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废土公路:我把BOSS当货拉 > 1. 第一章
    姜迟是被冻醒的。

    九月的夜里不该这么冷。她睁开眼,看见的是自己的车,那辆二手货车,驾驶室,她蜷在驾驶座上,身上盖了件外套。

    她记得自己是在物流园值夜班,凌晨两点,她出来抽烟,靠着车门眯了一会儿。

    怎么就睡过去了。

    她坐起来,摸出手机,凌晨四点十七分。手机屏幕上有条陌生短信,没有号码,就一行字:

    【您已被无限公路征召为行者,首单已派发,请在三十分钟内发车。超时抹杀。】

    姜迟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十秒,得出结论:诈骗短信现在也搞沉浸式了。

    她推门下车,脚刚落地就愣住了。

    物流园不见了。

    她停车的地方是物流园的北门,周围应该有仓库,有灯,有保安亭。

    现在这些全没了。

    她站在一条笔直的公路上,前后都看不到头,路边没有树,没有房子,天是黑的,但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光线不知道从哪来,反正看得清路。

    她的货车就停在路边,车头冲着前方。

    姜迟回头看,身后也是路,一直延伸,延伸,延伸,直到看不见。

    她拿出手机想报警,没有信号。短信倒是还在。

    【剩余二十九分钟。】

    字体变了,像是在提醒她刚才不是眼花。

    姜迟深吸一口气。她这个人别的好处没有,就是稳。

    在物流园干了四年夜班调度,什么阵仗没见过,司机跟货主打起来的,货着火的,高速封路堵了三十个小时的,她都能坐得住。

    坐得住归坐得住,眼前这事不在她的经验范围里。

    她绕着车走了一圈。

    车是她的车,牌照是她的牌照,车厢锁也是她上的锁。

    她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钥匙,摸出来一看,驾照在钥匙串上。

    不对。

    那不是她的驾照。

    她的驾照是个蓝皮小本,这个是个黑的,打开,里面她的照片,她的名字,姜迟,但证件类型那一栏写着:行者证。

    底下还有几行小字:

    【行者:姜迟】

    【载具:二手货车一辆(已绑定)】

    【状态:首单待接】

    【规则一:接单必须送达,超时即抹杀】

    【规则二:货物不可查看,偷看者死】

    【规则三:公路没有回头路】

    姜迟把本子合上,又打开,又合上。

    她掐了自己一把。疼。

    行,不是梦。

    驾驶室里传来一声响。

    车自己点火了,仪表盘亮起来,中控的导航屏幕也亮了,跳出一张订单界面,跟她平时接单的货运平台长得差不多。

    【订单编号:000001】

    【货物:木箱一个(禁止查看)】

    【装货地:此处】

    【收货地:雾村】

    【限时:4小时】

    【备注:请准时送达】

    姜迟盯着那个备注看了两秒。

    干物流的都知道,备注栏越是客气,这单越是邪门。

    她试着找取消按钮。

    界面上没有。

    找客服,没有。

    关机,屏幕黑了又自己亮起来,订单还在那,倒计时开始走。

    二十九分钟变成二十八分钟。

    "抹杀是什么意思?"她对着屏幕问。

    屏幕不理她。

    "喂。"

    屏幕还是不理她。

    姜迟从车里翻出她的保温杯,喝了口凉茶,冷静下来想。

    现在的情况,大概是碰上什么事了,什么事她不好说,但眼下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待在这不动,看看二十八分钟后会发生什么,一条是发车。

    她看了一眼那条笔直的、看不到头的、没有一辆车一个人一条狗的路。

    "先看看货。"她对自己说。

    车厢是封闭式的,后门两把锁,钥匙在她手里。她跳上车厢踏板,开了锁,拉开门。

    车厢里有一个木箱,一米五见方,摆在正中间,木条钉的,边角包了铁皮,没有唛头,没有面单,就贴着一张黄纸,上面三个毛笔字:

    不可看。

    木箱底下垫着防震的泡沫,固定得很好。

    然后她看见,木箱动了。

    箱板一起一伏,像呼吸。

    很缓很慢,一下一下,跟人的节奏差不多。

    姜迟站在车厢门口,没进去。

    她干了四年物流,木头箱子她见多了,装的货也五花八门,甚至有司机偷着运的猫。

    但会呼吸的箱子,她第一次见。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剩余二十五分钟。请尽快发车。】

    姜迟跳下车,关好车厢门,重新上锁。她站在车边抽烟,抽了半根,把烟掐了。

    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地方没有别人,没有信号,没有路牌,甚至天都是假的。

    那张黑本子上写着超时抹杀,不管"抹杀"是个什么操作,她不想用自己的命去验证。

    先跑这一单,跑完再看。

    她拉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去。

    方向盘的手感没变,档位没变,一切都跟她的车一样,就是导航上那条路线,红的,直直的一条,延伸向前方,路线名称写着:

    无限公路。

    她挂挡,松手刹,踩油门。

    车动了。

    一上路,两边的黑就活了。

    路两边本来什么都没有,开起来之后,她看见了路灯。

    一盏一盏,昏黄的光,从车两边往后跑。

    有路灯就说明有路肩,有路肩就说明这是正经的公路。

    中控台上跳出导航的提示音,是个没有感情的机械女声:

    "前方直行,一百公里。"

    "一百公里之后呢?"

    "请准时送达。"

    得,问不出别的。

    姜迟开货车四年,什么路况都跑过,唯独没跑过这种路。

    路面很平,平得过分,没有一个坑,没有一条裂缝,轮胎碾过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试着开六十,开八十,码表稳稳的,车身不飘。

    开出去大概二十公里,前方路边出现了第一个东西。

    一个人。

    准确说,是个老头,穿着旧夹克,背着手,站在路边,面朝她的方向,一动不动。

    大半夜的,一条没有车的路上,站着一个老头。

    姜迟的脚松了油门,车速降下来。

    导航说:"检测到搭车人。规则:不可拒绝搭车。"

    "什么规则?你们这规则是现写的吧?"

    导航不回答。

    老头还站在那。

    车开近了,姜迟看见老头的脸,很普通的一张脸,皱纹,老年斑,眯着眼,在朝她招手。

    她的心跳有点快,但车速还是降到了老头跟前。

    车窗降下来,老头弯下腰,冲她笑:"闺女,捎我一程。"

    "您去哪?"

    "就到前头的村子。"老头说,"雾村。"

    跟她的收货地一个名。

    姜迟看了导航一眼,导航没反应。

    她又看那老头,老头笑眯眯的,身上没有黑气,脸上没有血,就是个普通老头,除了大半夜出现在这种地方这一点不普通之外,都挺普通。

    "上车吧。"她说,"坐副驾,系安全带。"

    老头拉开门上了车,动作挺利索。

    他一上车,姜迟闻到了一股味,不是臭味,是老房子里那种陈年的木头味。

    车重新开起来。

    老头坐在副驾上,不看她,看着前面:"闺女,跑夜路的?"

    "跑单的。"姜迟说,"您怎么一个人站在这?"

    "等车啊。"老头说,"这条路,好多年没车经过了。我等的车一直没来。"

    "您等多久了?"

    老头想了想:"记不得了。好几年了吧。"

    姜迟没接话。这条路几分钟前才被她开出来,他说等了好几年。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开出去几公里,老头忽然开口:"闺女,你这车上拉的什么?"

    "不清楚。"姜迟说,"接单接的,不让看。"

    "不让看好啊。"老头点点头,"这路上的东西,看了就要出事。我闺女当年也不看,她就是闷头开车,什么都不知道,反倒安全。"

    "您闺女也跑车?"

    "跑。"老头的声音低了下去,"跑没了。"

    姜迟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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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向盘,没问怎么没的。

    老头自己说了:"她送货,送到了地方,收货的让她把箱子打开验货。她不开,人家非要开,还多了钱。她就开了。"

    "然后呢?"

    "然后她就没回来。"老头说,"车回来了,空车,人没了。"

    中控的导航屏幕闪了一下,姜迟用眼角余光扫过去,订单还在走,倒计时还剩三个半小时,一切都正常。

    老头从兜里摸出个东西,放在中控台上。

    是一枚硬币,黄铜的,上头没有国徽,没有数字,就一圈花纹,绕着一圈看不懂的字。

    "闺女,拿着。"老头说,"前头的路要收钱。我这枚,够你过一次了。"

    "您自己不要?"

    "我用不上了。"老头笑了笑,"我等的那个车,不会来了。我等错路了。"

    姜迟把那枚硬币拿起来,入手冰凉,沉,比一般的硬币沉得多。她想推辞,老头已经去推门了。

    车这时候刚好经过一片路灯照不到的地方,黑了几秒,再亮起来的时候,副驾上已经没人了。

    姜迟猛地踩刹车,靠边停下,回头看后座,没人。再看车门,关得好好的,安全带扣得好好的。

    副驾的座位上,还留着那个浅浅的坐痕,正在慢慢回弹。

    机械女声响起:"搭车人已送达中途点。"

    "他人在哪?"

    导航不答。

    姜迟坐在座位上,手心有点出汗。她把那枚硬币攥了攥,塞进上衣口袋,重新挂挡。

    接下来的路,她没有再说话。

    一百公里跑完,导航提示右转。

    右边出现了一条岔路,路牌上就俩字:雾村。

    字迹是手写的,白漆写在铁板上,往下淌着一道道漆痕。

    岔路进去,雾就起来了。

    先是薄薄一层,然后越来越浓,雨刮刮上去都挂水。姜迟把车速降到三十,雾灯全开,能见度不到五米。

    导航还在报:"前方三百米,到达目的地。"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雾里出现了轮廓。

    先是树,后是墙,再然后是一个村子。

    土路,平房,家家闭户,没有一盏灯,整个村子泡在雾里,安静得不像有人住。

    土路尽头是一块空地,空地上立着一块牌子:卸货区。

    姜迟把车倒进空地,停稳,拉手刹。

    手机震动。

    【已到达目的地。请卸货,等待收货人签收。签收后订单完成。】

    她下车,开后门,那口木箱还在车厢里,还在呼吸,一起一伏,节奏比刚才快了点,像是睡着了的人在翻身。

    她把尾板放下来,刚要去搬箱子,村子里的雾动了一下。

    雾里走出来一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旧工装,雾大,看不清脸,他径直朝车尾走来,脚步不快,但转眼就到了跟前。

    "货到了?"男人问。

    "到了。"姜迟说,"麻烦签收。"

    "先卸货,验收了才签收。"男人说,"规矩。"

    "面单上写的是签收后卸货。"姜迟说,"我的规矩。"

    男人沉默了两秒,雾里的脸往她这边偏了偏:"我们村的规矩是先验收。打开,我看看货对不对。"

    "货不让看。"姜迟说,"箱子上贴着呢。"

    "到了我的地方,就得按我的规矩。"男人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打开。"

    姜迟站在尾板上,居高临下看着他。fog里的村子静悄悄的,远处隐约有第二个人影,第三个,都站在雾里,不动,面朝这边。

    人越聚越多。

    中年男人朝车厢走了半步:"打开。不然你自己留下,当货抵。"

    姜迟的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那枚硬币。

    就在这时,车厢里那口木箱,忽然不呼吸了。

    所有的起伏都停了,箱子僵在那,像一块真正的死木头。

    然后,箱子里传出了声音。

    很轻的,贴着箱板,像是有人在箱子里面,贴着木板,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姜迟听得很清楚。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别开车。"

    箱子里的声音说:"别开车,掉头,往回开,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