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觉得家里最近闹鬼了。
起初的异样是在他结束了一天高强度的工作回到公寓时,毫无征兆地挨了两计闷拳。
力道不算重,可周围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
作为一个名义上的侦探,潜伏的卧底,事实上的警察。他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在现实情况下用什么手段才能在攻击他之后还全身而退。
他甚至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
安室透理性地想:“难道是最近工作太繁忙出现幻觉了?”
为了印证这个假设,他将他和春井绪的起床时间从早上五点,仁慈地调整到早上七点。
但无济于事。
安室透依旧感受到一种怨毒的气息围绕着他,甚至在他每晚入睡前,疯狂地攻击他。
有时是后脑勺的轻拍,有时是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柔掐。
安室透理性地想:“这世界上该不会有鬼吧。”
春井绪最近过得糟糕透了!
她想不通这个一天起码打三份工,还要兼顾着拯救这个一天发生八百起案子的世界的男人,为什么非要管到她的作息时间上。
春井绪原本拥有早上五点睡,中午十二点起的完美七小时作息规律。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她都会准时点开系统面板的娱乐板块,在短视频和小说中遨游,这是属于他的美好夜生活。
但安室透改变了这一切。
春井绪原本以为和自推的同居生活是美好的,可以让她露出含春般的笑容的,或许还能让她想到不是社畜的美丽时光。
事实上,和安室透同居让她的生活变得无比糟糕。
这个男人,自己睡九十分钟也罢,不让她拥有完整的睡眠时长是什么意思呢?
春井绪无法露出含春般的笑,只有一种“命运,你假糍粑”的悲哀。
每天恍惚间露出的笑容,实则跟着安室透作息,一天几份工,被压榨笑了。
不行,不能笑,不然老天还以为她过得很好呢。
重压之下,春井绪点进系统商城。
她早就看中了一款“催眠药物”,她要催眠安室透,让这个可恶的男人放弃每天早上五点钟让她起床晨跑的想法。
【对不起,您的信用不够!提升人物好感有机会提高信用,进行余额提现哦~】
想要获得“催眠药物”就要提高安室透的好感度,想要提高安室透的好感度就要和他相处……比如一起晨跑。
这不闭环了吗!
春井绪烦躁地将安室透的一番赏娃拿出来,对着那颗圆滚滚的脑袋,痛快地给了它两拳。
从那以后,每当被压榨到半夜三更才回家时,春井绪总会拿出可怜的一番赏娃娃进行一番“虐待”。
或许是她的怨念起了作用,安室透居然将起床时间改成了早上七点。
这意味着她不用进行可恶的晨跑了。
不用晨跑的春井绪依旧需要在八点钟到达波洛咖啡店打工。
“很不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春井绪不看来人,低头摆弄着安室透给她新买的手机。她总感觉这手机里会放窃听器定位器一类的东西,正在试图撬开。
“你们这里的招牌是什么?”
食客穿着穿着件戴兜帽的外套,背着琴包,看起来和安室透一样年纪,声音温和。
“我们这里的半熟蛋糕很好吃……哦。”
春井绪抬起头,来人笑眯眯地看着她。
在这个时间线看到活生生的诸伏景光,还是让春井绪心脏跳动骤然加速。原本只是由好感度上的问号产生的猜测,变成事实后,春井绪不得不慎重一些。
“那来一份半熟蛋糕加一杯红茶。”
诸伏景光点完餐落座,春井绪却总觉得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打转。
应该不会吧。
她只是一个穿越来此的平平无奇打工人而已,哪能引起那么多人的关注?
春井绪直白地打量着诸伏景光,盯着他那个琴包。
里面真的是琴吗?
等到她将红茶端到诸伏景光桌上时,他才轻声开口:“这位小姐。”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又来了。
春井绪再次听到了这句话。
这个世界最近是很流行用这种话来搭讪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同那双猫咪一般到眼睛对视,忍不住吐槽道:“用这种话来搭讪女孩子未免太老套了一点吧!”
“那你可以教教我该怎么搭讪女孩子吗?”
“我好像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呢。”
诸伏景光没有因为春井绪的吐槽生气,反而微微倾身,虚心求教。
这种虚心求教对态度让春井绪很是得意,于是好为人师了起来:“你应该这样——”
还不等春井绪过一把老师瘾,安室透就黑着脸走出,将她一把推回收银台,还不忘回头对诸伏景光说:“这位先生,你这样调戏小女孩未免太糟糕了吧。”
诸伏景光不置可否,抿了一口红茶,看着安室透在台边对春井绪喋喋不休地进行“教育”。
到底谁更糟糕啊。
“组织最近又揪出了一批卧底,正在策划多起跨国爆炸。”
安室透将半熟蛋糕端到桌上,低声对诸伏景光说。
“明白。”
诸伏景光戳着盘中的蛋糕,装作一副和安室透交流餐品的模样,余光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春井绪:“前台那位小姐是谁?”
诸伏景光见到春井绪,不可避免地想起三年前那位在琴酒手上牺牲的女士。
如果不是她……
诸伏景光不敢细想,只是盯着安室透,似乎希望他给出一个答案。
“不知道。”
安室透的答案直截了当。
“不知道?”
诸伏景光皱着眉:“你能确定她已经s了吗?”
“本来是确定的。”
安室透看向在前台装作很忙,其实是在暗中窥探他和诸伏景光的春井绪。
“hiro,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吗?”
“zero,其实我们本来就对她一无所知啊。”
春井绪尽管知道安室透肯定要和诸伏景光商量事情,却仍然用控诉的眼神盯着正在制作三明治的男人,似乎是在说“你不让我和他说话,自己怎么相谈甚欢”。
可安室透没有一点表示,她不得不开口:“你——”
“别看了,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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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回去吃火锅吧。”
尽管她的话被安室透打断,但春井绪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不满的喋喋不休。她终究是得到了满意的结果,于是从容收回了目光。
并且为安室透的识趣而高兴。
“你今天倒是很不一样。”
不等安室透回话,诸伏景光先一步走到收银台旁:“半熟蛋糕很好吃。”
春井绪不懂诸伏景光想表达什么,指着安室透说:“他做的。”
“我的意思是,谢谢你的推荐。”
“可以加个line吗?我以后应该会常来这里,麻烦你多多推荐。”
“啊……哦。”
春井绪打开了一个QR码。
诸伏景光满意地扫了后,走出波洛咖啡店,看了看手机屏幕才发现——
扫出来是安室透的号。
不加陌生人的号,是当代打工人的美德。
春井绪如是想。
与其加服务生,还是让厨子推荐菜品比较好吧。
真是相对轻松的一天呢。
春井绪吃完火锅后,心满意足地从系统中取出了一番赏娃娃。
娃娃有着淡金色的发片,小麦色的皮肤,连外面穿着的衣服都格外还原。
春井绪将娃娃包在怀里,感受着柔软布料的触感,过往被压榨的怨气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今天干的不错嘛。”
她对着娃娃小声嘟囔,最后低头,狠狠在娃娃脸上亲了几口。
一墙之隔的客厅。
安室透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关于目前组织策划跨国爆炸的资料。
他原本正凝神组织组织下一步的行动,可脸颊上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却让他有些怔愣。
常年游走在黑色地带,他并非不知道这是什么。
厉鬼变色鬼了?
安室透心想,看似不动声色,却早已心猿意马。
他缓缓放下卷宗,抬手摸了摸刚才被“袭击”的地方。
“……”
安室透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卷宗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大脑却出现了片刻空白。
此刻,他居然在想,她在做什么呢?
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已经准备睡觉了吧。
他要以怎样的借口去叨扰她才算合理?
想到这里,安室透用手臂遮盖住双眼苦笑。
他怎么会这样想。
怎么一遇到关于她的事情,他就变成了这样。
醒醒吧,他可是潜伏在黑衣组织的卧底波本,哪有时间关心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啊。
转念一想,肯定是她实在像那个早已离去的人。
他多试探一下,也无可厚非。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将那些荒诞的念头都压下去,拿着文件敲了敲卧室的门。
“睡了吗?”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有紧急的事情。”
卧室里依旧安静。
是已经睡了吗?
安室透皱着眉,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却看见春井绪正躺在床上,拿着一个和他长得极其肖似的娃娃,对它又亲又抱。
而此刻,他也恰好感受到,脸颊上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