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喂!是师父啊! > 17. 玉难琢磨木难修(六)
    面前的树苗嫩嫩青青,新生亦弱柳。

    常玉天经地义般自然,“对啊。”

    看她正经,钱川川反而撑不住了,只差撒泼无赖,他撒娇胡闹地哼唧,“哎呀师父,都这个时候你就别逗我了。”

    “我没逗你啊,你先前不就是靠种树修行的么?”

    常玉扬扬下巴,指着前面的一片小树苗。

    钱川川沉默了一会,他看着常玉,摇摇头,“其实我一直不明白。”

    “这种树呢,和五行修行是一样的。”常玉拿起修剪的剪刀,“咔嚓咔嚓”活动两下,又指指靠在墙上的锄头,“这是金。”

    她又指太阳,“火。”

    钱川川顿悟,指着树苗、土壤和桶里的水,依次道:“木、土、水?”

    “聪明。当你种好了树,你体内杂乱的气也会随之梳理运转。树成长的过程,也是你将气理顺的过程。这方法对别人来说收效甚微,对你来说却是十分适用。”

    钱川川若有所思,“所以前几日我进阶,树也长了一截。”

    “没错。你和树相辅相成,你提升,它会生长,它生长,你也会提升。”

    喜出望外,钱川川忍不住心中激动,又想到了什么,发出疑问。

    “那你先前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不会又在演什么默默奉献的戏码吧?”

    常玉努努嘴,“我哪有那么无聊。”

    “你没有吗?”

    “我之前不说,是因为你刚上山,急功近利,我如果早早告诉你,你只会想着如何让它长快些,心思跑偏。而只有你静下心,真的和树一起生长,你体内的气才会跟随变化。但现在,你和它们已经建立了连接,告诉你也无妨。”

    “原来是这样。”

    “对啊,为师用心良苦,你不懂就罢了,还总是误会诽谤,为师的心好痛。”常玉拽着衣袖,装模作样地在脸上擦了擦不存在的泪水。

    钱川川无奈,“师父。”

    常玉瞬间变脸,笑道:“现在你说,要不要种树?”

    钱川川抖擞精神,“要!我钱川川来陀陀山就是要种树的!”

    自此之后,钱川川日日夜夜呵护着那一片树苗,来寻他的罗寻菱几人站在不远处,看着不知道在和树苗私语什么的钱川川,均是表情复杂。

    罗寻菱面露难色,“他这种情况多久了?”

    封平齐担忧道:“从灵根大测后就开始了。”

    罗寻菱惊讶,偏头看向身旁几人,“为什么?杂灵根的打击这么大吗?”

    毕月舞:“看他的样子,不像是疯了。”

    “他在修行。”

    忽的,一个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这声音如此熟悉,以至于陀陀山上下无人不知。四人闻声身子一滞,转身回头。

    他们整齐道:“掌门。”

    秦婵微微笑问:“你们是来找钱川川的?是有什么事么?”

    “没有没有。掌门,我们走了。”

    罗寻菱摇头如拨浪鼓,一手拉着封平齐,一手拉着毕月舞,匆匆跑着离开。

    毕月舞一边破一边回头,说:“慕岸他……”

    罗寻菱脚不停步,回道:“放心吧,他会跟上来的。”

    另一边,下意识想要跟随,井慕岸又想起眼前的是谁,于是恭敬向秦婵拘了礼,告退后连忙跟上。

    望着几人的背影,秦婵不禁一笑,她转头看了眼钱川川,抬脚经过,向天玑峰小院走去。

    “什么事这么高兴?”常玉躺在摇椅上懒洋洋地问。

    “看见几个弟子玩闹,觉得很是有趣。”

    “小婵,忆往昔,是人开始变老的一大特征。”

    秦婵笑道:“躺着晒太阳也是。”

    常玉抬起一只眼皮看秦婵,悠悠道:“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和我练嘴皮子的?”

    “不算是。我来是为了钱川川。”

    “为了他?你想挖墙脚吗?不用费心,我送你。正好省的我们两看相厌。”

    “现在还是两看相厌么?我以为是相看两不厌。”

    常玉笑笑,没有说话。

    秦婵毫不意外,说道:“你早就知道他是杂灵根。”

    常玉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慵懒点点头:“嗯。”

    从第一次见面,他误打误撞闯入那片林子时,她就知道他是杂灵根。

    “怪不得,你会收他为徒。”

    “天时地利皆有,那我就做人和喽。”

    秦婵在常玉身旁坐下,看着远处那个拿着锄头刨地的身影。

    她说:“他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

    常玉睁开眼,笑了起来,“你是第二个说成为我徒弟很幸运的。”

    秦婵失笑,“师兄师姐他们嘴上不说,但是大家都明白。”

    她顿了顿,反应过来,“第二个?第一个是谁?”

    常玉神情自豪,看向钱川川,“喏,他。”

    秦婵是被惊了一瞬的,她当然知道钱川川刚上山时对常玉诸多意见,这才过去一个月,态度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也只是惊了一瞬,秦婵转念又想,这是理所应当的、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秦婵会心一笑,“上慈下孝,有这样的良缘,师姐合该请我一顿酒席。”

    “为什么?”常玉双臂交叉捂住自己,目光警惕,“我可是一清二白。”

    “因为那日是你我打赌,你才下山收徒的。”

    “说起这个,小婵,你是不是还欠我些什么。他现在可算是能自己修行了。”

    秦婵笑了笑,“钱已经发了。”

    常玉惊疑,直接站了起来,“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发过了。长老弟子每月至少有三千灵石贴补。师姐两袖清风,我便尽师门情谊,替师姐将钱直接给了小川,账目流水两清阁均有记录。”

    “什么?!”常玉不敢置信,不死心追问:“就算这样,那还有七千呢!”

    “师姐,你又忘了,小川是嫡亲弟子,乃是你头一个、当下唯一一个的独苗珍宝,为避免首徒跑路,为保住师姐你的脸面,这种情况下,贴补是要押一付三的。”

    “押一付三,也就是四个月,一万二。”常玉数算着,两眼一翻倒在摇椅上。

    “是啊,师姐,你还要自己补上两千。”

    听完这句话,常玉彻底闭上眼,痛苦哀嚎,“没人告诉我养徒弟这么费钱啊!”

    她索性装死,在躺椅上一动不动。

    “师父。”不知何时,钱川川到了身旁,“师父为何事发愁?”

    常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向四周,秦婵已经离开,身边只有一个钱川川。

    她无奈,“串串,你真的是钱串串多好呀。”

    忽的,常玉坐起来,后知后觉道:“她还欠我假期!”

    说着,她作势要去闹,去找。

    钱川川虽不明所以,但知道刚刚来这的是掌门秦婵。多事不如少事,他连忙拦下,“师父师父!消消气消消气!”

    “钱串串,你放开我!让我走!”

    “师父!”

    天玑峰上只有两人,却吵闹的翻天。如此吵闹着,世间已换了一次春秋。

    一年后,隐元峰,后山小密林。秦婵和屠安胜如火如荼地栽种、藏宝。

    半晌,屠安胜回头一看:嚯,走两步就有灵药地宝。

    他捏着自己的胡子问:“秦婵,会不会太多了些?”

    秦婵直起腰,目光巡视四周,“多吗?近百人呢,每个人至少要拿两三个。”

    “多,非常多,你不如白送他们好了。”

    “可以吗?”秦婵认真思考,问,“不可以吧。”

    屠安胜胡子抖几抖,“当然不可以!”

    “太长时间没来新人,都快忘了怎么弄合适了,还是让小奇他们来收拾吧,该找个时候退位让贤了。”秦婵拍拍手,刚要走,回头又对屠安胜说道:“师兄,胡子剪掉。”

    屠安胜宝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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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住自己的胡子,“你想都不要想。”

    “不仅是我想,师姐也想。”

    “四师姐才不会。”

    “不是这个师姐。”

    “二师姐?”屠安胜悲痛叹息,“我这胡子到底妨碍什么了?”

    “显老,我说过了。”秦婵淡淡说道。

    他们和屠安胜是师出同门的师兄妹,他长胡飘飘,看起来仙风道骨资历颇深,敬重是有了,年龄也有了。

    陀陀山几乎所有弟子都猜测过他们几人的年纪。

    猜便猜了,他们甚至设赌。

    这就不好了。

    屠安胜的长胡,简直是推波助澜了关于他们年龄赌场的开设。

    “行吧行吧,一个嫌我老,一个嫌我装腔。说起来,二师姐最近在忙些什么?她又下山了?”

    秦婵脚步一顿,微笑道:“她很久没下山了。”

    “你放下!”

    “你先放!”

    “你放我就放!”

    天玑峰林地,常玉和钱川川一左一右,各拿一把斧头僵持。

    “好小子。”常玉的手微微一晃,罡风吹掉几片嫩叶。

    钱川川怒道:“常玉!”

    “你叫我什么?”

    常玉闻言抬起斧头要砍,钱川川看着那棵刚刚及腰高的小树,终究先一步缴械投降。

    “就你还想威胁我?下辈子吧!”常玉手一翻,手里的斧头消失不见。

    她走到钱川川身旁,踹了踹他,“走开。”

    钱川川敢怒不敢言,用力扔下斧头,“哼”了一声向旁边挪步。

    “你竟然还敢打玉树的主意。”常玉靠着玉树,冲钱川川扬了扬下巴,“就那么想参加周年弟子测?”

    “想!”

    “这次是要去隐元峰的小密林寻宝,你抢得过人家吗?我可不想丢人。”

    “你不是会那个易容吗?实在不放心给我施一个法术。”

    “谁告诉你我会易容。”

    “你竟然忘了!”钱川川气得向前一步,“当年你骗我上山!滚滚客栈!你忘了?”

    “哦!”常玉恍然大悟,又嘟囔道,“好久没开客栈赚钱了。”

    “师父!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那是想什么的时候,钱串串,我每个月都要给你漂漂亮亮的灵石啊!”

    钱川川幽幽开口,“你不是没给吗?”

    “秦婵替我给了。”常玉转了话头,“你真想参加周年弟子测?”

    “当然。”

    “哪怕失败?”

    “失败又不会掉块肉。”但是成功就可以得灵宝!

    一想到这,钱川川激动地搓搓手。

    由奢入俭难,他到陀陀山之前虽不是挥金如土,也是视金钱如粪土,哪为钱发过愁。

    自从跟了常玉,说是吃糠咽菜是假的,但不宽裕也是真的。

    她还不许他下山回家去拿!说是什么怕他危险。

    还不如说是她怕他跑了不回来可信。

    平日里他靠卖符赚些零花,但到底是毛毛雨。

    这次的周年弟子测可是有数不尽的灵宝!他怎么可能放过!

    “周年弟子测。”常玉的手指敲着玉树,时不时打在叶子上,看得钱川川胆战心惊,直怕叶子落一地。

    “你担心啊。”常玉忽然道。

    被发现的钱川川撇撇嘴,没有说话。

    “它哪有那么脆弱。”

    在钱川川震惊的注视下,常玉用力一拍,玉树连枝叶都纹丝不动。

    “那你刚才还那么紧张……”

    常玉笑吟吟对钱川川说道:“逗你玩啊。”

    她拍拍手,走到钱川川面前时还极为挑衅地一笑。

    钱川川怒火中烧,还没烧出来就反应过来她要走,他忙问:“周年弟子测的事你同不同意啊?”

    “让我想想。”

    常玉摆摆手,只留给钱川川一个飘逸潇洒的背影,和一句说了跟没说一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