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喂!是师父啊! > 19. 长丰城内打四方(一)
    “想什么?”

    万丈悬崖,深不见底,身边的同门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只留下自己,只剩下放弃或纵身的选择。

    那滋味确实不好受。

    可那时在想什么?

    他在想一个人,想她的劝诫,想她的警告,想她的每一句话。

    钱川川想了想,说道,“我在想,反正死了也会有你给我收尸。”

    没设想过这个答案,常玉怔了怔,又低头继续数钱,“下次有这种想法记得提前跟我说,付我裹尸埋葬的费用。”

    察觉到常玉因为自己刚才的话有微妙变化,钱川川笑笑,感到身心舒畅许多,他注视着常玉,问:“你说我的杂灵根已经开始解离会很难受,那现在为什么又好受多了?”

    “你不是先想主修木灵根么?这里遍地是木,够你吸的了。”

    小半年前,钱川川步入小形意,可以凝气聚气,感知万物。

    他常和毕月舞几人一起,看他们修习单一五行,渐渐对于修行也有了偏向。

    加之种树的缘故,在杂灵根解离前,钱川川就已经试着主修起了木灵根。

    钱川川看了看周围,常年翠绿的松树漫山遍野,充满生机的木之灵气取之不尽。

    他由衷感激,“多谢师父。”

    “哼,你现在知道谢啦。当初选择木灵根是不是为了克制我啊?”常玉收起钱袋,一步步向钱川川靠近。

    钱川川的确从其他人口中打听到常玉主修的是土灵根,选择修木,当然也有此原因。

    他心虚地手心直冒汗,心里想着当然是,嘴上说着,“当然不是,怎么会呢?”

    常玉在他身前停下,满脸写着不信,她摆摆手,“罢了罢了,情有可原。不过你须知道,虽说五行相克,但相克不代表相杀。往后你若遇到土灵根,不要大意。同样的,若是遇到金灵根,你也不必打怵。”

    钱川川深思,“好,我知道了。”

    “不过,就算真打不过也没关系,有我呢。”常玉拿起桌上修剪树苗的剪刀,“咔嚓咔嚓”几声,冲钱川川咧着嘴笑。

    这笑让钱川川汗毛竖立,他陪笑点点头,“是。”

    “好了,你在这修着吧,别岔了气。”常玉盯着钱川川的肚子看,“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养的。”

    钱川川尴尬摸摸肚子,心想:她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捉弄完钱川川,常玉离开前随手将剪刀扔在了一棵小树苗旁的桌上,她又似是随手打了个响指,沙土起势,将剪刀和桌子一并埋了。

    被埋的还有那棵小树苗。

    钱川川打了个寒颤,一捧一捧把土推开。

    他对着小树苗顾影自怜,“果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相生相克都没用。”

    钱川川从小密林带回三件宝贝,一株折晦炼了丹药,一件玄脊星石打成了石鞭。

    还有一颗横云纹珠待价而沽。

    耗时一月,这一块玄脊星石变成了一条灵活的石鞭,这一月钱川川勤勉修炼,杂灵根已解离的差不多。

    石鞭问世的那一日,钱川川去取的工夫,常玉也被秦婵叫到了长明大殿。

    一纸赌约摆在常玉面前,秦婵面带微笑,说道:“赌约已结,师姐,你可以下山了。”

    “真的?!”常玉大喜,转而狐疑,“真的?不会又有什么阴谋阳谋吧?”

    “真的。”秦婵笑眯眯说道,“你若不放心,今日就可下山。”

    “这可是你说的,你可是一派掌门,不能反悔啊。”常玉一边说一边倒退走,紧盯着秦婵,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她将立即消失,佯装没听见。

    果然,没走几步,秦婵开了口:“不过你还是和小川说一声吧。”

    正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常玉自信转身,“放心,作为师父这点操守还是有的。”

    “那我就放心了。”秦婵微笑道。

    一盏茶后,正等待钱川川回来的常玉忽然明白了秦婵说的“放心”是什么。

    天玑峰院落,六名弟子乖巧站着,一一向常玉行礼。

    “长老。”

    “师伯。”

    带娃出行?使不得,使不得!

    像是掐准了时机,在常玉想跑的念头升起的刹那,她收到了秦婵的传音:师姐,此行若成,小川以后的贴补我替师姐出了。

    好大一笔钱,大到让她不得不“自愿”接受。

    常玉欲哭无泪,哼哼笑了几声。

    “封平齐?”

    “是。”

    “罗寻菱?”

    “是!”

    “毕月舞。”

    “在。”

    “井慕岸。”

    “嗯。”

    常玉问:“和钱川川商量好的?”

    几人齐齐摇头,罗寻菱说道:“二长老,是掌门让我们来的。”

    “有猜到。她说什么了?”

    “掌门她让我们跟您下山历练。”

    “秦婵,行啊你。”常玉咬牙切齿,看向另外两个人,“我记得你,你是小葩的徒弟,赵洛川。”

    赵洛川兴奋点头,“是我!”

    “好久不见了,跟你师父的性格倒是蛮像的。你……叫什么?”常玉问旁边的姑娘。

    那是个清秀的姑娘,一双眼睛分外好看,身上还带着一股倔劲。

    她回道:“回二长老,弟子名叫林诺。是摇光峰弟子。”

    “林诺。”

    常玉念着。

    她不认识她,却记得这个名字。

    这名字也是周年弟子测后众人结算所获时,冯志问出来的一个名字。

    二十年前冯志下山游历,曾遇到一个女子,两人投缘,结为了异姓兄妹,临别时,冯志送给她一个机巧项链。

    只是五年后冯志下山想去叙旧时,却得知她已经去世。

    直到周年弟子测,他又看见了这串机巧项链。

    弟子测当晚,天璇峰桃花林内,两人饮酒对月。

    “原来她还有后人。”

    常玉:“不去相认?算起来,你还算她舅舅。”

    “不了,至少现在不。知道她还有后已经是意外之喜,若有机会多加照顾就是。”冯志提起时,眼里还是带着笑的,他说道,“她的眼睛和鼻子像她的母亲。”

    望着林诺,目光不自觉在她的眼睛和鼻子上逗留片刻,常玉的目光柔了柔,问道:“也是掌门或长老让你来的?”

    林诺摇摇头,“弟子是因抽签。”

    抽签。常玉想起来了,摇光峰的弟子因无唯一的师父,所以外出历练前是要靠抽签来定跟随谁的。

    可再怎么抽签也抽不到她一个长老这里来,更别说她原本就没有带弟子历练的打算。

    看来是秦婵和冯志早就设好了套,只等她贪心入局。

    常玉正想为自己呜呼哀哉一句,一声雀跃的呼喊抹杀了怨气。

    “师父!”

    “师父,我回来了!”钱川川跑过台阶,跑到常玉身边,边跑边看着院子里的几人,“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是啊,这还要多亏了你才回来。”常玉无奈,“拿到了?”

    “嗯!”钱川川双手举起石鞭,止不住的兴奋激动。

    那石鞭呈节节根骨菱锥形,玄色之下暗藏星辉,在光下有荧荧之灵。

    确是个不错的宝物,但常玉此刻也没什么心思欣赏。

    她轻拍钱川川的头,安抚道:“好,拿到了就收起来吧,顺便收拾收拾行李。”

    钱川川疑问,“收拾行李?”

    “纸上谈来终觉浅,我们陀陀山的弟子修为到达大形意后,再经过周年弟子测获得法器就可以下山历练。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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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过,我还以为师父你不会按照规定来。”

    常玉叹息一声,闭上眼不愿面对,只是招了招手,“都收拾去吧,收拾去吧。”

    不多时,几人已收拾好行囊站在常玉门口。

    钱川川兴奋不减,问:“师父,我们去哪?”

    好问题,可我哪知道啊。常玉心里嘟囔,面上无奈,她召出手杖在手中,又将手杖放在地上一转,说道,“指哪去哪。”

    不多时,手杖停了。

    钱川川蹲在地上顺着手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西?”

    “那就是西了。”常玉勾勾手,钱川川瞬间明白,把地上的手杖捡起递到常玉手里。

    常玉举起手杖,“走吧!向西行!”

    一路向西飞,弟子们不知目的地,不敢松懈,只是一味跟随,生生飞了一天,越飞越慢。

    直到钱川川千难万难地追上常玉,精疲力竭问:“师父,我们这是去哪啊?什么时候停?”

    “不知道啊。”常玉躺在木鸟陈皮身上,拿着话本看得认真。

    “哎呀师父。”

    钱川川探身向前一把夺过话本,没成想身子不稳,直直扑了下去。

    鼻息交错,四目相对。

    钱川川的呼吸一滞,心跳也好像漏了一拍。

    见钱川川呆愣,常玉无可奈何,幽幽开口。

    “压在我身上很舒服吗?”

    “嗯。”

    不假思索,钱川川下意识的回答让常玉愣了一瞬。

    而反应过来的钱川川连忙起身,赔笑道歉,“师父,我不是故意的。”

    “谅你也不敢。”常玉坐起身,向下望着,“这是到哪了?”

    “不清楚,下去看看?”

    常玉笑道:“累了?”

    “嗯!师父你就可怜可怜你的宝贝徒弟吧。”

    “咦,我警告你啊,我在这吐属于高空坠物。”

    陈皮在原地挥动翅膀,常玉站起身对跟在后面的几人说道:“先不继续了,到下面休整休整。”

    缓缓跟上的几人松了口气,“是。”

    大概是松懈太过,封平齐躬身行礼,起身时没站住直从高空掉了下去。

    眼疾手快,在他身旁的罗寻菱紧接着去接,剩下的几人也忙跟上。

    常玉疑惑:“都这么着急下去吗?”

    “别闹了师父,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钱川川心急又无奈,刚想踏风离开,又被常玉按住肩头。

    “急什么,在我手底下还能出什么事?”

    说话间,身下木鸟消失,钱川川还没来得及惊呼便被常玉抓着肩头离开。

    再睁眼,他们已经到了地上。

    钱川川惊魂未定,他抬头望天,只见一团沙土包裹着封平齐,护着他安稳落地。

    身后赶来的几人,见封平齐无碍,也安下心来,平稳落了地。

    “多谢长老。”封平齐忙不迭谢道。

    “不客气不客气。”常玉冲钱川川扬扬下巴,“怎么样,我说的吧。”

    “师父果然当世无敌,厉害!厉害!”

    不知道有几分真心,但钱川川就是那样的热烈夸赞。

    以至于感染了其他几人,也不由自主地鼓掌起来。

    “乖,都乖。”常玉一面笑得合不拢嘴,一面想要坦然端正,她说道,“看看我们这是到哪了?”

    说着,几人转过身。

    巧的是,他们正落在无人的地方,不用担心暴露修行身份;不巧的是,他们刚好在一城之外,还需得走上几步,费些腿脚。

    “长丰城。”几人站在城门前,钱川川看着城门匾额,问道:“师父,你以前来过这儿么?”

    常玉想了想,“来过,不过有些年岁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走吧,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