽不少人都听见了,根本容不得他撒谎。

    “有。”

    谢无咎道:“自己去刑殿,领二百鞭。”

    赤练面如死灰,却不敢有丝毫异议:“属下领罚。”

    谢无咎走到沈栖面前,俯身将他打横抱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径直离开。

    这一箭虽未伤及要害,却深嵌入肩胛,鲜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浸透了半幅衣袖。

    一路上沈栖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谢无咎半路将他丢下,那样他可就真的命不久矣了。

    可谢无咎罕见地没有发怒。

    他将沈栖放在榻上,亲手拧了帕子,替他清理伤口周遭的血污,动作算不上轻柔,沈栖被弄疼了,却不敢发出声音。

    沈栖趁机抓住他的衣袖:“师尊……那日躲开您的亲近,是弟子不对。”

    谢无咎顿了顿,神情却没有半分缓和,反而将手按在他伤口附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沈栖疼得额角冒汗,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强撑着把话说完:“弟子只是,怕师娘知道后会生气。若因我之故,让师尊与师娘生出嫌隙……弟子实在是万死难辞其咎,师尊不愿再留我,我现在就走好了,反正师尊不是也有师娘了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沈栖却拱起来身子,从自己那一侧一点点朝谢无咎挪了过去。

    挪到近前时,他抬眼偷偷看了谢无咎一眼,见对方没有开口赶他,沈栖这才把胆子放大了些,低着头钻进他怀里。

    谢无咎垂眸,感觉到一片温热贴上了胸口。

    是沈栖的脸。

    脸颊湿漉漉的,隔着薄薄的衣料透过来。

    他这才收回手,冰凉的指腹抹过他眼下,道:“都这样了还敢跟我贫嘴,今晚你与我同榻,省得你乱动,又扯裂伤口。”

    沈栖那颗原本已经凉透了大半的心,听了这话,竟跟浇了热油的枯柴似的,“噼啪”一下又燃了起来。

    他仔细咂摸了一下,这是自那晏辞来了以后,谢无咎头一回用这种语气同他讲话。

    从前他若是磕了碰了受了伤,谢无咎虽谈不上多温柔体贴,倒也算得上有人情味儿,会亲自过问伤势,命人取最好的伤药,有时兴头来了,还会坐在榻边看上他两眼,这活儿干得,祖坟冒青烟也不过如此了。

    他从前在沈府做杂役那会儿可没有这种待遇,睡的是大通铺,寒冬腊月门窗一关,满屋子糙汉子往被窝里一缩,好家伙,那味儿腌得比酸菜坛子还上头,熏得人眼泪直流。

    现在谢无咎又主动说要跟他同榻,那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

    不管怎样,机不可失,今晚这热炕头,他是睡定了。

    他用未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攥住谢无咎的衣袖,抬眼望向对方:“师尊,我睡醒后……还能见到你吗?”

    谢无咎道:“我不会走,睡你的。”

    夜半时分,沈栖却在一片温热中迷迷糊糊醒来。

    意识尚未回笼,鼻尖萦绕的是熟悉的乌木香气。

    谢无咎居然还在。

    沈栖愣了一下,悄悄松了口气,难得,谢无咎居然没趁他睡着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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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无咎的脸生的有几分邪气,他眉骨上有一道伤疤,似乎是被剑之类的利刃所伤,沈栖一直好奇到底是谁能在谢无咎脸上留下这道口子,不过以谢无咎睚眦必报的性子,想来那个人坟头草一定长得比他还高了。

    此刻谢无咎闭上眼睛,眉宇间那抹惯有的凌厉化开,竟显出几分罕见的平和。

    沈栖已经很久没有同他亲近了,以前他会趁着人睡着,偷偷摸一摸谢无咎的手指之类的,类似于小动物好奇地去亲近饲主的那种,可念头刚冒出来,脑子里就很不争气地闪过那日这两人几乎贴在一处的画面。

    那样专注的,旁若无人的。

    沈栖的手又收了回去。

    哼,替身也是有尊严的。

    他重新把自己缩回被褥里,脸闷进软枕,闭上了眼。

    伤口上敷了上好的药,疼痛渐渐缓下去。沈栖这一日先是挨罚,又是受伤,后来还被谢无咎折腾得心神俱疲,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昏睡过去。

    即便是在昏睡中,他也睡得很不安稳。

    幽魂箭的毒性一点点往他骨头缝里钻,他时冷时热,乌发汗湿。

    谢无咎很快察觉不对,睁开眼便见到沈栖脸颊通红地窝在被褥里,只露出半张脸,正张着口微微喘气。

    医修来得很快,折腾了半夜,药喂下去了,针也施了,可沈栖的高热依旧退不下去。

    谢无咎皱眉:“怎么还烧成这样?”

    医修战战兢兢道:““禀……禀尊上,幽魂箭毒已浸入经脉,药力正在往外逼,只是沈公子伤在心脉近旁,如今他神志昏聩,若要压下高热,需有人以灵力护住心脉,再辅以施针,将药力一点点引入经络。”

    谢无各伸手刚扣住沈栖的腕脉,他原本虚软的身体便像被什么东西刺到,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痛哼。

    谢无咎脸色阴沉得厉害,他当然能感觉到沈栖在排斥他,仿佛他一靠近,沈栖便要疼。

    他收回手,冷冷问:“若高热一直不退,会如何?”

    医修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谢无咎,斟酌着字句:"沈公子这高热若是压不下去,怕是会反反复复惊厥。若一直烧到天明,只怕……只怕于神智有损。"

    谢无咎眼神一沉:"有损到什么地步?"

    医修喉头滚了滚,把头压得更低:"轻则记忆混乱,重则……痴傻。"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弟子隔着门禀道:“尊上,刑殿那边来报,赤练长老领罚时忽然灵脉逆行,昏死过去。还有……方才追出去的那几名守卫也回来了,说那位擅闯水牢之人身法极快,对宫中禁制似乎也颇为熟悉,暂且未能拿下。”

    谢无咎看了一眼榻上的沈栖,沈栖脸颊烧得通红,呼吸仍旧急促,手指无意识攥着被褥,像是想抓住什么。

    谢无咎对着医修冷冷道:“我有些事要处理,若本座回来时,他还是这样,你知道后果。”

    医修额头几乎贴到地上:“属下明白,定竭尽全力。”

    待谢无咎离开后,医修仍跪在原地,好半晌才敢慢慢直起身来。他抬袖擦了擦额角冷汗,正要重新替沈栖探脉施针,门外忽然传来两声轻响。

    笃,笃。

    尊上这么快又折回来了?

    医修心里一阵叫苦,连忙起身去开门,却发现门外之人身形修长,一袭浅淡清雅的绿绫长袍,银发如冷月铺满肩头。

    “君、君后?您怎么来了。”医修有些惊讶。

    晏辞的目光径直越过他,落向殿内榻上昏睡不醒的沈栖。

    “我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