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向诅咒之王求死的巫女 > 7. 请放开我
    那场大雪后的第二年,春天来得有些过分早。

    檐下残雪还没有化尽,庭院里的草木已经抽出嫩芽,你却依然留着病根,天天捂着嘴咳嗽。庄园的贵人替你寻来灵药,煎成汤汁给你服用。

    直到山花开满山坡,你才勉强止住咳嗽,跟着宿傩离开河内国的庄园。

    可舟车劳顿又袭来,你常常走一会儿就要歇,带着你,三日也走不出十里。里梅干脆把你背到背上,他又太纤细,骨头硌得你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放下来时,脸色比你这个病人还要难看。

    见惯强者的宿傩,终于意识到你的脆弱。

    夜里露宿山林,湿冷的风从远处的湖沼吹来,里梅一边抱怨一边烧水。宿傩敞着衣领坐在火堆旁,火光舔过他的身体,把隆起的肌肉照得像刷了一层桐油。

    你坐在他对面,还在发低烧,嘴唇苍白,只望着眼前扭曲变换的火焰发呆。锅中滚水蒸出的热气扑在脸上,你也不知道躲。

    里梅骂骂咧咧地把你从下风处拽起来,扔到宿傩旁边。

    察觉到宿傩的探究视线,你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钻进来吧。”他忽然这样说,猩红的眼珠里没有多少感情,只直直看着你,“小老鼠。”

    你被低烧烧得迟钝的脑子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是让你像那天一样钻进他的领口。

    “宿傩大人,”你轻声说,“就算我活着……”

    “吵死了。”宿傩嫌弃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你的命现在归我,轮不到你做主。”

    见你还在发愣,他干脆拦腰抱起你,轻而易举地把你塞进敞开的衣襟里。

    你第一次在清醒时碰到他的皮肤,不知道是火堆的熏烤,还是他胸膛里透出的热气,只觉得有一股热从相贴之处涌上来,在你的脸颊上滚动。

    “咚咚。”

    “咚咚,咚咚。”

    那之后的路上,宿傩总把你揣在怀里。他健壮的身体像个不会熄灭的暖炉,你侧着脸贴在他起伏的胸膛上,那颗茁壮的心脏也热情得很,一声声震着你的耳膜。

    听得久了,你渐渐分不清自己和宿傩的心跳。

    从没有人这样对过你,也从没有人对你投来这么重的、不会撤回的期许。

    过去,你也曾得到过,它的名字叫守护城池,却又被人轻易放弃。

    “……已经结束了。”你蜷在宿傩怀里。他一条手臂横托着你的膝弯,另一条稳稳压在你后背。脚下道路崎岖,你却随着他的步伐,安稳地陷在那片光滑而有弹性的胸膛里。

    “你在挠我痒吗?”

    耳侧的心跳声忽然一停,宿傩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没有,宿傩大人。”你疑惑道。

    “那你在我胸口咕嗦咕嗦什么,”宿傩的声音从胸膛嗡嗡地传到你耳朵里,“呼吸还那么重,痒死了!老实点。”

    “对不起。”你赶紧捂住口鼻,这才注意到眼前随着胸肌张弛颠动的是什么。

    原来男人也会有感觉吗?不……原来哪怕是宿傩大人也会有感觉吗?

    你不禁这样想。

    “喂。”

    那天看着宿傩庞大的身体,心里那个“你们从肉.体上就有很多区别”的想法忽然动摇了起来。

    “喂。”

    宿傩也和你一样,会有感觉。

    “喂,把手从鼻子上挪开,你又想死吗?”

    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想得太专注,居然忘记手捂在哪里。

    可手刚一拿开,因思考而变得急促的呼吸便喷涌而出,眼前饱满的地方也跟着重重抽搐了一下。

    “啧!”宿傩托着你的手臂猛地一紧,将你整个人又往里压。你本能地想用手撑开自己和他的胸口,指尖才刚刚触上去,就把那个凸起也一并压得陷了下去。

    “搞什么!”宿傩的声音带上薄怒。

    “抱歉——”你这下也有点慌了,主动把手撤开,下一秒,那宏伟的胸肌就排山倒海地朝你重重压来,“唔!”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两道一直响在耳畔的心跳声,此刻已经合在一起。同等的频率,同等的……感觉。

    等你手忙脚乱从宿傩胸口爬出,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不善。你觉得自己的脸从未这样热过,这全仰赖宿傩那过分有冲击力的身材。

    但你不能说“宿傩大人原来你也算个男人”,因为此刻你终于意识到,那种扰乱心跳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羞耻。

    你那颗原本死寂的心,被宿傩的心跳带动,开始鲜活地……感到羞耻。

    “抱歉,宿傩大人,”你视线散乱,却还努力道歉,“我不是故意挠您的痒的,我——啊!”

    宿傩转眼便将你提了起来。你吊在半空,不知所措。

    “宿傩大人!怎么了?”里梅已经闻声停下脚步,看到眼前的场景,他露出比你更直白的喜悦,“终于要杀她了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春风吹过河内平原,矮树与野花在山岗上开得正盛。你忽然庆幸,自己会死在此刻,而不是不久前那个万物凋敝的冬天。

    你为了结界而出生,也为了理解人的感受,记住了花朵绽放时每一点细微的变化,记住了那些精彩的颜色与香气。

    可直到此刻,你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花是怎样转瞬间开满人间,风又是怎样让它们美丽地摇曳起来。

    此时此刻,在这样美好的天地间,你望着宿傩眼中的怒火,一股庞大的释然忽然压过了所有感受。

    可以结束了。

    你终于惹怒了宿傩,他会杀了你,你将带着那些无聊的感受变成精灵,无知无觉地散落在天地间。

    “是的,请杀了我吧。”你轻轻地说,“还有……谢谢您,宿傩大人。”

    “……呵。”宿傩冷冷地看着平静的你,视线从乌黑的长发,落到鲜活饱满的脸庞与身体。他忽然张开嘴,恶意地笑了。

    “死了真是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呢,”你意识到他是在说自己,却不知道究竟指什么,“我本来就该死在您进入城池那天。如今多出的这些日子,我也很满足,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的脸又为什么红着?”宿傩却毫不留情地挑明,“想让我帮你死,分明是你的身体还不想死。不觉得你这个言不由衷的身体很狡猾吗?”

    “身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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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愣地重复,但没给你思考的机会,下一秒你的腰带就被从后侧解开。

    “宿傩大人,您——!”

    宿傩常穿的更类似女式和服,你们身上的衣袍系法相近,因此他解开你的衣服也没有什么阻碍。

    你的双腿在半空无处借力地挣扎,不过一个呼吸,衣袍便从肩头滑落。

    你本能地试图遮挡,手腕却被宿傩牢牢把住,他尖锐的指甲压进肉里,有鲜红的血从手臂蜿蜒而下,流过你颤抖的身体。

    “要不证明一下,你的身体也无欲无求吧。”他恶意满满地将你遮挡的手臂彻底扯开。

    羞耻从头到脚烧过你的身体,带来一阵近乎麻痒的战栗。你的瞳孔因惊慌而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但为什么,羞耻不是只是一种感觉吗?

    就像寒冷会让人的皮肤收缩,烈日会让人眩晕一样。羞耻不过是寒冷和烈日一同作用,让人皮肤收缩,又让头脑眩晕的一种感觉。

    可你就像忽然不懂得花为何会在荒芜的原野上盛开一样,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种感觉如此手足无措,只能徒劳地抵抗。

    “……宿傩大人。”你满脸通红地挣扎着,宿傩的脸却在这一刻亮得吓人,“请放开我。”

    “这才是你对我应有的态度啊!”

    他忽然大笑,将你举得更高。阳光从你身后倾泻而下,照得他的四只眼睛也亮晶晶的,“这样就好,不是很简单吗!”

    “拜托您,请放开我,我不喜欢……我,我不太习惯这种感受。”你语无伦次,声音低得接近蚊音,“宿傩大人……”

    “现在多有气色啊,这不就是你说的那种活着的感觉吗?”

    宿傩手上一用力,挂在你手臂上的衣袍也跟着滑落,轻飘飘地落在草地上。你慌乱的目光与他的喜悦撞在一起,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口。

    “以后就用这种态度活着,听到了吗?”

    “可,可是……”

    你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为了脱身只能用尽全力发誓,

    “好吧,好——我,我会想办法拿出您想要的态度的。所以……请无论如何,先放开我。”

    “还是有能触动你的东西啊。”宿傩得意地松开你,又亲手拾起衣物,替你重新穿好,“你刚才不就能看到我了吗?”

    “不……不是。”

    羞耻这个感觉,你已经理解,甚至在结界里表演了数百次啊!

    你想争辩,可那糟糕的心跳又响起,一声声震动你的灵魂。明明你不在宿傩怀里,明明你和宿傩没有肌肤相贴,明明羞耻的感觉已经过去。

    可为什么,此时此刻忽然变得不同了呢?

    这些疑惑只能押后,因为恢复冷静的你不得不茫然地应对刚刚的承诺。

    你必须搞清楚,究竟怎么做,才能成为他所想要的那种……

    “眼里有他”。

    而如果能真正看到宿傩,你求死的愿望是不是也能被实现?

    ——“我会从今天开始,努力无视宿傩大人。”

    记忆回到现在,跟随禅院真希离开薨星宫的你,再次回头看虎杖向你挥手告别的样子。

    “笑起来真像啊。”你轻声自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