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娘他一直在觊觎我 > 17. 人在江湖飘,没钱会挨刀
    “不许喊!”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意的凶狠。

    这一声出来,沈栖愣住了。

    他立刻一动不敢动,像是真的被吓到了。

    那蒙面人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得意地哼了一声,正要再放几句狠话,下一瞬,眼前一花。

    手腕一轻,短刀不知怎么的就到了沈栖手里。紧接着面上一凉,那块遮了大半张脸的黑布被人一把扯了下来。

    一双圆溜溜的小鹿眼瞪得老大,凶恶的表情还没摆完就僵在了脸上。

    “……就这?”沈栖捏着那块黑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林昭,你认真的?”

    林昭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你、你你你——怎么认出来的?”

    沈栖慢悠悠把短刀转了个圈,嗤了一声:“下次别把声音压得跟被掐脖子的鸭似的,说不定我还真认不出来。”

    “噗嗤--到底谁像鸭子了!”林昭索性也不装了,一把扯下兜帽,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沈栖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林昭嬉皮笑脸地从怀里掏出一只油纸包,在沈栖面前晃了晃:“想你了呗,来看看你。”他拆开纸包,里面赫然是一只烧鸡,还冒着热气,油光锃亮,香气直往沈栖鼻子里钻。

    沈栖接过来,三两口啃完一只腿,满嘴流油,又开始撕下一只鸡翅。

    什么被抛弃,什么白月光,什么谢无咎,全都不重要了。

    天塌下来,也得等他把骨头啃干净。

    林昭看着他狼吞虎咽,道:“那日你走得急,我就觉得不对。后来听说谢无咎办道侣大典,我一猜就知道你要出事。”

    “你这人平时吃点嘴上亏都要找回来,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忍得下去。我本来前两日就想摸进来,可看得太严,今天才找着机会。”

    沈栖大口撕咬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热乎劲儿:“你真的专门来救我的?”

    “不然呢?难不成大半夜我穿成这样跑来这鬼地方散步啊?”

    林昭说着说着就来气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等着,我回头有空就去会会你那个什么师娘,你话说在这里到底过得怎么样?那个什么师娘是不是欺负你了?”

    沈栖立刻想起晏辞那张清冷漂亮的脸。

    对方倒也没怎么欺负他……不过这才是最不对劲儿的地方。

    沈栖看着林昭那张义愤填膺的脸,沉默片刻,指尖微微蜷了蜷,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林昭,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嗯?”林昭疑惑。

    沈栖深呼吸一口气,道:“……你能不能带我逃出去?”

    “能啊!”

    林昭想也不想便点头,而后像是想到什么,试探道:“……你这是决定要跑路了?”

    沈栖道:“嗯,也算是提前为自己另谋生路吧,你想想,如今白月光回来了,我这差事迟早要被撤。与其等着哪天被一脚踹出去,连铺盖卷都来不及收,还不如趁现在腿还长在自己身上,自己走。”

    就在这时,沈栖鼻尖微动,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浓烈香味,林昭当然也察觉到了,身影一闪,很快消失在围墙阴影里。

    杂沓脚步声由远及近,沈栖飞快地把鸡骨头丢草丛里毁尸灭迹,往石阶上一蹲,

    赤练去而复返:“不好好巡逻,躲这里是想偷懒吗?”

    沈栖将脸埋在臂弯里,单薄的脊背微微发抖。

    赤练嗤笑一声,心情似乎愉悦了些:“哟,方才不是还张牙舞爪的吗?怎么躲在这儿偷偷掉金豆子?是终于认清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了?”

    沈栖依旧不答,只是从臂弯里发出一声啜泣,听起来更像是在极力忍耐哭泣。

    赤练眯眼打量着他。

    依照这小贱种平日睚眦必报的性子,即便不敢顶嘴,也该甩几个眼刀过来,怎会如此乖顺?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草丛、石阶、围墙。除了风声,并无异样。

    赤练眯了眯眼,没再说什么,冷笑一声,袖中一缕红色小蛇悄无声息钻入草丛,这才带着人转身离开。

    等人彻底消失后,沈栖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确认没人杀回马枪,这才松了口气,踢了踢身后的草丛:“出来吧。这里不能久留。你先出去,我等巡逻换防之后去找你。”

    林昭怔了怔:“你真的决定好了?”

    沈栖点了点头。

    林昭道:“那我在西墙附近等你。”

    闻言,墙头上的白猫忽然抬起头,鸳鸯眼静静望向沈栖,它无声跃下矮墙,转眼便轻巧地没入了夜色里。

    去的方向,正是渡尘居。

    沈栖在原地站了片刻,等巡逻守卫交接过去,一路悄摸回到自己的住处。

    沈栖虽被罚去守水狱,但谢无咎并未特地命人限制他的自由。他趁换岗的空隙溜回来,倒也无人留意。

    待回到那方冷清小院时,额角也已渗出了细汗。

    闩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看着屋内熟悉的陈设,一种恐慌的情绪才后知后觉地漫上心头。

    万一出了无量宫,外头比里头还凶险怎么办?若是被谢无咎发现他跑了,会不会直接派人满天下追杀他?

    他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什么地方。

    谢无咎可以让他留在身边,也可以一转眼便将他丢去水狱。有些东西不是他赖着不走,就能一直抓在手里的。谢无咎哪日不想给了,他便什么都没有了。

    沈栖垂眼看着屋内熟悉的陈设,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原来一个人在某个地方待久了,真的会误以为自己有了家。

    不过伤春悲秋这种事,沈栖向来不太擅长,他只低迷了片刻,便很快振作起来。

    衣裳得带几件耐穿的,颜色不能太扎眼;灵石金锭更要多带些。无量宫这些年,他旁的本事未必学了多少,攒钱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他把那些金锭和灵石一样样收进包袱里,掂了掂分量,心里总算稍稍踏实了些,看了顶上镶嵌的夜明珠,琢磨半天能不能抠走,最后还是算了,毕竟太显眼,等会第二日就被发现了不值当。

    只要荷包够鼓,出去后总不至于立刻饿死。

    说到底,他在无量宫这些年最大的追求,除了费尽心思哄谢无咎开心,排第二的便是吃好喝好。若是逃出去后反而风餐露宿、三天饿九顿,那可就亏大了。

    他把那些金锭和灵石一样样收进包袱里,掂了掂分量,心里总算稍稍踏实了些。

    只要荷包够鼓,出去后总不至于立刻饿死。

    收拾到最后,他的目光忽然落在床头那只旧木匣上。

    沈栖迟疑片刻,终是伸手拨开了最底下一层。

    那里静静躺着一块玄铁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栖”字,是谢无咎早年赐他的通行令。上面还挂着一枚褪了色的同心结,只是红绳早已发暗,边角也有些磨毛了。

    彼时他跟着谢无咎出宫,正逢凡间七夕。长街灯火如昼,河上画舫来往,他看什么都新鲜,缠着谢无咎不放,非要讨个玩意儿。谢无咎那时对他还存着几分新鲜,难得没嫌他烦,只从路边摊上随手捡了这个丢给他:“拿着罢。”

    谢无咎恐怕早就忘了这一茬,但那是他头一次收到礼物,因此一直珍而重之地藏在盒子最底层。如今再看,委实觉得自己当年眼皮子浅。

    人家随手丢一个摊上的小玩意儿,他竟藏得像什么传世珍宝。反正带着也不占地方。

    沈栖刚将令牌放入了行囊,背上就窜起一阵凉意。

    似乎有一双冰冷淡漠的视线,正在暗处盯着他,那感觉冷飕飕的,他下意识抬头望向门口。

    门闩仍好好扣着,窗棂紧闭,帘影不动,屋中一切如常。

    兴许是他太紧张了吧。

    *

    夜色沉沉,渡尘居中,灯火未熄。

    晏辞坐在案前,正慢条斯理地整理桌上的棋谱与几只白玉药瓶,面前正对着一方镜子,可奇怪的是,镜面虽正对着晏辞,却没有映出他的脸,只有一片幽幽暗色。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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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从窗棂外跃入,舔了舔爪子,晏辞没有抬头,只道:“看见了?”

    白猫“喵”了一声,那只金色眼瞳中掠过一点极淡的光,下一瞬,案上镜面像被什么搅动,漾开一层细密的波纹,青衣少年的身影缓缓浮出。

    沈栖将柜中暗格里的灵石、金锭、金叶子一样样摸出来时,晏辞神色并无变化,甚至眼底掠过一点笑意。

    直到对方拿出那块带着同心结的令牌。

    他看着沈栖将那令牌放在手里摩挲,颇有几分难舍缠绵之意,那双向来温和的眸子, 染上了一丝嗜血的异色。

    白猫像是察觉到什么,弓起背来,鸳鸯眼悄悄睁圆。

    晏辞仍旧坐在那里,可他身后的影子却被灯火拉得极长,静静伏在地上,像一只无声张开的怪物。

    月上中天,巡夜的人刚换过一轮,正是水狱守备最松的时候。

    哪条路守卫少,哪处墙角偏僻,哪一段路最容易遮掩身形,沈栖心里都清楚得很。

    他一路避开巡逻,绕到西墙附近找了许久,才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蹲在墙根下,正百无聊赖地拔草。

    听见脚步声,林昭倏地抬头,见果然是他,忙压着声音招手:“这儿!”

    沈栖快步过去,林昭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忽然伸手戳了戳沈栖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笑道:“哟,这包袱挺实在啊,都装什么了?”

    沈栖把包袱往怀里一拢:“人在江湖飘,没钱会挨刀,我可不想刚出无量宫,就要去路边同野狗抢馒头。”

    林昭噗嗤笑出声:“我在呢,哪真的能饿着你。走吧,先出去再说。”

    两人借着夜色与沈栖对地形的熟悉,悄无声息地沿着外围阴影一路前行。

    林昭嘴上闲不住,明明是在偷跑,偏还像出门踏青似的,一路小声絮叨个不停,嫌无量宫路绕,又笑沈栖逃跑都不忘卷走全部身家。

    沈栖起先还提着心,被他这么一路插科打诨,紧绷的神经倒也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走了半晌,两人终于绕到那处最隐蔽的墙角。

    墙根杂草丛生,乱藤攀附,外头又有老树遮掩,是无量宫外围少有的死角。若不是沈栖熟悉地形,寻常人根本摸不到这里来。

    林昭足尖一点自己先迅速地攀上了墙头,又回身伸出手来拉沈栖。

    沈栖却没有立刻伸手。

    这一走,若真被抓回来……可都走到这儿了,再回头,岂不是白害怕了半宿?

    “怎么了?快上来啊!”林昭在上面焦急地小声催促,沈栖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向他。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慢悠悠的声音。

    “夜深露重,二位这是要往哪儿去?”

    他的目光扫过沈栖,笑意渐深:“我就说,今夜不太对劲。原来不是我多心,是真有老鼠混进来了。” 说到这里,他像是颇为愉悦地轻轻拍了拍手:“不枉我跟了一路,这几日我便察觉有人潜入,总算叫我逮着了。”

    沈栖指尖冰凉。

    完了。

    走不了了。

    他心里飞快转了起来,林昭是绝对不能被抓的,否则不仅他们两要完,青云宗那边还会被拖下水。

    林昭反应极快,一把将沈栖推向身后,反手便拔出腰间软剑。剑光如雪,在夜色中绽开一片寒芒,直刺赤练面门!

    赤练轻笑一声,袖中飞出一道红绫,如毒蛇般缠上剑身,林昭不得不连退几步。

    “嗖!”就在这刹那,箭矢破空声骤然响起。

    林昭余光瞥见,瞳孔骤缩,立刻将沈栖狠狠推开!

    箭矢擦着沈栖耳际飞过,“铮”一声钉入两人中间的石墙,箭尾犹自震颤不休。

    林昭却因这一分神,被红绫缠住脚踝,重重摔倒在地。数道无量影自四周黑暗中浮现,刀锋冷光,已将他团团围住。

    “看来今夜,两位谁都走不了呢。”

    赤练缓步走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慢悠悠地笑了笑:“我们沈小公子留下,至于另外一个--”

    “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