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妻贤夫祸少 六千字更新

    刚开始听到身后的人低呵着说冰层裂开的时候, 沈意棠和张爱花都吓了一跳。

    一般冰层裂开,都是裂开一大片,而且她们现在站的位置是河中央。

    冰层一旦裂开, 人会摔进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很快身子就会被冻僵,根本没办法从裂开的冰层里爬上来。

    沈意棠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张爱花,她有在奉天生活的经验。

    知道冰层裂开的情况下, 不能着急奔跑, 这样会加剧震动, 导致原本就裂开的冰层瞬间崩塌。

    这时候应该迅速趴下或者躺下, 把身体的重量均匀分散到大面积的冰面上, 用匍匐前行或者快速滚动的方法离开裂开的冰层。

    她以前在奉天就见过哥哥沈跃华, 用这样的方式救人。

    沈意棠正打算自救时, 却发现了不对劲。

    刚才提醒他们冰层裂开的声音, 是从身后不远处传来的。

    现在天都黑了,对方没打手电筒,是咋看见冰层裂开的?

    而且这人离他们太近了, 和他们说话的时候还故意用脚轻轻蹬了蹬冰层上面。

    这是有人在恶作剧,吓唬她们!

    沈意棠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原本弯下去, 想匍匐在冰层上面的身体也逐渐站直。

    她冷静理智的扭头, 看向身后那个吓唬她们的男人。

    那男人看沈意棠没被吓得尖叫, 更没有像他想的那样狼狈不堪地趴在冰层上面。

    还有些诧异地用脚蹬了蹬脚下的冰面, 对沈意棠说:“我说冰层裂开了,你没听见啊。”

    看这男人一脸恶作剧的模样,还坏心眼儿的继续用脚蹬着冰层,沈意棠就知道猜中了,这男人是故意吓唬她的。

    因为这男人就是上次她和陆毓华在部队食堂请客吃饭时, 不请自来,还想闹事儿的王刚。

    王刚原本看见有两个女同志,都天黑了还在冰面上网鱼,就想过来吓唬吓唬她们,开开玩笑。

    可谁知道被他吓唬的人竟然是沈意棠和张爱花两人,王刚原本想开玩笑的心瞬间一沉。

    他可还记得沈意棠和陆毓华结婚请客时,是怎么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打他脸的。

    再一想沈意棠身份成分有问题,王刚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阴冷:“我记得你,你是陆团刚娶回家的新媳妇儿。”

    说着,还看着放在沈意棠脚边的那桶小鱼,语气讥讽:“咋?你天天吃肉把你男人吃穷了?现在得靠捞小鱼小虾才能把日子过下去?”

    他蹬着冰层的脚,比刚才更用力,震得冰层都开始抖动了:“你胆子挺大的啊,都不怕冰层裂开,摔进河里冻死啊。”

    冰层被王刚蹬得开始剧烈抖动,沈意棠心里鬼火冒。

    真想把王刚这个王八蛋狠狠地踹进冰河里,看这冰冷刺骨的河水能不能冻死他这个龟儿子!

    沈意棠刚这样想,就有人比她想法更快地冲了过来。

    一把勾住王刚的脖子,锁着他的喉咙,把人拖到了岸边,狠狠揍了一顿。

    沈意棠和张爱花拎着鱼桶上岸的时候,陆毓华正擒着王刚想反抗的手。

    陆毓华另一只手掐着王刚的脖子,眼神冰冷地睨着他,语气冷厉:“你想谋害我媳妇儿。”

    “啥叫……谋害……”王刚使劲挣扎,可是他的身手不如陆毓华。

    那掐着他脖子的手,就像铁爪一样。不仅压迫得他喉咙感到一阵窒息,他更是用尽全力也没能撼动陆毓华半分。

    “我……就……开个玩笑……”王刚下意识解释,大家都在一个家属院住着,还是楼上楼下的邻居,他开个玩笑又咋了?

    王刚看自己解释了,陆毓华还掐着他的脖子不放。

    他怒从心起:“你他妈松手,你要是弄死了老子,你身上得背处分!”

    王刚是真怕自己被掐死,而且和家属院的邻居们开开玩笑,也没啥啊。

    人真掉下去了,他肯定第一时间跳下河把人捞上来。

    王刚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玩笑可大可小。如果真弄出啥事儿,那就不是玩笑而是事故了。

    一个大男人,竟然这么幼稚,真是让人够无语的。

    这和去走吊桥,那些不停晃动吊桥,最后闹出事故的人有啥区别?

    沈意棠在旁边翻着白眼,难怪网上说男人至死是少年。

    但是像王刚这种傻逼,沈意棠心里也气不过。

    她抓起桶里的小鱼,就冲上前就塞进王刚嘴里:“我也和你开个玩笑,这些鱼也不能噎死你,你不会介意吧。”

    沈意棠一边骂,一边塞鱼。

    很快王刚嘴里就被塞满了腥臭无比的小鱼,还有的鱼滑溜到了他的嗓子眼儿。

    恶心的王刚都快吐了。

    他以前也这样开玩笑,那时候啥事儿没有。

    咋到了沈意棠这里,就变得这么严重了?

    还有陆毓华平时看着冷冷淡淡,话又少,给人一种孤僻的感觉。可是今天竟然这么强悍,那眼神落在王刚身上的时候,极具压迫感。

    更何况两人职位就差一级,王刚竟然在体能和身手上比不过陆毓华,全程被对方压着打,这让他恼羞成怒。

    可是他又实在不是陆毓华的对手,王刚向后退一步避其锋芒。

    可是刚后退一步,顿时感觉自己气势弱得不行。王刚心里的恼怒,比刚才更多。

    他又梗着脖子上前,抬头挺胸的瞪着陆毓华:“你他妈真是个老婆奴,我不就和你媳妇儿开个玩笑,你们两口子至于这么把我往死里整吗?”

    “这家属院,哪个娘们儿,像你媳妇儿这样报复心这么重的?”王刚质问。

    沈意棠似笑非笑的睨着王刚:“你呀,你的报复心可比我还重。”

    王刚气急败坏,沈意棠这是在骂他是个娘们儿。

    “不,我的意思是,你连娘们儿都不如。”沈意棠看懂了王刚脸上的表情,故意补充了一句,就想气死王刚这个狗东西!

    “王副团长,你故意恐吓女同志的事儿,还被狠狠揍了一顿的事情传出去,你说你的面子还挂得住不?”沈意棠看王刚气得快吐血,故意往他心口捅刀子。

    张爱花也很讨厌王刚这种混不吝的性格:“你都是有孩子的人了,做事也要考虑后果。你这么不稳重,部队的考核你是咋过的?”

    张爱花的男人杨忠民,可是王刚的直系领导。

    被领导媳妇儿这么说,王刚顿时有了危机感。

    他真就想开个玩笑,没想到竟然惹怒了领导媳妇儿。

    也怪他刚才小心眼儿,注意力全都落在沈意棠身上,想把婚宴上的仇给报回来。

    没想到最后却偷鸡不成蚀把米,而且他还吃了满嘴的生鱼,脸上被陆毓华揍过的地方,现在还火辣辣的痛。

    “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到。”王刚低声道歉。

    也知道这事儿不道歉,是过不去的。

    他可以家属院的人开玩笑,但是后来看清楚人是沈意棠时,他的确是带着小心思,也把事情做得太过了。

    陆毓华冷冷睨他一眼,扭头接过沈意棠手里装鱼的桶:“回去吧。”

    对妻子说话的时候,男人的声音明显温和了许多,只是眉眼间还带着冷锐和寒气。

    沈意棠看男人脸色不太好,也没说啥,而是握紧了他的手,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男人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情绪这么外露,从前遇到他侄子陆建华的时候,她原本以为男人已经够冷厉了。

    谁知道男人竟然破天荒动了手,而且是为了给她出头、保护她才动的手。

    想到这里,沈意棠靠在男人肩膀上,轻声说:“我没事儿,我刚才喂了他一嘴的死鱼,我心里高兴着呢。”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滚烫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妻子白嫩纤细的手,沉默无言的往前方走去。

    张爱花一脸羡慕的跟在两人身后,心想回家也去牵牵自家男人的手,增进增进两人的夫妻感情。

    沈意棠、陆毓华和张爱花三人还没走多远呢。

    就听身后传来王刚的咒骂声,随即又是‘啪’地一声脆响和人摔进河里的声响。

    三人齐齐回头,发现王刚摔进了冰窟窿里。

    原来他刚才故意用脚去蹬冰层,真把冰层给蹬裂开了。

    可他不信邪,只觉得自己单纯开个玩笑,怎么可能真把冰层蹬裂开?

    所以他想证明自己没有错,所以又跑去蹬冰层。

    没想到真摔了进去……

    在沈意棠和陆毓华、张爱花三人的注视下,王刚灰溜溜的从冰窟窿里爬了上来。

    他浑身都湿透了,身体也被冰冷刺骨的河水冻得不停发抖。

    这时候王刚竟然还有个想法,幸好他今天休息,没穿那身军装,否则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还挺好玩,哈哈哈……”沈意棠在王刚哆嗦着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坏心眼儿的笑了起来。

    浑身都在往下淌水的王刚:“…………”

    他娘的,陆毓华的媳妇真他妈操蛋!

    陆毓华全程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没抬一下。

    这会儿天色刚黑透,王刚知道自己今天丢人丢大发了,根本没敢停留,带着一身水迹跑回了家。

    沈意棠看得直乐呵,张爱花也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等回到家属院后,张爱花还把这事儿当乐子,告诉了家里的男人和孩子。

    “这个王副团长,真是越来越没当兵的样了。”杨忠民摇了摇头。

    开玩笑也要分场合、看情况。

    王刚今晚做的这些事,他这个领导听了都觉得面上无光。

    要说王刚这人有啥作奸犯科大毛病,或者触犯了大纪律那是没有的。

    上战场和出任务的时候,那也是拿命去拼,哪怕牺牲也要保证完成任务!

    就是这性格实在太浮夸、不着调了点。

    “等我明天上班了,我好好说说他。”杨忠民说话时,发现婆娘张爱花还拉着他的手,那眼神不停的瞥着他,脸上还带着笑。

    杨忠民浑身一抖,下意识甩开张爱花的手:“你可别这样,咱们前几天才办了事儿。”

    “办啥事儿啊?”两人的二儿子杨建军下意识问道。

    就连她们的闺女三妹,也一边吃着炸鱼,一边用两只圆溜溜、黑漆漆的双眼看着他们。

    “大人说话,小孩儿插什么嘴。”杨忠民瞬间板着一张脸,还警告似的瞥了婆娘张爱花:“你也别在孩子面前,给我搞这些。”

    张爱花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拿着筷子连吃鱼的兴致都没有了。

    你说这男人和男人咋就这么不一样呢?

    人家陆团会主动牵媳妇的手,到了她男人这里,她主动去牵了,还要被男人甩开。

    “你这是觉得我们结婚久了?开始嫌弃我人老珠黄了?”张爱花惆怅。

    杨忠民在碗里把鱼泡给她挑了出来:“你不是爱吃这吗?多吃点。”

    说完,还瞥了眼惆怅的婆娘:“你不老,你在我心里永远都十八。”

    “去,整天没个正形。”张爱花瞬间被哄好了。

    今晚家属院的饭桌上都是吃鱼,张爱花家除了炸小鱼,还有炖鱼。

    可惜这些鱼不适合清蒸,否则清蒸该多好吃啊。

    沈意棠家里也在吃鱼,吃的是酸菜水煮鱼。

    酸菜是找老乡家换的,鱼是陆毓华按照沈意棠的要求,一片一片片出来,还剔了鱼骨的。

    “你做饭是真好吃。”沈意棠笑眯眯的给男人夹了一筷子鱼。

    她脑子里有不少关于饭菜的做法,可她自己没实验过。

    所以家里但凡开火,都是沈意棠提供食谱,陆毓华提供劳动,沈国庆则负责提供情绪价值。

    一家三口,这顿晚饭也吃得乐乐呵呵的。

    大概是部队分了鱼下来,今晚的家属院人人都过得很幸福,连吵架的人都少了。

    王刚换掉身上的湿衣服后,就在厨房里给坐月子的儿媳妇儿熬鱼汤。

    他媳妇儿觉得王刚今天不太对,抱着孩子出来询问。

    这才得知王刚干的那些荒唐事……

    第二天一早,沈意棠起床的时候就听说王刚一大早在河边救了个落水的孩子。

    沈意棠惊讶。

    “昨天他不是把冰层踩裂了,担心人会掉下去。所以半夜还去河边守夜了。”张爱花真是啥事儿都知道:“早上就有孩子想去骷髅眼儿那里捞鱼,不小心掉下去了,就被王刚捞起来了呗。”

    “听说昨晚王刚回家,被他媳妇儿臭骂了一顿。让他以后干啥都想想老婆孩子,别在干蠢事了。”张爱花提起王刚的媳妇儿,倒是笑着的。

    沈意棠来家属院随军的时候,王刚媳妇儿就在坐月子,所以她从没见过对方长啥样。

    但是今天她和张爱花说话的时候,还看到全副武装的王刚媳妇儿,下楼来给她和张爱花送炸鱼。

    “花姐、大妹子,我向你们道歉。我昨晚知道这事,已经骂过他了。”

    王刚媳妇儿是个和善爱笑的,和沈意棠说话也很幽默:“我昨晚不仅让他跪了搓衣板,还让他在河边待了一夜,守着自己犯下的错误。”

    炸鱼是挑的最好的鱼排,这里只有大刺,没啥小刺,用油炸过无论怎么做都好吃。

    能装一碗的炸鱼排,估计是把分给她家的大鱼都炸了,特意挑选出来给沈意棠和张爱花道歉的。

    “我昨晚骂了他才知道,他还在你们婚宴上闹事儿。这男人就是一条狗,不拿链子拴着,不听话。”王刚媳妇儿道歉的时候,一直在骂王刚。

    沈意棠知道她在坐月子,没敢让她吹冷风,赶紧把人往家里迎。

    进了屋后,王刚媳妇把蒙在脸上的围巾取了下来。

    沈意棠这才看清楚了王刚媳妇儿的脸,这是一个长相温和,脸圆圆的嫂子。

    “大妹子,谢谢你关心我。”王刚媳妇儿心里挺感动的,沈意棠不仅没生气,还会照顾她:“我今天刚好出月子,知道他做错了事儿,就来找你道歉。”

    王刚媳妇儿又笑着说:“你要是不高兴,你和我一起去骂他也成。”

    “嫂子,事儿都过去了。”沈意棠说。

    她昨天当场就报仇了,心里一点儿都不膈应。

    王刚媳妇看她好说话,心里也松了口气。

    人家都说媳妇儿孩子,是拴在男人身上的风筝线。

    但前些年她身体不好,没能给王刚生个孩子。

    如今生了个儿子,王刚倒是喜欢归家了,但是那性格却怎么也收不回来。

    不过昨天她瞧着,王刚虽然挨了打。

    但是没敢声张,怕再挨个处分。

    王刚媳妇儿又在沈意棠家里坐了会儿,就起身回家了。

    那碗炸鱼排沈意棠和张爱花都没收,让王刚媳妇儿端回去好好补补。

    可是王刚媳妇儿却在离开时,悄悄把炸鱼排放在了沈意棠家门口的窗台上。

    “咱们就收着吧,也难为王刚媳妇儿刚出月子,就来给她男人收拾烂摊子了。”张爱花说:“你要是不收,她能一直想着这事儿。”

    两人说话时,还能瞧见楼上窗户边,王刚媳妇儿从王春燕手里接过孩子,一边轻轻哄着,一边对两人笑着点了点头。

    “那家人,就全靠黎雪梅约束着。”张爱花叹气。

    黎雪梅就是王刚媳妇儿的名字。

    如果不是前几年,黎雪梅用土方子救了领导媳妇的命,以王刚这种性格,早就转业回老家了。

    沈意棠听了也感慨,难怪老话说‘娶妻娶贤’、‘妻贤夫祸少’。

    就王刚和王春燕这种满身都是缺点的人,如果不是黎雪梅在那里管着,这两人肯定天天都在走歪路。

    张爱花听了沈意棠这话,立马双眼亮晶晶地说:“小棠你这话说的真好,我得记下来,学习学习。”

    有些字典和报纸上学不到的词语,张爱花就喜欢听沈意棠说。

    因为张爱花发现,沈意棠往往能用一句话或者一个词语,来把事情做个总结。

    ……

    快到小年的时候,沈凤琴和冯德坤领证结婚了。

    两人也在部队食堂摆婚宴,还请了不少家属院的人去吃饭。

    也不知道沈凤琴是啥心思,竟然跑来请沈意棠。

    沈凤琴从冯大娘那里听说沈意棠已经嫁人了,还是个团长,就想过来看看情况。

    她来的时候精心打扮过,就想把沈意棠给比下去。

    也想知道沈意棠嫁的男人是谁?咋没和娃娃亲陆建华结婚?

    明明陆建华那么喜欢沈意棠!

    可是她处心积虑想得到的东西,沈意棠却看都不看一眼,这让沈凤琴心里咋能服气?

    沈凤琴本来想找冯大娘多问几句,可是冯大娘看出她心思浮动,也就没多说啥。

    沈凤琴就想自己来打探消息,可惜沈意棠连门都没让她进。

    沈凤琴站在门口吹了半天的冷风,最后只能不甘心地离开了。

    刚走出没多远,沈凤琴就遇到几个男人下班回来。

    在部队家属院能碰到的男人,几乎都是军人,而且身上都穿着笔挺的绿军装。

    沈凤琴一眼就看到前方有个男人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特别出众。

    就是瞧着太过冷漠无情,那双眼睛锐利的像鹰隼,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沈凤琴下意识低下头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喊他:“陆团,又去食堂给你媳妇儿打饭菜呢。”

    沈凤琴惊愕,这就是陆团?是沈意棠嫁的那个男人?

    早在她爬上冯德坤的床时,也曾遇到过这个陆团。

    但当时天太黑,她根本没看清楚陆团长啥样。如今一看,沈凤琴心里瞬间就不平衡了。

    难怪沈意棠不嫁给陆建华,原来是挑了个更好的男人。

    眼前这个男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气势,都比陆建华更优秀,而且还是个团长。

    这么年轻有为的团长,咋就娶了沈意棠?

    他到底知不知道沈意棠父母现在身上,还背着‘卖国贼’的骂名。

    陆毓华敏锐察觉到一道偷窥的视线,他眼神冷锐地扫视过来。

    沈凤琴慌不择路地往旁边跑去,却不小心被路边的石子绊住,摔倒在了地上。

    这个画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沈凤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尤其是面对陆毓华那双锐利黑眸时,她更是做贼心虚的低下头。

    “这不是冯德坤的媳妇儿吗?”杨忠民惊讶。

    冯德坤娶了个女大学生的事情,冯大娘已经宣传到全军区了。

    杨忠民还被邀请去吃两人的喜酒,所以一眼就认出了沈凤琴。

    想起沈凤琴以前追在陆建华身后的场景,杨忠民皱了皱眉。

    陆毓华却淡淡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朝前走。

    当他路过沈凤琴身边时,沈凤琴下意识抬头看去。英俊挺拔的男人穿着挺阔的绿军装,在正午的金色的阳光下是那么耀眼。

    明明穿绿军装的人那么多,可是陆毓华就是最有气质、最英俊的那一个。

    沈凤琴不甘心的咬着下唇,为什么她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只能嫁给平平无奇的冯德坤。

    沈意棠却能攀上更高的枝头?

    还有,这个男人也姓陆,还和陆建华一起出现过。

    他是陆家什么人?和陆建华又是什么关系。

    该死的冯德坤和他娘,她问了那么多事情,竟然啥也不告诉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人参鹿茸狼鞭酒 六千字更新

    陆毓华拎着饭菜回家的时候, 正好看到沈意棠在院子里晒鱼。

    这几天天气好,没怎么下雪,每天都是大太阳。于是家家户户都把部队分下来的鱼腌好, 拿出来晾晒。

    因为部队的家属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所以大家做腌鱼的方法也不一样。

    就比如隔壁张爱花爱吃咸鱼,腌鱼的盐巴, 都是从老家带来的海盐。

    不用海盐腌鱼, 她总感觉没那个味道。

    沈意棠除了用酱油和葱姜蒜腌鱼外, 还在鱼身上撒了点辣椒面儿。

    这是她父母在世时, 喜欢的做法。

    等鱼晒干后装起来, 要吃的时候, 就用清水稍微清洗一下, 然后斩成块。在上面铺上姜丝和葱丝, 放在米饭上面一起蒸。

    这样蒸出来的酱油鱼特别咸香下饭,带着一丝辣味儿,而且没啥腥味。

    除了鱼肉本身的鲜味外, 还能尝到鱼肉融合了酱油的鲜甜,和葱姜的香味。

    因为他们家的院子,是靠近厨房和后院这边的。

    所以很多时候, 陆毓华下班回来都喜欢抄近道, 走后院这边。

    他先把饭菜放在厨房, 就走出来接过沈意棠手中的腌鱼:“你去把手洗一下, 准备吃饭。”

    说话时,他还扫了眼妻子的手,掌心和指尖上全都沾上了酱油。倒是手背上还挺干净,能瞧出白皙柔腻的颜色来。

    “没事儿,咱们一起干活, 能快一点。”沈意棠没在意,又从桶里捞了一条鱼出来。

    因为鱼得用酱油全都淹没住,所以捞完上面的鱼后,她白皙娇嫩的手背上也沾了酱油。

    沈意棠捞鱼、沈国庆递绳子、陆毓华接过绳子和鱼,把绳子从清理干净的鱼鳃里穿出来,然后整整齐齐的晾在晾衣杆上。

    部队给每户人家分了将近十斤的鲫鱼,光是腌鱼的酱油都几乎用了一桶。

    等十斤鲫鱼晾完,那根晾衣杆上也挂满了他们的劳动成果。

    “也就你们家舍得用这么多酱油来腌鱼。”张爱花看到颜色漂亮的酱油鱼,还忍不住感叹。

    一整桶酱油,那得花多少钱啊?

    “嫂子,我们家平时吃酱油少。这一年到头,也就只有腌鱼的时候舍得用酱油了。”沈意棠笑着说。

    这个年代的散装酱油也挺贵,一斤就要5毛钱。

    沈意棠光是买酱油,就花了十来块钱。

    这也是她嘴馋,舍得在吃的东西上花钱,否则很多人家都舍不得这么腌鱼。

    哎,说来说去,还是这个年代的物资不丰富,处处都是计划经济。

    这要搁在物资充足的现代,要是谁家这么用酱油腌鱼,那是绝对不会心疼的。

    好在剩下的酱油也没浪费,还能用来做酱油辣椒。

    只不过这酱油先腌了鱼,所以用来腌辣椒的时候。

    得先用大火把酱油烧开,蒸发里面的水汽后,才能用来腌辣椒。

    陆毓华在家,这些活都是他干。

    因为沈意棠真不会用这个年代的土柴灶,她在现代用的都是天然气和电饭煲。

    像部队家属院的柴灶除了烧柴就是烧炭,还得用风箱吹火。

    陆毓华也不想妻子搞得满身灰尘,所以活几乎都是他来干。沈国庆就在旁边给姐夫打下手……

    “以后我不在家,记得帮你姐干活。”陆毓华叮嘱沈国庆。

    这会儿他们已经吃过中午饭了,陆毓华趁着还有午休的时间,就想把家里的活都干了。

    免得待会儿沈意棠自己在家弄腌辣椒,又弄得浑身脏兮兮的。

    沈国庆被姐夫这么叮嘱着,忙笑着说:“姐夫你放心,我已经在学炒菜和做饭了。”

    他这人聪明,学东西也快。

    所以现在说话既顺溜又标准,根本看不出他半个月前,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沈意棠听到男人和弟弟的谈话,弯眼笑了笑:“我真有福气,有这么贴心的老公和弟弟。整个家属院的嫂子们,也都特别羡慕我,更是经常在我面前夸你俩,懂得心疼我呢……”

    沈意棠将削了皮的梨子切成小块,用牙签喂进了男人嘴里。

    “甜吗?”她笑眯眯的问。

    这梨子还是他们上次去县里的百货大楼买的,好在冬天温度低,东西放得久。

    梨子这会儿也保持着清甜脆口的口感,陆毓华尝到了嘴里的甜味,那漆黑深邃的眼神却落在妻子笑盈盈的小脸上。

    “甜。”陆毓华点头。

    沈意棠又笑着喂了他一块。

    当然她端水是端的很好的,除了男人有梨子吃,弟弟自然也能吃到她喂过去的梨子。

    沈国庆笑眯眯的点头,也说‘甜’。

    陆毓华扫了小舅子一眼,又把眼神落在妻子身上,然后又被妻子喂了一嘴的梨子。

    等腌辣椒做好,密封储存在玻璃罐子里面后。

    沈意棠又笑眯眯的抱了抱男人的腰身:“辛苦你了,以后咱们家吃粥,就有美味小菜可以吃了。”

    用来腌制的辣椒,是沈意棠去供销社那边买的。

    这辣椒个大肉多,而且脆嫩,用来做腌辣椒特别好吃。

    沈意棠还打算腌好了,给隔壁张爱花、还有楼上的黎雪梅送一些。

    毕竟花姐对她好,她也得对花姐好。

    黎雪梅上次送了炸鱼排,她也得回礼。

    王刚和王春燕两兄妹虽然操蛋,但是黎雪梅却是个好人,不能一概而论!

    这会儿距离上班,还有十几分钟左右。

    男人脚步快,十分钟就能走到部队。

    所以沈意棠也没担心他上班会迟到,而是转身回了屋,打算睡个午觉。

    她刚准备关门,陆毓华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以为男人要拿东西,就转身走到床边脱外套。直到这男人冷不丁儿地从后面揽腰将她抱住,压在了床上。

    因为怕弄脏,所以脱下来的军装外套这会儿才刚穿上。

    可是冰凉的衣服,却被男人的体温烘烤得滚烫,就连男人的怀抱也宛如火炉一般。

    沈意棠浑身一颤,被落在唇上的炙热亲吻烫得脸颊发红,她仰面躺在了男人身下。

    床对面就是打开的窗户,风吹动窗帘,灿烂的金色阳光从打开的窗户那里照了进来,还能瞧见碧空如洗的蓝天。

    沈意棠被吻得有些慌:“你上班要迟到了。”

    而且窗户也没关,要是有人从窗户那里路过,看到了他们大白天干这事儿咋办?

    沈意棠伸手去推男人,试图阻止他的唇向下。

    陆毓华声音暗哑:“时间的确来不及了。”

    他和妻子每次过夫妻生活的时间都很久,十几分钟的时间根本不够。

    陆毓华吻上了妻子红透如水蜜桃般的耳垂,呼吸炽热:“等我晚上回来……”

    沈意棠睫毛颤抖。

    陆毓华只是亲吻了她,很快就起身离开了卧室。

    沈意棠下意识去看腕表上的时间,只剩最后五分钟了,这男人上班不会迟到吧?

    陆毓华上班迟没迟到,沈意棠不太清楚。

    但是这男人下班的时候,倒是很准时。

    尤其吃晚饭时,那双漆黑火热的眼眸,一直盯着沈意棠看。

    只要一想到晚上要干什么,沈意棠的心跳就有些快。

    有些事情,滋味太过美好,她也是会食髓知味的。有时候光是想想,就感觉心猿意马。

    但是当着弟弟沈国庆的面,她也不能表现出来。

    于是就问男人今天上班迟到没

    “没。”陆毓华淡淡回答。

    他中午上班是跑着去的,只用了三分钟的时间。

    想到这里,他又垂眸瞧着沈意棠。

    沈意棠被他看得脸红耳热,晚上两人刚洗了澡回到卧室,她就被男人抱在了怀里。

    白天时,特意敞开透气的窗户,此时已经关上了。

    就连窗帘也拉得严丝合缝,瞧不见外面的天空。

    但是屋里的镜子,却将屋子里发生的一切都照了下来。

    沈意棠偶尔睁开眼,瞧见镜子里的景象,都羞红了脸颊。那双水润的双眸,媚眼如丝,含着一汪春水。

    陆毓华将脸颊绯红的妻子抱起来面对着自己,声音暗哑:“现在时间够了。”

    沈意棠轻轻哼出了声儿,陆毓华抱着她来到了窗前,再将人转了过去,背对着自己。

    沈意棠双手撑在窗台上,明明窗台上的温度冰凉一片,可是她却浑身着火一般的滚烫。

    她浑身一颤,被喷洒在脖颈后的滚烫亲吻,烫的脸颊高高扬起。

    似乎能透过不停晃动的窗帘,看到夜空中那些不停闪耀的星星……

    足足一两个小时,只有他们和天上的星星,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时间也似乎为他们停留。

    但沈意棠偶尔还能听见家属院的狗吠声、能听到楼上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偶尔还能听见隔壁沈国庆开门出来上厕所的声音。

    她咬着唇,不敢喘出声。

    镜子里的画面早就被黑夜所掩盖,他们又回到了床上,柔软的被子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

    沈意棠的纤细如凝脂的手腕被他扣着,感觉快无力招架这样的汹涌浪潮了。

    这人在这种时候,从来不像外表所表现出的那样清冷禁欲,简直蛮横粗野的让人发疯……

    “你比以前瘦了点。”

    陆毓华抱着沈意棠休息时,滚烫的手掌还握着她纤细的腰肢。

    那些肉都吃到哪里去了?怎么越来越瘦了?

    这小腰他一只手就能掐住:“明天熬点鸡汤来喝。”

    沈意棠打着哈欠:“你这么折腾,吃再多肉,也长不胖啊。”

    每次过完夫妻生活,沈意棠累得比跑了趟马拉松还疲惫。

    她现在都感觉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且她其实不算瘦,该有的地方都有。

    只不过身上没啥赘肉,所以瞧着纤细的很。

    再说吃饭,这男人每次都在食堂打最好的饭菜回来。

    比起家属院的其他人,他们家顿顿都是精细做的馒头或者白米饭。

    而且一天三顿都不缺荤腥,在人人都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六七十年代,他们家的生活在家属院算是顶好的了。

    “你别弄我了,我要睡觉……”沈意棠推开男人的手,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

    她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陆毓华抬手摸了摸她潮湿滚烫的脸,想了想,还是起身找了个东西回床上。

    等第二天早上,沈意棠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嘴里似乎含了个东西,还有股熟悉的味道。

    她吐出舌尖一看,发现自己嘴里含了一片人参。

    沈意棠:“…………”

    这玩意儿哪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含了一晚上参片的原因,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这会儿精神气十足,而且一点也不疲乏。

    甚至走出大门的时候,还有种耳聪目明的感觉。

    这参片沈意棠也没浪费,全都吞进肚子里了。

    等男人出完早操回来给她带早饭的时候,她还看到有红糖鸡蛋。

    不用猜,这又是花钱请食堂开的小灶。

    “你多吃点,补一补。”陆毓华把滚烫的红糖鸡蛋,放到了她面前。

    里面不仅有鸡蛋,还有糯米粉子;放了米酒和红糖,吃进嘴里香甜绵密,还有股特殊的米酒香。

    这倒是和她老家的醪糟汤圆有点相似,沈意棠美滋滋的喝了口汤,又咬了口鸡蛋。

    等早饭吃完,她这才问:“对了,参片你哪里来的?”

    “以前出任务,在黑省那边找猎户换的。”陆毓华随口道,但没详细说自己出啥任务。

    沈意棠知道任务保密,也就没多问。

    但是这人参本来是他换回来给老爷子补身体用的,都是猎户在山里找的野生人参。

    他们结婚时,老爷子打听到沈意棠在乡下喝了农药。所以把剩下的人参都拿了出来,让陆毓华给沈意棠补补身子。

    以前他们偶尔在家炖鸡汤的时候,陆毓华也会放几片参片。

    但是沈意棠从没提过,他也就没说。

    昨晚也是觉得沈意棠越来越瘦,所以他才给她嘴里喂参片。

    沈意棠:“…………”

    她还得谢谢这个男人呢,想办法折腾了她,然后再给他补身体。

    还有老爷子,是真心对她的;她这次过年回去,也得好好报答老爷子。

    “我记得咱们部队也有黑省来的嫂子,不知道能不能找嫂子换人参,咱们给老爷子泡点酒带回去。”沈意棠和陆毓华商量。

    “行。”陆毓华点头:“要是换不到,我再想办法联系以前那个猎户,看能不能再换点。”

    他又扫了眼沈意棠,见妻子穿着棉衣,那张小脸还没他的巴掌大:“你也要补补。”

    好在沈意棠看着气色不错,脸颊绯红,眸光清亮,看着精神气倒是很足。

    陆毓华吃过了早饭,就去部队上班了。

    沈意棠则去找那个黑省来的嫂子,想问问能不能换到人参?

    “妹子,你找我就找对人了。我老家就是黑省林场的,这人参我家就有……”

    黑省来的嫂子人敞亮,说话声音大但是笑声更大:“不过我家的人参都拿来泡酒了,里面除了人参还有鹿茸、狼鞭啥的……对男人可补了。”

    这嫂子说到后面的时候,连笑容都变得暧昧起来:“你和陆团是新婚小夫妻,肯定黏糊的很。你把这酒拿回去,多给陆团补补,保管你一晚上都下不来床。”

    沈意棠:“…………”

    就这样,她都险些下不来床了,这酒换回去那还得了?

    但是男人毕竟都有上年纪的时候,陆毓华现在很行,万一以后不行咋办?

    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考虑,沈意棠还是给这嫂子换了一些人参鹿茸酒回家。

    因为人参、鹿茸、狼鞭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更是纯天然野生的,所以要换的话,价格也贵。

    按照市场价格换算下来,得要七八十呢。

    但黑省来的嫂子没要别的东西,找沈意棠换的都是肉票、油票、粮票和煤炭票啥的。

    每样换的不多,但是足够补充家里缺少的物资。

    家属院的人都知道沈意棠家很少做饭,而且陆团还能在请客的时候,想办法弄来一头猪。

    这份能力可不能小觑,所以嫂子也想和沈意棠打好关系。

    知道沈意棠想要人参,就说发电报回家问问,如果有,年后就能给她寄来。

    沈意棠也知道黑省的林场,在年代文里那就是物资丰富,人参和狍子遍地走的存在。

    所以也没怀疑这嫂子的话,但是人家为了帮她弄人参,都舍得往老家发电报了。

    沈意棠也不愿意让嫂子破费,于是又送了嫂子半斤糖票。

    糖票是上次结婚请客,找家属院换了没用完的。

    至于粮票和肉票啥的,都是这个月陆毓华刚发下来的。他们家不开火,粮票和煤炭票是最多的。

    肉票因为沈意棠顿顿都要吃肉,所以比较少。这嫂子要换十斤肉票,沈意棠暂时拿不出来。

    但她答应了嫂子,下个月把肉票给补上。

    嫂子却笑着说:“妹子,没肉票也没关系。嫂子能不能拜托你家陆团,给我弄俩猪肘子或者十斤猪肉成不?”

    “这眼看要过春节了,我想给家里包点饺子,烀点大猪脚吃。”嫂子说话时,又给沈意棠多倒了点人参鹿茸酒。

    还保证,自己绝对会给她弄到极品人参。

    “嫂子,我回去问问啊。”沈意棠笑着说:“但是您放心,要是我家那口子弄不来大猪肘子和猪肉,我以后每个月的肉票都攒下来换给你。”

    过了年,他们家就是双职工家庭了。

    要攒十斤肉票,也挺容易。

    就是要亏待她这张嘴了,但是能换到人参鹿茸酒。

    还能找这个嫂子换人参给老爷子补身体,沈意棠也是心甘情愿的。

    等晚上陆毓华下班回来,听沈意棠说黑省那个嫂子,想弄俩大猪蹄或者十斤猪肉,他想也没想地点头答应了。

    果然第二天,陆毓华就弄来了俩大猪脚和半扇猪肉。

    “除了给黑省的嫂子,剩下的猪肉,你分点给和你关系好的嫂子。”陆毓华随口说。

    沈意棠弯眼笑起来:“谢谢你替我考虑得这么周到啊。”

    她声音温柔又甜滋滋的,陆毓华知道妻子在哄人,就垂眸凝视着妻子。

    被男人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沈意棠就笑盈盈地踮起脚尖,在男人薄唇上亲了一下。

    陆毓华瞬间抱住妻子,将妻子抵在了墙上。

    沈意棠真怕他又开始胡来,现在可是人来人往的大早上,要是被人撞见了,她还咋见人?

    好在男人也只是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很快就松开她:“不用你费心给我换酒。”

    沈意棠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她垂着睫毛,不敢说怕以后能用上。

    所以小声配合着男人的话说:“嗯,以后不换了。”

    那黑省来的嫂子,泡了一大缸的人参鹿茸酒,她就换了几斤回来。

    听说一次性喝上一小盅就能管用大半个月呢,可不能天天喝这么猛的酒。

    但是陆毓华一口酒都没喝,沈意棠就分了小半瓶给隔壁的张爱花。

    张爱花知道这酒的作用,简直笑开了花。

    她还用肩膀去撞沈意棠:“小棠,多谢你挂念着花姐啊。等过了年,花姐写信回老家,让老家给咱们寄点上好的花胶和陈皮来,咱们俩也好好补一补。”

    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黑省的嫂子能淘换到人参、鹿茸这些山货;靠海的花姐就能淘换到上好的花胶和陈皮。

    果然交朋友要交五湖四海的,这样啥样的当地特产,都能想办法淘换到。

    因为陆毓华找在肉联厂的老战友,想办法弄来了半扇猪头和俩大猪肘子的事情,很快就在家属院传开了。

    家属院很多嫂子都来找沈意棠,看看能不能换点猪肉回去。

    冯大娘也听说了这事儿,就打算带着沈凤琴过来换点猪肉。

    “陆团的媳妇儿,是咱们军区最年轻漂亮的,你等会儿见了她也要好好打招呼啊。”冯大娘提醒沈凤琴。

    她这时候还不知道沈凤琴和沈意棠之间的关系,只是想在换猪肉的时候,顺便向家属院炫耀一下自己的大学生儿媳妇儿。

    毕竟这个年代,大学生很精贵。

    而且沈凤琴虽然是大学生,却同样出身农村,冯大娘特别满意沈凤琴的出身和背景。

    “部队里的人都说陆团要升上去了,所以我们也要帮德坤打好战友间的关系。”冯大娘还在叮嘱沈凤琴,却不知道沈凤琴这会儿都快被醋给闷死了。

    沈凤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处心积虑地爬床,最后竟爬错了冯德坤的床。

    她还要被这母子两人威胁着结婚,现在知道沈意棠在军区日子比她过得好,嫁的男人还是个年轻有为的团长。

    沈凤琴心里就酸的要死,再一听婆婆冯大娘还要让她去巴结沈意棠,沈凤琴心口就堵的厉害。

    “要去你去,我不去。”沈凤琴黑着一张脸,语气也很不好:“巴结人的事,我不会干。”

    “你不会干?”冯大娘声音尖锐起来:“你当初巴结陆建华的时候,不是巴结的挺好的吗?”

    冯大娘冷笑着拧沈凤琴的胳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你是想爬谁的床?”

    “你现在嫁给我儿子,你就要给我守妇道。还要帮我儿子打好人际关系,否则我要你好看。”

    冯大娘原本挺喜欢沈凤琴,但是亲眼见过了沈凤琴干的那些不要脸的事情后。

    冯大娘的态度就变了:“沈凤琴你以前做的龌龊事,我就不说了。但你要是搞砸了我儿子在部队的晋升,我和你没完!”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手稿 更新送上~

    沈凤琴的脸色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这婆媳两人站在大马路边上吵架, 周围好多人都闻声看了过来。

    冯大娘立马变了脸色,笑着伸手去拽沈凤琴的胳膊,小声说:“你也不想别人看我们的笑话, 你给我笑……”

    说着,还在沈凤琴胳膊上重重地拧了一下。

    冬天穿着棉衣,沈凤琴都感觉自己胳膊上的肉快被冯大娘拧掉了。

    她想也没想地报复回去, 冯大娘也被她拧的脸色扭曲。

    可是两人都不想让家属院的人看笑话, 都一边痛的狰狞, 一边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别想在我面前摆恶婆婆的谱。”沈凤琴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但她还是跟着冯大娘去找沈意棠换猪肉了, 因为沈凤琴前几天接近沈意棠, 被她关在外面吹冷风, 还没打听到关于陆团的事情。

    于是这一次, 沈凤琴还想去打探陆团的身份。

    特别想知道这个陆团,到底是陆家的谁?

    沈凤琴上辈子在乡下见到功成名就的陆建华时,陆建华早就继承了陆家的家业, 成为整个陆家家族核心的话事人。

    她根本没听说陆家还有比陆建华更厉害的人!

    对方肯定只是单纯的姓陆,和陆建华那边肯定没任何关系。

    沈凤琴只能这么想,才会觉得心里好受点。

    沈意棠家里, 今天是真热闹。

    和她关系好的嫂子, 都拿着自家的东西过来换猪肉。

    虽然部队今年给每家都发了几十斤鱼, 可是大家最馋的还是肥猪肉。

    更别说陆毓华找老战友弄来的半扇肥猪肉, 有三指宽的肥膘。

    这对常年缺少肉吃的人来说,那真是极致的诱惑。光是看着,都能想象到这美味的肥猪肉,吃进嘴里该有多满足。

    这样肥猪肉,不仅可以炒菜, 还能拿来炼猪油。

    以后吃啥放点肥猪油,就连素菜也能变得香喷喷。

    沈意棠是不爱吃肥猪肉的,因为现代社会物资丰富,各种牛羊猪肉和海鲜啥的随处可见。

    而且她在现代最爱吃肥瘦相间的三线五花,这个用来烤肉包生菜叶是一绝。

    其次就是鲜嫩的里脊肉和牛肉了!

    所以给嫂子们切肉的时候,她光是闻见那肥肉的味道,都感觉自己被猪油给闷到了。

    可是转眼看嫂子们拿着肥猪肉喜笑颜开的模样,沈意棠内心又很满足,有种和好闺蜜分享到绝世好物的快乐感。

    “沈同志,一大早就听说您这儿能换肥猪肉,我就眼巴巴地来了。”冯大娘看到猪肉有三指宽的肥膘,立马乐开了花。

    她带来换肉的东西,是自己节省下来的芝麻油。

    这也是部队发的,但她平时一个人在家舍不得吃。

    部队发下来是啥样子,她拿过来给沈意棠换就是啥样子。

    沈意棠不认识冯大娘,但是看冯大娘和沈凤琴站在一起的时候,就猜到了冯大娘的身份。

    冯大娘也是个人精,看沈意棠眼神瞥了沈凤琴一眼,立马拽着沈凤琴的手说:“快,凤琴,快叫人。”

    她还当众给沈凤琴介绍着说:“这是陆团的媳妇儿,你热情点……”

    来的路上,冯大娘就说过沈意棠嫁的男人是个团长了。

    但是当众这么介绍,是因为冯大娘想巴结沈意棠,也想让沈意棠知道,他们家有多尊重沈意棠。

    连带着她的大学生儿媳妇儿,都要热情十足的去巴结沈意棠。

    沈凤琴脸色瞬间就变了,让她大庭广众之下去巴结沈意棠,她实在做不到。

    可是冯大娘看她愣住,又扒拉了沈凤琴:“凤琴,你快叫人啊,就尊称一声‘嫂子’就成。”

    沈凤琴胸口憋闷,让她尊称沈意棠‘嫂子’,那不是明摆着把她放到了低位,说她不如沈意棠吗?

    沈意棠却说:“大娘,可别叫嫂子,我比你媳妇儿还小几岁呢。”

    冯大娘忙笑:“我说您瞧着怎么那么年轻漂亮,感情是个年轻有为的大美人。难怪您能嫁给陆团,您和陆团都一样年轻优秀。您还会自己做助听器,这可是搞研究的技术型人才啊!”

    冯大娘想巴结沈意棠的态度,实在太明显。

    这就像响亮的两巴掌,‘啪啪’扇在了沈凤琴脸上。

    明明沈意棠啥也没说,沈凤琴就是觉得脸疼。

    她看婆婆冯大娘,还要拉着她去巴结沈意棠,脸色特别难看的说:“妈,哪有姐姐去巴结妹妹的道理?”

    这话一出,冯大娘都惊呆了:“啥?你说你是谁的姐姐?”

    冯大娘不敢置信,但是看沈凤琴却比刚才顺眼了。有这样的亲戚关系,咋不早说呢?

    “妈,你还不知道吧,我是小棠的堂姐。”沈凤琴笑了起来:“当初小棠和弟弟躲回老家的时候,还是我们家收留了她呢。”

    沈凤琴这话说的不阴不阳,还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联想。

    她就等着冯大娘问她,沈意棠为啥会带着弟弟躲回老家。却见冯大娘像是没听到她后面那句,只听到她说是沈意棠堂姐的话。

    “哎哟,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冯大娘热情洋溢地握着沈意棠的手,态度比刚才热情了一百倍。

    冯大娘又不傻,哪会当众去问沈意棠躲回老家的事情?

    甭管沈意棠以前发生了啥?

    但是她既然能和军人结婚,嫁的还是个团长,那就证明沈意棠的成分背景是没任何问题的。

    倒是沈凤琴这个儿媳妇儿,竟然还不消停。

    在家属院有沈意棠这样的关系,不说好好巴结,还阴阳怪气的闹幺蛾子,真是个棒槌!

    沈意棠把手从冯大娘手里抽了回来:“大娘,我们虽然都姓沈,但没血缘关系。而且沈凤琴他们家不孝顺,连自己的亲奶奶都能赶去猪圈住。”

    在老家那些事,沈意棠可没忘记。

    而且沈凤琴家里对沈老太太做的那些事,沈意棠一样记在心里。

    沈老太太可是她穿书后,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沈意棠也不会惯着沈凤琴这种阴阳怪气,还处处耍心机的人。

    沈凤琴的嘴唇惨白,还在微微抖动。

    她心虚的看向沈意棠,却见沈意棠笑容满面的站在那里。

    被众人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的沈意棠,是这样耀眼,却又这样刺痛了她的双眼。

    沈凤琴很想指责沈意棠在胡说八道,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想用‘语言陷阱’来算计沈意棠,最后却被沈意棠当众将了一军。

    现在那些嫂子们都眼神奇怪地看着沈凤琴,和沈意棠没有血缘关系。还舔着脸说自己是她堂姐就算了,还这么不孝顺。

    对于尊老爱幼的华国人来说,大部分人都把孝道看的很重要!

    毕竟谁也不愿意,辛辛苦苦忙活大半辈子,却养出不孝子孙。一把年纪了,还要被赶去猪圈住着。

    冯大娘脸色更是变得阴沉起来,难怪沈凤琴能做出爬床这种事儿,感情从根上就是坏的。

    冯大娘开始后悔让儿子娶了沈凤琴,这样的人,哪怕是个女大学生,人品和家教不好,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祸害她儿子的前程。

    最后冯大娘猪肉也没换,而是灰溜溜地拽着沈凤琴离开了。

    “我说你怎么有这样的好亲戚,你都不巴结?原来是你心虚,不敢去面对她啊。”冯大娘真的挺烦沈凤琴了。

    上次想算计陆建华不成,反而爬了她儿子的床。

    现在又让家属院的人看了笑话,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冯家娶了个不孝顺的儿媳妇儿。

    还和陆团媳妇儿有过节,这以后让她在家属院咋社交?

    而且陆团可是全军区最年轻的团长,军衔上校,要是升了旅长,那就是副师级的人物。

    她儿子冯德坤一把年纪了,才是个副营,这辈子还能不能升上去都是个问题。

    她兴冲冲带着沈凤琴来巴结沈意棠,结果事情全被沈凤琴搞砸了不说。

    偏偏她拽着沈凤琴离开的时候,沈凤琴就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怎么也拽不动。

    特别是沈凤琴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那双眼睛幽幽地盯着沈意棠,看得冯大娘在心里暗骂她是个丧门星。

    不知道沈凤琴又想作啥幺蛾子?

    ……

    沈意棠瞧见沈凤琴,再瞧瞧冯大娘那张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色,知道这婆媳两人也是不对付的。

    别人不知道沈凤琴为啥嫁给冯德坤?

    但是沈意棠知道的一清二楚,她也防着沈凤琴作妖呢。

    但是冯大娘却硬生生把沈凤琴给拖走了。

    冯大娘满腔怒火:“我还以为大学生脑子会灵光一点,看你这种把亲戚处成仇人的德行,我就知道你脑子被门挤了。”

    冯大娘痛心疾首,本来能和陆团打好关系,那可是多好的人脉啊。

    谁知道沈凤琴看不清局势,分不清场合,好好的亲戚处成了仇人。

    “你老实说,你以前在老家干了啥得罪人的事情?”冯大娘质问道:“否则陆团媳妇儿,对人那么和善,却不肯给你脸。”

    沈凤琴被问的心虚。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她知道沈意棠的娃娃亲是未来的大佬,所以重生回来处心积虑的想抢沈意棠的男人。

    更不敢说,前世今生两辈子都害得沈意棠喝了农药。

    当然,这些事情不是沈凤琴做的。

    她只是在父母面前推波助澜,说害怕沈意棠留在家里,他们家会被革委会盯上,从而全家都被抓走而已。

    有些事,沈凤琴不用亲自去做,她的父母就会为了利益去动手。

    就像上辈子,为了高价彩礼,差点把她卖给同村的老男人当老婆一样!

    可凭什么她过的不好,沈意棠就算不嫁给娃娃亲,照样能嫁给比娃娃亲更厉害的人?

    那个男人年纪轻轻就是个团长,还长相英俊。

    被冯大娘盯着,沈凤琴却不敢露出狰狞的面目来。

    她咬着唇,整个人都很愤怒。沈意棠为啥不死?为啥总是和她作对?就连在家属院也是沈意棠出尽了风头。

    她以为自己嫁给一个团长,就能得意了?

    沈凤琴总想把沈意棠给按下去!

    否则她怕自己做的那些坏事被人发现,最怕的是被沈意棠发现……

    沈意棠哪能猜不到沈凤琴在背后动的手脚?

    这世上不管男女,就是有天生的坏人。

    比如沈凤琴,再比如那个举报她父母的学生许家茂。

    这些人都是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利益,能坏事做绝、丧尽天良。

    沈意棠最近也在和师兄刑照辉打探许家茂的事情,最近查出许家茂霸占了她父母的研究成果,着手在设计研究战斗机的事情。

    却因为父母的手稿不全,导致没有研究成果,最近正千方百计的到处搜寻他父母的其他手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植物人 更新送上~

    而且沈意棠还打听到, 许家茂为了让自己在京城扎稳脚跟,稳住自己在研究所的地位。

    还在和一些女同志相亲接触,其中就有王丽丽。

    沈意棠没嫁给陆毓华之前, 倒是在京城见过王丽丽几面。

    这是一个外表酷飒,喜欢穿皮衣,骑翻斗摩托的年轻姑娘。

    但是王丽丽喜欢陆建华的事情, 大院里的人都知道。

    王丽丽能看上许家茂吗?

    在沈意棠的记忆里, 许家茂是个戴眼镜, 看着很内向不爱说话的人。

    也是他父母的学生中, 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 最后却举报她父母出卖国家机密, 害死了她的父母。

    沈意棠打算过年回京城的时候, 去接触接触王丽丽, 想办法打探一下王丽丽和王家那边的情况。

    王家能让王丽丽和许家茂相亲,这也变相证明,王家是想拉拢许家茂的。

    沈意棠正在思考事情的时候, 忽然闻见了一阵烤红薯的香味。

    她回神,见陆毓华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见她眼神过来, 陆毓华把烤红薯分成了两半。

    一半给沈意棠, 一半给了小舅子沈国庆。

    “哪儿来的?”沈意棠接过烤红薯, 还很烫。

    “买的。”陆毓华淡道。

    红薯的表皮被炭火烤得焦脆, 轻轻一撕,就能露出里面烤得金黄流蜜的红薯芯来。

    “请你吃第一口。”沈意棠笑眯眯地把撕去外皮的烤红薯,喂到了陆毓华嘴边。

    陆毓华低头看她,见沈意棠眉眼弯弯,便咬了一小口。

    “多吃点呀。”沈意棠催促男人咬上大一口。

    男人却摇了摇头, 他不爱吃这玩意儿。

    六零年闹饥荒的时候,他们只能吃红薯填饱肚子。现在一看红薯,他胃里就开始泛酸水。

    也就沈意棠喜欢吃这玩意儿,所以从部队前线回来的时候,他才会买烤红薯回来。

    “烤红薯多香啊……”沈意棠见他不吃,自己咬了一口。

    这个年代的红薯虽然不像后世那样,专门培育了软糯香甜的板栗红薯。

    但是老品种的红薯,是用正儿八经的炭火烤出来的,口感也很香甜。

    而且吃进嘴里特别扎实绵密,带着天然的炭火香。

    要比用烤箱和煤炭烤出来的红薯多了丝天然的香味,而且外表烤得金黄的表皮,还在淌着蜜。

    除了口感有点噎人,其实这份烤红薯没有任何缺点的。

    “今天给大家分了一天的肥猪肉,闷得我头晕,我这几天都不想吃肉了,就想吃点粗粮。”沈意棠笑眯眯的说。

    陆毓华垂眸看了眼沈意棠:“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被猪肉闷到的。”

    这个年代想吃顿肉多难啊,他快把老战友的电话打爆了,才想办法弄来了半扇肥猪肉和两只猪蹄。

    结果沈意棠还没吃上肉,就已经被闷到了?

    沈意棠也反应过来,她是在经济发达,物资丰富的现代社会长大的。

    所以她的饮食还保持着没穿越前的习惯,偶尔肉吃多了,就想让自己轻断食,减轻减轻胃和身体的负担。

    可是这个年代,哪怕是干部家庭。

    十天半月能吃上一回肉都很难得了,更别说家里孩子多,能把肉敞开吃。

    而且穿越以后,陆毓华的津贴几乎都被她吃进了嘴里,所以她肚子里才不缺荤腥。

    想到这里,沈意棠伸手抱了抱陆毓华:“等以后,咱们国家人人都能吃得起肉。以后肉吃腻了,想吃点别的土特产,还能坐着飞机和火车去外地吃呢。”

    陆毓华失笑,现在的人吃饱饭都困难。

    真能像沈意棠说的那样,为了吃点土特产坐飞机和火车去外地吃?

    “当然能。”沈意棠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她站在未来几十年的现代,回望六七十这段艰苦岁月。

    在现代,每次到了节假日,就是各省的旅游高峰期。

    很多人都会为了一口吃的,或者为了漂亮的风景,不远千里奔赴去另一个城市旅游和品尝美食。

    她说火车,那都是因为这年代没有动车,她怕说出来露馅儿。

    陆毓华虽然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未来,但是听妻子说起来,他心里也是很向往的。

    如果大伙仅仅是为了一口吃的,就能奔赴千里,去到陌生的城市。

    那就证明,那时候的国家是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的。否则像现在这样,人人都还在温饱线上挣扎,是没有多余的闲钱和闲情逸致,坐飞机和火车去外省品尝美食的。

    “希望我们都能看到那一天。”陆毓华回抱着妻子,他们保家卫国,为的不就是这样幸福美好的生活吗?

    “肯定能的。”沈意棠笑着答应道。

    她和陆毓华现在都还年轻,不仅能活到未来。

    到时候他们还能手牵着手去跳广场舞,拿着手机刷各种有趣的短视频呢。

    这么一想,沈意棠也觉得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因为她会亲眼见证祖国从一穷二白,走向辉煌,成为全球强国。

    这一切不是书上几笔带过的历史,而是她亲身经历,成为了历史本身。

    当专心吃烤红薯的沈国庆,看姐姐姐夫开始拥抱的时候,他赶紧低头,拿手捂着眼睛往自己住的房间里跑。

    因为跑得有点快,助听器都差点掉下来,很快?被他戴回了耳朵上。

    “国庆,你别跑。我帮你把助听器再升级升级……”沈意棠见状就说:“免得你一跑,助听器就掉,你还要腾出手来捂耳朵。”

    沈国庆被姐姐说的脸红,但是姐姐走过来给他弄助听器的时候。

    他?扬起头,双眼孺慕地望着姐姐羞涩一笑。

    小小年纪的沈国庆,长得是真好看。

    眉清目秀,因为还没长开,所以有点雌雄莫辨的美。

    也不知道常三德和林红叶两口子,是咋生出这么好看的沈国庆的?

    沈意棠一边感叹,一边帮沈国庆弄助听器。

    很快,助听器就被她弄好。

    这次戴在耳朵上,无论怎么甩都不容易掉了。

    正好这时陆毓华也从食堂打了饭菜回来,一家三口就洗了手,整整齐齐地坐在饭桌旁吃饭。

    另一边,陆老爷子翻着墙上的日历,满脸笑容的说:“再过几天小棠和老四就要回来过春节了。”

    “到时候家里弄个花菜炒腊肉,再弄个油条蒜苗炒五花肉……”陆老爷子一脸怀念的说:“当年我去小棠家做客,她父母就想办法给我凑了这俩肉菜。”

    “小棠离家这么久,肯定也会想家。”陆老爷子眼角有些湿润。

    京城的冬天是种不出绿叶菜的,当年小棠的父母,也是自己想办法弄了个简易的大棚,才能在奉天种出新鲜花菜的。

    要么说,搞科研的脑子就是好用呢。

    到了他这里,想弄到一颗新鲜花菜,那是想了无数种办法,最后才弄到一颗不太新鲜的。

    为了能让沈意棠吃到花菜炒腊肉,陆老爷子只能想办法把花菜先过一遍开水,然后借了干休所的冰箱把花菜冻起来。

    “爸,你也太偏心了。”姜美玲忍不住说,她前阵子从高处摔下来昏迷了一晚上,现在腰上还绑着护腰呢。

    也没见老爷子给她这个儿媳妇儿,准备点她爱吃的。

    老爷子扫她一眼:“出去。”

    姜美玲瞬间低头,不敢说话。

    陆老三却笑着说:“爸,美玲就是吃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有啥资格吃醋?要不是她搞出这些幺蛾子,小棠至于受委屈吗?”陆老爷子瞪着陆老三:“还有建华,现在建华知道小棠原本是他的娃娃亲,都去找老四闹了一回。”

    “你们两口子闹出这么大的岔子,还有脸跑到我跟前吃小棠的醋?”陆老爷子简直越说越生气:“滚滚滚……都给我滚出去,今年春节你们也甭过来丢人现眼了。”

    陆老三和姜美玲刚走进屋,就被赶了出去。

    连带着两人带来的礼物,也都被丢了出去。

    姜美玲气得不行。

    陆老三低头去捡带来的礼品:“行了,知道老爷子不待见你,就别整天拈酸吃醋了。”

    他挺无奈的:“还有建华那边,虽然现在事情被老四摆平了。但你儿子是真喜欢上那姑娘,保不准哪天?昏了头,要和他小叔抢。”

    自己的儿子,陆老三很了解。

    和他一样,都是个痴情种,喜欢上一个人,几十年就不会变。

    他看了眼腰上还绑着护腰的姜美玲,?在心里叹气。

    也终于明白,当初他要娶姜美玲进家门,父母说啥也不同意,想尽办法也要阻止他脑袋发昏的举动了。

    到了他这里,他也尝到了为儿子操心却还被嫌烦的滋味了。

    想起瘦了一大圈且变得忧郁的儿子,姜美玲也开始忧心忡忡起来了:“建华不会做这种混账事吧?”

    ……

    另一边,沈凤琴拐了好几个弯,才从冯德坤嘴里知道,沈意棠嫁的男人,竟然是陆建华的小叔。

    沈凤琴当时就震惊了,陆毓华,那个上辈子因为执行任务,被枪打中脑袋,变成了植物人的陆毓华?

    想到这里,沈凤琴瞬间就得意起来。

    这么一看,沈意棠也不咋的,好好的陆建华不选,竟然选了个注定当植物人的老公。

    ……

    作者有话说:

    抱歉,这两天大姨妈来了,又要带我妈去医院复查,所以更新比较少哈。明天应该能恢复日六了~

    第50章 除夕夜 八千字更新

    大概是知道陆毓华最终的结局-是出任务时负伤, 成为永远都清醒不过来的植物人。

    沈凤琴的心里终于好受多了。

    沈意棠并不知道沈凤琴心底那些酸掉牙的想法,因为她正在给老爷子做兔皮护膝。

    眼看离过年越来越近了,她也想早点把护膝做好, 到时候送给老爷子当新年礼物。

    因为第二天中午有空,她就和陆毓华一起去食堂打饭了。

    两人拎着饭盒出门的时候,沈国庆还拿着烧黑的木炭, 在废旧的门板上教李英、李铁蛋两人学算术。

    明年学校开学后, 林喜春也打算送李英和李铁蛋去读书。

    以前在乡下, 钱都被恶婆婆把持着。

    林喜春没有做主的权利!

    可是现在林喜春有了工作和房子, 腰杆自然变得硬挺起来。

    她不仅拜托沈国庆教李英认字和学习简单的算术, 还在第一次发工资的时候, 给沈意棠和张爱花各送了一瓶擦脸的珍珠霜。

    就连帮忙教李英认字儿的沈国庆, 也得了一个她亲手缝制的书包。

    书包上缝着一个鲜艳的五角星, 李英、李铁蛋和三妹也有同样的书包。

    但是三妹不爱学习,只想快点长大,好去部队当女兵。

    所以每次沈国庆当小老师的时候, 她都爱带着李铁蛋偷懒。

    但是每次都会被沈国庆抓回去学习,三妹为此苦恼极了。

    沈意棠每次看到几个小孩儿的相处模式,都忍不住笑起来。

    来了家属院这么久, 沈国庆也算有朋友了。

    陆毓华见妻子笑得开心, 在路过地上的积水时, 下意识把妻子拉到了身边, 不让路上的积水弄脏妻子脚上的鞋。

    “陆毓华。”

    有人在背后喊他的名字,陆毓华皱眉,没理叫他的人。

    可是那人却跑到了他面前,是沈凤琴。

    今天是沈凤琴和冯德坤在部队食堂请客吃饭的日子,沈凤琴本来也想让冯德坤弄一头猪过来请客。

    但是冯德坤哪有这本事啊?

    他能在饭桌上多弄一个肉菜, 都是冯大娘这些日子辛辛苦苦攒的肉票了。

    沈凤琴穿着一身崭新的红棉袄,脸上还擦了粉,描眉画唇的,精心梳了头发。

    可是她再精心打扮,面对天生丽质的沈意棠时,始终有点用力过猛的感觉。

    沈凤琴不自在地用手摸了摸脸,人却挡在了陆毓华面前。

    陆毓华看都没看沈凤琴,牵着沈意棠绕道朝前走去。

    沈凤琴不高兴,要是陆毓华对她态度好一点儿。

    说不定她能大发慈悲地提醒陆毓华,让他避开当植物人的悲惨结局。

    可是一看陆毓华冷酷无情的模样,沈凤琴又想,让他死了算了。

    这一刻的沈凤琴,仗着自己是重生的,知道未来的结局。

    开始高高在上地审判着她遇到的所有人,唯独看到被陆毓华牵着的沈意棠时,眼里闪过一丝害怕和心虚。

    沈意棠,是她重生后,面临的第一个不受命运控制,也不受上辈子结局所掌控的人!

    沈凤琴表情复杂,眼神幽幽地说:“陆毓华,你不想知道沈意棠在老家发生的那些事情吗?”

    陆毓华蹙眉,沉冷着一张脸:“你算什么东西?”

    这话说的冷厉无情,沈凤琴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臊的不行。

    陆毓华甚至连头都没回,就这么冷淡寡刻:“以后家属院有对我妻子不好的传闻,必然是你散播的谣言。”

    直截了当的冰冷态度,瞬间堵死了沈凤琴所有的心思和算计。

    沈凤琴气的不行。

    明明沈意棠父母身上还背着‘卖国贼’的骂名,为什么沈意棠和陆毓华的结婚报告,组织上会同意?

    明明沈意棠父母要几年后才会平反,明明这个时代成分背景是能压死人的。

    可为什么沈意棠偏偏能活得这么好?在家属院过得如鱼得水?

    明明上辈子,沈意棠早就死了。

    沈凤琴重生后,一直觉得自己拿稳了女主剧本。

    可是现在,事事都不如她的愿。

    反而她还走进了死胡同里!

    沈凤琴心里怨恨老天爷不公平。

    既然都让她重生了,为什么还要让沈意棠活着?为什么不让她事事如意?

    沈意棠盯着沈凤琴,那双过分好看的眼里,流露出了一丝讥讽:“你在家属院里搅风搅雨……我很想问问,你到底安的啥心?”

    “你该不会是敌特吧?”沈意棠说着话时,还提高了声音。

    敌特两个字,在军营可是大忌。

    沈凤琴脸色一白:“你胡说,我的政审是过了的。我家里三代贫农,和你不一样……”

    “哦,三代贫农?说起来你也是个好人……可你为啥,总是到处挑拨?故意在家属院散播对我不好的传言?还想离间我们的夫妻关系?”沈意棠声音比笑容更冷:“说起来,三代贫农的你,还是被我沈家,被我亲爷爷养大的……”

    “可是我爷爷刚死,你和你父母就开始忘恩负义。霸占我沈家的宅基地,想赶走我们姐弟。你别忘了,连修房子的钱,都是我父母攒下来的……”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人都远离了沈凤琴。

    活像沈凤琴是个害人的瘟神。

    沈凤琴脸色发白,眼神恨恨地瞪着沈意棠。

    那瓶农药怎么没毒死沈意棠,否则她哪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沈凤琴出了事,不反省自己。

    反而把过错全都怪罪在别人身上!

    好像无论她做啥,都是被别人逼的。她自己没有任何错,更是无辜的!

    沈意棠其实也很疑惑,她听的那本小说里,女主算是个敢爱敢恨的人物。

    而且女主和男主是被人下药,才走到一起的。

    怎么到了沈凤琴这里,剧情虽然都发生了,可是她的做法却狠毒愚蠢,一点儿都看不到女主身上的良知和底线?

    而且她做的梦,似乎也开始和原著剧情有差别了……

    沈意棠冷眼盯着气急败坏,表情有点扭曲的沈凤琴。

    琢磨着自己应该不是穿书,而是穿到了那本书的原型故事的世界里。

    眼前这个沈凤琴,自然也不是书里的女主,而是那个原型故事里的人。

    所以眼前的沈凤琴尽管是重生的,可是她身上,却没有半点女主所拥有的善良和道德是非观。

    因为作者笔下的女主,是优点大过缺点的。

    而沈凤琴这人,身上是没有任何优点,纯坏的一个人!

    但沈凤琴为啥会重生?

    老天爷为啥要给沈凤琴这种人,一个重生名额呢?

    沈意棠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一想到沈凤琴故意挡在她和陆毓华面前,有的没的说着那些话。

    还想挑拨离间,沈意棠就呛她:“沈凤琴,有些事情做过就是做过。或许一时半会儿查不出证据,但不代表永远都抓不住你的尾巴。”

    沈凤琴脸色苍白,她都知道了?

    沈凤琴心里恐惧加深。

    而从部队食堂走出来的冯大娘和冯德坤,也听到了沈意棠说的那些话,两人脸色死沉死沉的。

    他们都盯着沈凤琴,沈意棠那话是什么意思?

    沈凤琴干了啥坏事儿,让沈意棠骂她是敌特?

    冯德坤头都大了,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和沈凤琴结婚。

    冯大娘则想掐死沈凤琴的心都有了,原以为给儿子娶了个大学生媳妇儿,没想到是个骨子里不安分的?

    她儿子好好的一个副营,娶她都是看得起她。

    没想到沈凤琴还敢嫌弃他儿子只是个副营。

    想攀高枝儿。

    呸,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配不配。

    冯大娘脸色阴沉地冲上前,拖着沈凤琴就走:“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了。”

    沈凤琴想挣扎,可是见众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她心里憋的要死,却不敢再作妖了。

    冯德坤没走,而是走上前给沈意棠和陆毓华道歉:“嫂子、陆团,对不起,是我没管好我媳妇儿。”

    “冯副营,管好你自己的媳妇儿。”陆毓华冷冰冰开口。

    冯德坤满头冷汗的点头。

    他知道沈凤琴有小心思,但没想到沈凤琴都和他结婚了,还这么不安分。

    冯德坤原本觉得沈凤琴长得不错,还是个有文化的大学生。

    而且从前的沈凤琴和他聊得来,两人也算心灵相通,可是为啥现在的沈凤琴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沈凤琴从头到尾都没变。

    以前是在他面前伪装,为了更好的接近陆建华。

    可是现在,沈凤琴不想伪装了,因为沈凤琴不想嫁给他,却又不得不嫁给他!

    冯德坤心里也有了恐惧。

    因为他现在发现,自己好像娶了个麻烦回家。

    ……

    1970年2月5号,除夕夜。

    沈意棠和陆毓华自然是要回京城大院过年的。

    沈国庆戴着助听器,乖乖跟在姐姐姐夫身后,朝院子里走去。

    一直站在门口等着他们的陆老爷子,立马笑了起来:“小棠回来了。快,快进屋,今儿准备了你爱吃的菜。”

    说完,陆老爷子又弯腰笑看着沈国庆。

    当老爷子的眼神,落在沈国庆耳朵上的助听器时,瞬间笑得更乐呵了:“早就听说小棠给你做了个助听器,这么看着,倒是比军区医院的助听器还要小巧方便一点。”

    沈意棠给沈国庆做的助听器,那是结合了现代的精良设计和技术。

    自然比七十年代初期的助听器要小巧精致,而且音质更清晰。

    要不是现在没法做手术,在沈国庆脑子里埋芯片,沈意棠还能做出更好的助听器来。

    可惜在七十年代,材料有限,也只能做成这样子了。

    在沈意棠看来只是最简易的助听器,可是落在其他人眼里,却已经是这个年代少见的精良设计了。

    一直陪着陆老爷子在门口等陆建军的人,也眼神含笑地看向沈意棠,那眼神里还带着敬佩和欣赏。

    小叔是他们这些晚辈最敬重的人,小婶自然也是他们该敬重的。

    而且别看沈意棠比他们还年轻一些,可是能被老爷子看中的人,必然是很优秀出色的。

    没看老爷子,每次在他们这些晚辈面前提起沈意棠这个小婶时,眼里全是骄傲吗?

    随即老爷子又有些遗憾的想,要是沈家没出事,小棠肯定也在研究所上班了。

    除夕夜这顿晚饭,除了三房没来。

    凡是留在京城的陆家人,全都到老爷子这边吃团圆饭。

    饭桌上的花菜炒腊肉和油条蒜苗回锅肉,端上桌的时候,老爷子直接让人把菜端到了沈意棠面前。

    “小棠,你多吃点。”陆老爷子目光慈爱的看着沈意棠。

    陆家其他人的眼神,也都很和善。

    因为大家都知道沈家发生的事情,也心疼沈意棠小小年纪就要背景离乡。

    花菜焯水后冰冻起来的口感,虽然比不上新鲜花菜,却依旧脆嫩可口。

    再加上腊肉的咸香和烟熏过的特殊香气,吃进嘴里后,还带着一种特殊的回甜。

    至于那盘别出心裁的油条蒜苗回锅肉,油条切成小块,被猪油煸炒得焦香,咬下去时还带着绵软扎实的口感。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吃起来肥而不腻。搭配着蒜苗和油条,在嘴里迸发了奇异的化学反应,又香又好吃。

    纯正的家乡味,让沈意棠的心也得到了熨贴。

    “爸,谢谢你,这些菜很好吃。”沈意棠吃着老爷子精心准备的菜,眼神里全是感动。

    陆老爷子看她喜欢,心里也高兴:“谢啥谢?你给爸亲手做的兔皮护膝,可保暖了。爸的老寒腿都不痛了……”

    陆老爷子乐滋滋的和晚辈们,炫耀着沈意棠送的兔皮护膝。

    老爷子是家里的长辈,只要他开心,大伙也都特别开心。

    陆家的哥嫂们,对沈意棠这个弟媳也很满意。识大体、懂进退,而且还真心对待老爷子。

    等姜美玲和陆老三拎着礼物来的时候,就听到屋子里传来温馨又美满的欢笑声。

    再一看他们大冬天,还得站在院子里吹风受冻,姜美玲心里就有些不平衡。

    “你说爸咋就那么喜欢沈意棠啊?”姜美玲转头问陆老三。

    “不仅咱爸喜欢,咱们家其他人也都喜欢。”陆老三一脸羡慕的透过玻璃窗,看着屋内热热闹闹的场景。

    以前过年,他们三房也在的。

    可是今年,他们三房被分出去单过了,老爷子也不待见他们。

    不仅如此,就连今年除夕,连儿子陆建华也没回来陪他们过年。

    这让陆老三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建华,心里还怨着咱们呢。”

    姜美玲脸色又一变,她就不懂了,她也是为了儿子陆建华着想。

    可是为啥最后儿子不理解,还怨恨着她?

    姜美玲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但也知道,以后得在老爷子和沈意棠面前好好表现。

    否则以后陆家真没他们三房的位置了。

    老爷子听说陆老三和姜美玲拎着东西来给他过年,也没说啥,让人把两人放了进来。

    姜美玲和陆老三进门的时候,还有些拘束和羞臊。

    没办法,这些日子被分出去单过后,他们都感觉自己很难融入进这个大家庭里了。

    尤其看见沈意棠坐在老爷子右手边的时候,姜美玲和陆老三更是觉得面上无光。

    “爸,小棠,除夕夜快乐。”陆老三率先站出来说:“我和你三嫂亲手包了饺子,这就去厨房煮给你们尝尝。”

    说着,他还拽了姜美玲一把。

    两人进门后,就直接钻进了厨房,开始给大伙煮饺子吃。

    姜美玲看着在锅里沸腾的饺子,眼眶有点红:“咱们咋就混到了今天这地步?”

    陆老三叹了口气。

    是啊,他们两口子,咋就混到了亲爹和儿子都讨厌的地步?

    明明这一大家子,都其乐融融的。

    可是他们两口子一来,屋里的说笑声都停了,好像他们的出现打扰了这场丰盛的团圆饭。

    “行了,饺子煮好了,就赶紧出来吧。”陆家大嫂带着笑容走进厨房:“爸和大伙还等着吃你们包的饺子呢。”

    说话时,陆家大嫂拍了拍姜美玲的肩膀,帮着她一起盛饺子。

    姜美玲感动得落泪:“大嫂。”

    陆家大嫂瞥了她一眼:“以后别再做出这种混账事了,小棠的事儿本来就是你们不对。”

    “如果不是老四站出来,这事儿可不好收场。”陆家大嫂叹了口气说:“也幸好,小棠和老四婚后日子过的幸福美满,否则你们就是陆家的罪人。”

    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陆家大嫂教育了一番,也就没再说啥。

    而是主动站出来当和事佬,帮着姜美玲和陆老三融入了进去。

    “小棠,这杯酒三哥和三嫂敬你。”陆老三给自己和姜美玲倒满了白酒,一脸歉意地说:“以前的事儿,是我们对不住你。”

    陆毓华和老爷子同时抬头盯着陆老三,一个眼神告诫,一个眼神冰冷。

    陆老三心里一凛,知道自己差点说错话。

    毕竟沈意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嫁错了人。

    陆老三表情讪讪,但还是得道歉,否则不取得沈意棠的原谅,这事儿永远都过不去。

    “小棠,你当时刚来陆家,我和你三嫂多有得罪之处,还请你原谅。”陆老三说完,率先喝了这杯酒。

    姜美玲见状,也表情讪讪地说:“小棠,以前的事儿,三嫂也错了。三嫂也给你道歉。”

    姜美玲也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沈意棠看这两口子态度还算诚恳,也知道她嫁给了陆毓华,这两人始终都和陆毓华有血缘关系。

    哪能一辈子都当仇人呢。

    她看两人认错的态度很诚恳,于是也给自己倒了杯酒,很给面子的说:“三哥、三嫂,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

    她的面子,不是给陆老三和姜美玲的,而是给陆毓华和陆老爷子的。

    “爸年纪大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就成。”这话也算是在警告陆老三和姜美玲。

    陆老三忙点头:“那是自然,我们以后肯定向你学习,好好孝敬爸。”

    姜美玲还给老爷子夹了个韭菜猪肉馅儿的饺子:“爸,这是您最爱吃的饺子,我特意给你包的。”

    人一旦上了年纪,最想看到的就是家和万事兴。

    陆老爷子也很感激沈意棠,今天能给这个面子,没让老三夫妻太难看。

    “行了,以后你们两口子凡事都要多动动脑子。”陆老爷子板着脸教训儿子、儿媳妇儿:“瞧瞧你们以前做的事,现在连建华都不愿意回来过年了。”

    姜美玲被批评得抬不起头。

    因为陆建华不愿意回家过年这事儿,她心里也挺难受的。

    陆老三握了握妻子的手:“爸,您的教训我们都听见了。以后绝对不敢再做糊涂事儿。”

    “还有小棠,三哥三嫂也感激你的大度。”陆老三这话也说得真心实意。

    姜美玲心里虽然不太乐意,但也知道今天不能再把事情搞砸了。

    “来,小棠,尝尝你三嫂的手艺。”陆家大嫂也帮着打圆场:“往年过年,都是你三嫂包饺子。她的手艺可好了……”

    姜美玲包饺子的手艺的确不错,手擀的饺子皮柔软筋道,里面的馅儿也鲜嫩多汁。

    除了韭菜猪肉的、还有白菜猪肉馅儿和香菇馅儿的,每一种口味都不同,但也是同样的好吃。

    北方人吃饺子喜欢蘸醋,沈意棠的老家吃饺子,却是蘸着辣椒油吃。

    姜美玲为了给沈意棠赔罪,还特意做了辣椒油的蘸料,放在沈意棠面前。

    只是眼神和沈意棠相撞的时候,姜美玲还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她从没想过,沈意棠有一天会嫁给家族里最有出息的老四,而且她还得看着沈意棠的脸色过日子。

    今晚这顿团圆饭,因为大家都在打圆场,所以吃的也算热闹。

    吃过了晚饭后,姜美玲主动站起来去洗碗。

    沈意棠正想着自己也要不要去洗碗的时候,她的手就被陆毓华拉住了:“你陪容菲下军棋。”

    “小婶,我下军棋可厉害了。”陆容菲立马站起来,笑着说:“我们文工团谁也下不过我。

    “那我瞧瞧你有多厉害。”沈意棠也笑着说。

    她被陆容菲亲亲热热地拉着去下军棋的时候,姜美玲正准备往腰上系围裙。

    但是转眼看到陆毓华这么维护沈意棠,连活都舍不得她干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泛酸。

    她的腰还疼着呢,却要为了争表现,来老爷子这里洗碗。

    姜美玲心里有些委屈,正难受着,手里的围裙就被人拿走了。

    “行了,看你眼睛都红了。去歇着吧,我来洗碗。”陆老三这人还是有优点的,至少在疼媳妇儿这一块,是得了陆家的精髓。

    老爷子见状也没说话,儿子儿媳妇儿感情好,其实也是件好事儿。

    再说了,男人帮老婆干活,那也是天经地义的。

    要是老伴儿还活着,看到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不知道会多高兴?老伴儿肯定也会喜欢小棠这个儿媳妇儿的。

    陆老爷子一边摸着腿上的兔皮护膝,一边怀念自家的老伴儿。

    窗外大雪飘落,屋内温暖如春。

    陆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陪着自己守岁的晚辈,心里却因为想念老伴儿,感觉到了一丝孤寂。

    “爷爷,你咋给四叔娶个这么漂亮又厉害的媳妇儿啊?”陆容菲撒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这个下军棋,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人,居然输给了小婶。”

    陆老爷子回过神,乐呵呵的笑:“你小婶可不止下军棋厉害,她都能算出你手里能翻出啥样的棋子儿来。”

    陆老爷子不仅和沈意棠下过军棋,也和沈意棠下过象棋。

    早就发现沈意棠在排列和计算方面很有天赋,甚至能精密算出棋盘上的棋局。

    搞科研的脑子都好,沈意棠也是随了她的父母。

    “爷爷,你可不许偏心啊。”

    陆容菲看老爷子神态恢复了正常,立马冲沈意棠眨了眨眼睛,故意吃醋的大声说:“爷爷,你瞧着,我接下来要把小婶打的落花流水。”

    沈意棠也笑起来:“尽管放马过来,要是输了,我给你发个大红包。”

    “好,这可是小婶你说的。”陆容菲又开始和沈意棠下棋。

    为了逗老爷子开心,两人故意在那唱双簧呢。

    把老爷子逗得笑个不停,也来了下军棋的兴致。

    但是老爷子这人吧……年纪越大,越喜欢耍赖。

    最后只能拉着沈国庆在那下军棋,因为只有沈国庆能容忍老爷子一直悔棋。

    大伙热热闹闹地守岁到了12点的时候,陆家大嫂还给大家煮了汤圆吃。

    汤团还在煮的时候,大伙已经闻到了从厨房散出来的香甜水气。

    碗里面撒了白糖,咬开汤圆的时候,舌尖就能尝到黑芝麻的香甜。

    就是有点儿烫,得吹凉了小口小口的咬着吃,否则很容易被汤圆里面的汁水烫到舌尖的。

    这会儿大家都围坐在一起吃汤圆,沈意棠就靠着陆毓华坐着。

    偶尔两人眼神对视的时候,陆毓华便能瞧见妻子眼里全是璀璨夺目的笑意。

    因为这是沈意棠第一次在陆家过年,老爷子和大哥大嫂他们,还给沈意棠和沈国庆发了红包。

    沈意棠笑眯眯的收下了红包,也掏出自己给陆家晚辈准备的红包。

    没过一会儿,每人手里都拿着不少红包。

    其中红包拿的最多的就是沈国庆了,因为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就连陆容菲都给他包了一个红包。

    沈国庆喜滋滋的拿着红包,白皙俊秀的脸上全是羞涩笑意。

    “你这小孩儿长的太好看了。”陆容菲笑着捏了捏沈国庆俊秀白皙的脸颊,然后笑眯眯的说:“真不敢想象以后小叔和小婶生的娃,有多好看?”

    毕竟小叔就是大院里长得最好看,再加上小婶那惊为天人的美貌。两人的孩子,以后肯定也是陆家最出色的佼佼者。

    大伙在客厅吃完汤圆后,也就散了。

    陆容菲精神头好,非要拉着陆建军和另外几个堂哥打扑克牌,还说自己要守岁到天亮。

    沈意棠困得不行,就回了房间准备睡美容觉。

    她洗漱过后,就裹着被子趴在枕头上,等了一会儿也不见男人回房,她就打算先自己睡了。

    要睡着的时候,陆毓华才推开门进来。

    沈意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男人手上还端着一盆水,沈意棠瞬间就有些警惕地看着男人了。

    陆毓华见她脸都红了,淡声说:“安心睡吧。”

    沈意棠心中一喜,这才放下戒备:“那我睡了,明天早上你记得早点叫我啊。”

    明天大年初一,可不兴睡懒觉。

    而且她老家的习俗是大年初一要四处游玩的,这样代表新的一年也能潇洒愉快地玩过去。

    陆毓华摸了摸她蓬松柔软的头发,见她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也关灯搂着妻子,一起睡觉。

    到了第二天早上,沈意棠果然是被陆毓华叫醒的。

    男人侧身抱着她,一只手探了过去。

    沈意棠:“…………”

    早在男人昨晚端着水进屋的时候,她就知道,躲得了晚上,躲不过初一早上。

    微白的光线,透过窗户的缝隙,照亮了屋内。

    沈意棠看着眼前这个眉目锐利的男人,此时的男人眼眸如火。

    那双手撩拨到了深处时,沈意棠白里透红的脸瞬间变得潮热,她将脸埋在了男人的肩头。

    这男人身型高大稳健,沈意棠靠在他怀里时,就显得格外娇俏。

    那雪腻般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中尤其白皙。肩膀单薄,腰身纤细,可是手拢过去的时候,却十分有料。

    陆毓华垂眸,凝视着妻子因为自己而变得潮红的脸颊、额头,还有那不停颤动的睫毛。

    甚至连她红透的耳垂和纤细漂亮的脖颈,都似乎被昏暗的天光映出了隐隐潮汗。

    昏暗的天光,同样映照着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

    陆毓华将妻子抱在怀里,她娇小玲珑地坐在他怀中,蓬松漆黑的长发披散下来。

    越来越亮的天光中,他的妻子白的似乎在发光。

    陆毓华抚摸着她潮湿凌乱的发,再抚摸她滚烫发红的脸颊。

    她的脸实在太小了,被捧在掌心里的时候,连哼声的力气都没有啦。

    陆毓华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这些年又一直在部队寡着。

    再加上他比沈意棠年长几岁,每次想到沈意棠曾经是别人的娃娃亲,他心底燃烧着的火焰便比平时更炽烈凶猛。

    他对沈意棠的想法,也更强悍。

    沈意棠并不知道男人心里的想法,只能在男人猛烈的夺取中,低低地呜咽着……

    等两人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陆家所有人已经都在楼下的客厅里集合了。

    陆容菲昨晚和陆建他们打了一晚上的牌,这会儿还看着精神抖擞的。

    沈国庆昨晚睡的很早,看到姐姐下来,立马笑着冲上前说:“姐姐、姐夫,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沈意棠虽然收拾的整齐,可是脸颊上的红晕却是怎么也遮挡不住的。

    陆家大嫂盯着她脸看了一会儿,见沈意棠欲盖弥彰的低下头。

    忙把头撇开,大家都是过来人,哪里不懂沈意棠的局促呢?

    “吃了早饭,你让老四带你去后海那边滑冰。”陆家大嫂笑着说:“他们每年初一都爱去那里玩。”

    沈意棠笑着点头,从前就说要和陆毓华去滑冰。

    没想到今天终于实现了。

    几人吃了早饭,准备出门时。

    忽然听到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而近,很快沈意棠就看到一个骑着翻斗摩托车的年轻姑娘,风风火火的从家属院门口经过。

    大冬天还下着雪呢,这姑娘竟然没穿棉衣,而是穿着一件黑色的翻领皮衣。

    那拉的溜直的长头发,被风吹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张十分英气的脸来。

    王丽丽。

    沈意棠原本想找王丽丽套话,可是谁知道王丽丽骑着翻斗摩托车一下子就窜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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