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废土公路:我把BOSS当货拉 > 13. 第十三章
    姜迟捏着黑皮本子,站在车边,把那一页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两次。历史登记记录,两次。

    她把本子合上,又打开。字还在那,不是眼花。

    “喂,那新来的。”亭子里的喇叭又响了,“别堵着通道,往里停,登记楼是左边那栋二层小楼,看见没有,挂牌子的。”

    姜迟深吸一口气,把本子揣进兜里。

    先办事。这事记下来,回头再查。

    她下了车,锁门。走出两步又回来,把副驾上的扳手别在了腰后,外套一罩。这地方人多,人多就有眼杂,留个心眼不亏。

    车厢里还坐着八个人。她锁车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隔板的缝隙里黑漆漆的,什么动静也没有。老太太不哭了,婴儿也不哭了,安静得像八个人全睡着了。

    她贴着车门说了一句:“都待着,别乱动。”

    里面没人应。

    登记楼是一栋二层小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行者登记处。楼里灯很亮,一进门是个大厅,柜台后面坐着个女的,四十来岁,烫着卷发,正在织毛衣。

    “办登记?”女的头也没抬。

    “嗯。”

    “证呢?”

    姜迟把黑皮本子递过去。女的接过去,翻开,扫了一眼,织毛衣的手停了。

    她抬起头,把姜迟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姜?”她问。

    “姜迟。”

    “哪个迟?”

    “迟到的迟。”

    女的把本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凑到灯下,看了看封皮内侧,那里有一行很小的钢印。

    她看完,把本子放回柜台,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登记簿。

    登记簿是那种老式的,纸页发黄,线装的。

    “伸手。”女的抽出一支笔,“按个手印也行。”

    姜迟按了手印。女的把登记簿转过来,让她看。

    “核对一下信息。姓名,姜迟。载具,厢式货车,尾号3741。行者代数。”她顿了顿,念出来,“第三代。”

    “这个代数是什么意思?”

    “祖宗传下来的意思。”女的把登记簿收回去,“你家有人跑过这条路,证就是一代一代传的。传到你是第三代。证上写得很清楚。”

    “我家里没人跑过车。”姜迟说,“我爸是木匠。”

    女的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是什么意思,有点同情,又有点见怪不怪。

    “来这的新人都这么说。”她说,“登记完成,给你说说规矩。听着就行,别问,问了我也答不上。”

    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收费站里不许动手,动手的,不管谁有理,两个人一起扔出去。扔出去的意思就是赶上路,路上什么待遇你自己清楚。”

    第二根手指:“第二,你的车停在站内,安全。出了站,死活自负。站里有人收保护费,别给,给了就收不住。”

    第三根手指:“第三,三日之内接满三单,这是死规矩,超了时辰,注销。注销什么意思知道吧?就是没你这个人了。你今天第几天?”

    “第二天。”

    “那你还剩两天。”女的把本子递还给她,“喏,你的证升级了。能看点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了吧?别声张。站里什么人都有。”

    姜迟接过本子,心里一动:“大姐,你怎么知道我。”

    “我在这登记了十一年。”女的打断她,“什么样的新人没见过。你这种眼神的,是看得见东西的。行了,去吧,对面修理铺老周,车有任何毛病找他,价格公道。买东西找陈三金,那小子滑头,对半砍。住宿上二楼,一晚一个积分,积分接单挣。”

    姜迟谢了她,出了登记楼。

    大厅门口贴着一张告示,她扫了一眼,是积分规则。

    按时送达一单,一个积分。

    无货损,加一个。

    检举黑车队,加五个。

    末尾还有一行:收购来路不明的货,一经查实,销证。

    她站在告示前看的时候,身后有人过来了。

    “妹子,新面孔啊。”

    一个矮胖男人凑了过来,三十来岁,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金链子在灯下闪着假光。他手里捏着一把瓜子,边嗑边打量她。

    “刚登记完?”矮胖男问,“接了几单了?”

    “两单。”

    “可以啊,第二天就两单。”矮胖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哥的给你的经验,这站里啊,消息比积分值钱。比如你现在,第二单还没送完吧?拉的人?”

    姜迟没答话。

    “别紧张。”矮胖男笑了,露出被瓜子染黑的牙,“我叫陈三金,做点小买卖。站里谁不知道我,童叟无欺。你看,你车上那一车人,送到哪去?”

    “不知道,收货地没解锁。”

    “没解锁就对了。”陈三金一拍大腿,“人单的收货地,从来都是送到半路才解锁。哥再跟你说个事,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人单真正要送的,不是人。”陈三金凑到她耳朵边上,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是把人送到能收他们的地方。那收货地哪是收货地,那是挑货的地方。送到半路解锁,是让你别早看,早看了你容易跑。”

    姜迟看着他:“你知道得挺多。”

    “吃这碗饭的。”陈三金把瓜子皮吐了,“哥卖你个消息,三积分。你第二单那八个乘客里,有一个不是人。你要是信哥,待会儿发车前,哥带你去验一验。”

    “免费的吧?”姜迟说,“你刚才说,消息比积分值钱。”

    陈三金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行啊妹子,上道。免费的消息给你一条,当见面礼。你车停在东边那排对吧?”

    “对。”

    “挪走。”陈三金脸上的笑收了,“你这刚登记的,证都是新的,盯着新车的人多了。刚才你登记那工夫,至少有四个人过去看你的车了。看见你车胎没有,气都没给你留足。”

    姜迟心里一紧,转身就走。

    她快步穿过停车场,走到自己车跟前。车还在,锁还好好的。她绕到右边,蹲下来看右前胎。

    胎是瘪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进收费站之前,四个胎都气足。这一路也没扎过什么。她伸手按了按胎面,气是被放的,气门芯松着。

    “哟,新车啊。”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姜迟站起身,转过头。

    三个男人站在她车后面,领头的是个光头,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纹身的颜色都晕开了。

    另外两个一个瘦高,一个矮壮,三个人都叼着烟,正围着她的车尾转。

    “刚提的车?”光头问,“公里数多少?”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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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姜迟说。

    “我们帮你看看?”矮壮的那个伸手就去摸车厢的锁。

    “别碰。”姜迟说。

    矮壮的手停在半空,三个人同时笑了。

    “脾气不小。”光头把烟吐在地上,碾了碾,“妹子,新来的不懂规矩,哥几个教你。这站里停车,是要交看车费的。一天两个积分。你这车嘛,新车,胎又足,一个月,三十积分,哥几个帮你看着,保证一根毛都不少。”

    “刚才我的胎被放了气。”姜迟说,“是你们放的吧?”

    “话不能乱说。”光头笑得更开了,“胎自己漏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想收钱,总得拿出点本事。”姜迟说,“收费站里不许动手,这是规矩。你们在这堵着我,就不怕我喊一声,大家一起被扔出去?”

    光头的笑淡了淡。

    “妹子,你打听打听。”他说,“黑车队在这站里,还没人敢这么说话。”

    黑车队。

    姜迟记住这个词了。告示上写着,检举黑车队,加五个积分。

    “行,我知道了。”她说,“你们走吧。”

    “走?”光头往前迈了一步,“哥几个大老远来的,你就这句?”

    “那你想听哪句?”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迟侧头看去,是个老头,六十来岁,穿着一身油渍麻花的工装,一条腿不太利索,走路的时候微微拖着。

    他手里拎着个工具箱,从旁边的修理铺出来,慢慢走到跟前。

    “老周。”光头看见他,脸色变了变,“这没你的事。”

    “修理铺门口,怎么没我的事。”被叫老周的老头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这丫头的车胎是你放的,我看见了。气门芯还在你那兄弟兜里揣着呢。要不要现在掏出来对一对?”

    矮壮的下意识捂了捂口袋。

    “行,老周,你行。”光头点了点头,“咱们走着瞧。”

    他带着两个人走了,走出十几米,回头又看了姜迟的车一眼,那眼神跟刚才陈三金说的一样,盯着的是新车。

    人走了,姜迟冲老周点了点头:“谢谢大爷。”

    “谢什么。”老周拎起工具箱,“胎我给你补。搬个凳子坐着等,十分钟。”

    姜迟去修理铺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老周干活麻利,千斤顶支起来,拆胎,补胎,动作一气呵成。

    他话不多,姜迟也不多话,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一个干活,一个坐着。

    胎补好了,老周把胎装回去,拧紧最后一颗螺丝,忽然开口。

    “丫头。”

    “嗯?”

    “你刚才按手印的时候,”老周头也不抬,“登记簿翻到你那页,我看见你上面的名字了。”

    姜迟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上面是谁?”

    老周把扳手放下,抬起头看她。他的眼睛在灯下显得很深。

    “我不认识字。”他说,“但是那个名字,我认得。”

    “那是我爸?”

    老周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把工具箱拎起来。

    “去把车开过来,停我铺子后头。”他说,“后头有院子,上锁。你那车停外头,今晚就得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爸欠我一顿饭。他闺女来了,这顿饭,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