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喂!是师父啊! > 12. 玉难琢磨木难修(一)
    “是啊,常掌柜啊,钱兄你怎么像是不认识一样?”

    封平齐疑问不解,钱川川欲哭无泪,无语凝噎。

    “她怎么能是掌柜,她明明、明明是……”

    “乖。”常玉向众人笑道:“我是掌柜没错,另外,还没跟大家介绍我的名字——常玉。”

    常玉。钱川川心中同时说道。

    他竟然被她骗了这么久!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她,唯独他不知道!

    他还那样讨好常掌柜,还请常掌柜帮忙。

    对了,他居然还让常掌柜帮他找常玉!

    这么多天他在她面前就像是一个一览无遗的丑角!

    想到这,钱川川怒极反笑,他紧咬后牙,注视着常玉。

    他不懂常玉为什么要这样做,避嫌吗?

    “常玉?是那个常玉吗?”

    “陀陀山只有一个常玉吧?”

    “好像不像啊。”

    考生们小声议论起来,就连毕月舞都不禁惊疑,“掌柜竟然是常玉长老么?”

    封平齐:“这真是出乎意料,这样看来传言也不尽然是真的。”

    “不,她比传言更恶劣!”钱川川恶狠狠道。

    罗寻菱不满看向钱川川,“人家做掌柜的时候对你不是挺好的么?还帮了你好多,你这人怎么忘恩负义?”

    “我忘恩负义?算了,一时半刻和你们也说不明白。”钱川川后退一步靠在柱子上,不再站的方正。

    议论纷纷之际,小奇小葩自殿外回来,他们先是向秦婵拘礼,又向她和常玉说道:“掌门,长老,未通过试炼的弟子已全部离开。”

    秦婵微微颔首,向殿上考生们说道:“首先,祝贺你们通过陀陀山入山试炼的四重考核。”

    这话一出,刚安静没多久的众人又忍不住讨论起来,钱川川也按捺不住,问道:“四重考核?”

    显然,封平齐他们给不了他答案。

    小奇扔出一面银镜,银镜在半空停住,展现出过去几日的画面。

    小奇看着镜里的考生们迈入毛角镇,缓缓开口:“进入毛角镇幻境,此为第一重考核。”

    小葩:“只有有灵根的人才能找到幻境、进入幻境,这一试炼,筛选出灵根的有无,此为天资根骨测试。”

    镜中画面转为闹鬼的第一晚,小奇继续道:“烛灵闹事,此为第二重考核。”

    小葩:“在没有任何灵力的情况下,面对突发状况时的反应更加真实,此为心性测试。”

    镜中人下笔画符,符篆微动,扫过画面,变成了一面随风摇曳的旗子。

    小奇又道:“招生集会,此为第三重考核。”

    小葩:“一念之差,天差地别。既选择做陀陀山的弟子,便要坚定不移,此为心志测试。”

    “最后,”镜中映出殿上众人,小奇微微一笑,说道:“走出幻境,这是第四重考核。”

    “拿信物不归,言而无信者,不过;强抢他人信物者,不过;奸诈唬人者,不过。”小葩笑了起来,“这一关通关方法多样多种,有心者可过,当然,也需要一些运气。至此,陀陀山入山试炼四重考核结束,恭喜诸位过关!”

    银镜刹那间如烟花炸开,丝丝缕缕银丝奔向各个考生,和他们通关时手腕上的金线交织成金银细丝,结成印记。

    秦婵起身,一开口,大殿顿时安静下来,她道:“你们的名字已入陀陀山弟子名册,这印记便是你们和陀陀山缔结的契约,自今日起,你们便是陀陀山弟子。”

    一语毕,众考生喜难自抑,观赏着腕上印记。

    钱川川看着手腕上的新印记,想起他的掌心还有一个印记。

    他看向常玉,却发现常玉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他郁闷不已,接下来就是师徒互选,常玉,你到底在搞什么?

    “怎么不去见见徒弟?”

    缎河旁,尤禾芳在常玉身旁坐下,撒下一把鱼食。

    “你怎么也早早出来了,收完徒了?”

    “怎么可能,才刚刚开始。我和你一样,没有要收的,所以出来咯。”

    “哦。”

    “师姐,你不回去,谁带钱川川走?”

    常玉抓鱼食的手一滞,“这小子现在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等其他人走的差不多了,我再回去。”

    尤禾芳忍俊不禁,“师姐,你就这么把他扔在大殿上,想来不仅是编排,恐怕他连想打你的心都有。我看啊,你还是快回去吧,那小家伙郁闷着,也是可怜呢。”

    手中鱼食被捻了又捻,常玉想了想,说道:“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大发慈悲来个美救少年。”

    她站起来,正准备潇洒拿起身前的头发甩到身后,却闻到了手上的鱼食味道,立即嫌弃甩甩手。

    “待我沐浴更衣。”

    说完,常玉消失不见,尤禾芳失笑,低头看着嗷嗷待哺的鱼群,撒下一把粮。

    群鱼欢动,正如长明大殿上,弟子欢跃。

    师徒互选进行的极快,一来是陀陀山的众多师父们都对考生们的表现有所了解,二来是考生们对师父都很满意,对他们而言,哪怕是做普通弟子也是值得高兴的,更别说有自己的师父,在众目睽睽下被选定收为亲传。

    于是常玉重回长明大殿时,见到的是和内门弟子站在一起的钱川川。

    “结束了么?”常玉一边经过考生们,一边打量着弟子分配。

    冯志身旁站着毕月舞和井慕岸,屠安胜的大弟子付晔身旁站着封平齐,小奇的身边是罗寻菱,小葩的身边是船赛第一赵洛川。

    长老或是长老亲传弟子旁,或多或少站着几人。

    常玉走过众人,众人也把目光投向常玉。

    她还没收徒。

    可她臭名昭著。

    可相处下来,也不见得。

    他们稍有紧张,万一被选中呢?

    他们略有担忧,万一选不中呢?

    还没等常玉说选还是不选,尤禾芳现身在大殿,向自己的小弟子千朝暮说道:“朝暮,带他们去逛逛,认认路。”

    千朝暮应声,带着弟子们要离开,钱川川怨怼瞥了常玉一眼,转身也要走。

    常玉清了清嗓子,“回来。”

    众人好奇,又听见她说道:“钱川川。”

    或是识趣或是被赶,殿上百十人转眼间离开。

    “你这逆徒,见到师父也不问好?”

    钱川川偏着脑袋不给正脸,冷嘲热讽,“刚才师徒互选,可没见您老人家选我啊。”

    “呀,这是怪为师没有当众给你名分,不高兴了?”常玉走到钱川川面前,言语含笑,“刚刚不是当着他们的面叫住你了么?”

    钱川川冷哼,“还不如让我跟他们一起,这亲传弟子谁愿意当谁当。”

    “你又忘了,我们已经是师徒了。”

    “师徒?你也知道早就把我骗来了,那在滚滚客栈是怎么回事?”钱川川越发理直气壮,直视着常玉质问,“他们都知道你是你,就我不知道,常玉,耍我很有意思么?”

    “他们也不知道我是常玉啊。”看着钱川川认真生气的模样,常玉忽然笑出了声。

    这一笑,让钱川川更是炸毛,“你笑什么!你果然在戏耍我!”

    “最开始不愿意的人难道不是你吗?”常玉问道。

    钱川川吃瘪,噤了声:原来她都知道。

    “如果我一开始就让你知道常掌柜就是常玉,你还会进客栈么?你还会参加试炼么?你还会和常掌柜谈笑聊天么?”

    “当然,”面对常玉的凝视,钱川川偏过脸去,声音低了一些,“不会。”

    “对嘛,所以我是为了我们都好。你顺利通过试炼,我顺利收徒。”

    常玉笑眯眯地,像是只眯眼笑的狸猫,漂亮又渗人。

    钱川川喉咙几滚,不再和她争论,他别扭道:“现在我要做什么?”

    “现在?”常玉没想到钱川川接受的这么快,她满意笑笑,拍拍钱川川的脑袋,“现在,你要回去种树了。”

    钱川川发蒙,“什么?”

    常玉眨眨眼,又说:“准备好了吗?我带你飞。”

    话音刚落,钱川川就被抓了起来,片刻的功夫已经到了天上。

    钱川川死死抓着常玉的衣袖,问道:“你要带我去干什么啊?”

    “种树啊,刚才不是说了吗?”

    “种树?”

    “对啊,做我的弟子,都是从种树开始的,我可是有一大片地。”

    “‘都’?你不是就我一个徒弟吗?”

    常玉捂着嘴,好像秘密被发现似的难为情,她状似娇羞的一笑,“是呢。”

    钱川川无语,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常玉。”

    “叫师父。”

    钱川川撇撇嘴,伏低做小,“师父。”

    常玉受用点点头,“我呢,是第一次收徒,你呢,也是第一次拜师,有什么事我们互通有无,多点包容。”

    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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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川眉头紧皱,怀疑地看着常玉那独自开朗的后脑勺。

    他心想:你真的会教徒弟吗?

    两人忽的在空中停下,钱川川吓得一个踉跄,他惊魂未定,“怎么了?”

    “给你介绍一下啊。”

    高空,常玉带着钱川川俯瞰着整个陀陀山,向他指着每一座山介绍。

    “我们陀陀山共有七山十二峰,刚刚在的是主山天枢峰,我们亲爱的掌门日常就在那里。后面是隐元峰,里面有很多宝贝,不过你不用惦记,除了使用掌门秘钥,没人能进去。”

    钱川川看着常玉看向隐元峰贪婪又可惜的眼神,暗自腹诽:我看是你惦记吧。

    “那边是天权峰,是你尤师叔的地方,旁边那俩是你屠师叔和冯师叔的,分别叫玉衡和开阳。相邻的那个,你们上山时也有经过,是洞明峰,和它相对的那个是摇光三峰,是其他弟子的住处。”

    “其他弟子?”

    “对呀,除长老的亲传弟子外的其他弟子,你刚刚要跟着走的那些,他们都住在摇光,不过你不住那,你以后就跟着我住在天玑峰。”

    说罢,常玉指了指天玑峰,带着钱川川直奔过去。

    钱川川顺着常玉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座山分明有两座山峰。

    “另一座峰是什么?”他问。

    “哦,天璇峰。我劝你最好不要去,那的主人脾气很差劲。”

    “还有其他人?不是吧师父,你可是长老,你连一整个山头都没混上吗?”

    “有什么稀奇的,你师叔们也是一人一峰,而且我一个人要那么大的地方干什么。”常玉说着转身冲钱川川一笑,“不过你放心,我们虽然地方小,但是东西还是很齐全的,实在没有的话,就去其他地方拿。”

    “哇!”钱川川先是崇拜一笑,接着迅速垮脸,“师父,你不是土匪吧?”

    常玉又回头看向钱川川,十分认真,“我是。”

    钱川川呵呵笑了两声,转念一想,又嘀咕起来,“也是,你在这几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强盗一些也没人敢说什么。”

    “什么一人万人,你小子又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对了,师父,我有件事想问。”

    常玉很大方道:“问。”

    “陀陀山,为什么被叫做无名派?没有个像是瑶清宫、蓬莱会之类的名字,外界谈起,也只用陀陀山来代替。”

    “人间有帝王立无字碑,诗人写无题诗,我们当然可以有无名派,这就是我们的大度,任由旁人说去。不被定义,就有无限可能!”

    “就像现在!我们就有无限可能!”说着,两人已经落了地。常玉大手一挥,给钱川川展示她的江山,微微扬起下巴,满脸写着几个字——快崇拜我吧!

    钱川川扯出一个强颜欢笑,望向眼前这片荒芜如沙漠的地皮,心死如灰,“真的还有无限可能吗?”

    常玉不以为意,“连你都能成为我徒弟,还有什么不可能。”

    “说起这个,”钱川川无奈,“你从不收徒,怎么偏偏这次收了。不要再像上次一样说什么有缘了,我又不傻。”

    “你可真是个问题宝宝,好在也是个聪明宝宝。好吧,那是因为我和你掌门小师叔打了个赌。所以啊,小串串,你真的是很幸运的呢。”

    钱川川认栽嘟囔:“我可真是不走运。”

    “什么?”常玉歪头附耳。

    “没什么。行了,我知道了,不就是种树么,树苗给我,你快回去吧。”

    “那这里就交给你喽,不过不是树苗,是种子。”常玉笑着给钱川川一个袋子,“你可要早早种出东西来,别让我等太久。”

    钱川川打开袋子,看着里面小小的种子,他抬头,又看着面前贫瘠的荒地,手骤然攥紧。

    他低声怨怼:“常玉!你坑我呢!”

    “老实干活。”常玉的声音远远飘来。

    无法,当下只能忍气吞声,钱川川一肚子脾气,全发泄在了刨坑种地上。

    劳作了半日,日头已经藏了半截,钱川川背负着暮光和晚霞,捶着腰敲响了常玉的房门,他卯足了最后的力气喊道:“常玉!”

    “都说了,叫师父。”

    一股气流推开房门,顺势将钱川川推倒在地。

    钱川川又饿又累,头晕眼花,朦朦胧胧间看见一张人脸。

    那是常玉,向他温和笑着。

    多么美好,又多么惊悚的一幕。于是钱川川索性两眼一闭,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