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眼前是江岐川略显愤怒的一张脸,林德尴尬地笑了笑,江岐川不再正眼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同时开口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直接说就好,别以后还突然给我整这出。”

    林德莫名的有些惭愧,他确实冲动了。

    “抱歉,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

    江岐川闻言冷笑一声。

    “不用,谁敢使唤您啊,您多特立独行啊,想一出是一出谁都拦不住。”

    林德沉默了,虽然但是,他还是想往江岐川脸上呼一巴掌。

    “你抽烟吗?”

    过了许久,林德试探性问道。江岐川挑了挑眉,终于正眼看向林德。

    “你抽?”

    林德摇摇头:“不抽,而且我还很讨厌在抽烟的人附近被迫吸二手烟。”

    江岐川嗤笑一声:“那你不抽烟肯定不会随身带着烟吧,你问我有什么用?”

    “我……出了副本我可以给你买,对,买最贵的。”

    林德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他这辈子还没如此哄过谁。

    江岐川整理了一下衣领,抬腿朝前方走去,半晌,才扔下一句:“不抽。”

    林德也不是什么会找话题的人,只得快走两步跟上了江岐川。

    然后他就看见江岐川从剑鞘中拔出剑,周遭的空气都冷了三分,径直走向刚刚开枪的人。

    “你认为自己很清醒?”

    那人感受到一股寒风吹过,不自觉有些颤抖,“你……他……你们本来就是这个副本的特例,这对我们不公平!”

    “你怎么知道的?”

    那人看了看江岐川,又偏过头看了看后面的林德,如实答道:“我不知道啊,莫名其妙就……就知道了。”

    江岐川皱着眉回头望向林德,林德假装若无其事地偏过头,没有回应江岐川,他总不能说是自己为了试探他但是懒得搞那么复杂直接强行选了个倒霉蛋硬把记忆塞进去的吧。

    “靠。”

    江岐川怎么可能猜不到,他瞬间感觉自己像个被戏耍的猴。

    然后他就把怒火全部发泄在那个倒霉蛋身上了。

    两剑便给人劈成了血雾。

    其实在江岐川刚拔剑的时候,林德就愣住了,猛然想起初见时他关注到的江岐川腰间的佩剑,只是时间一长,江岐川又不常用,林德便也忘了。

    拔剑那一瞬间,林德清楚地看到剑柄上有一颗绿宝石,闪闪发光,异常耀眼,占据了他的视线。

    “看够了吗?”

    不知何时,江岐川已经重新回到林德面前,林德还没缓过神,阴差阳错地点点头。

    “看够了就该办正事了,跟我来。”

    林德没有拒绝,默默跟上,心中思绪万千。

    江岐川将长剑收回鞘中,宝石的光亮随之隐没,腰间只余下一道沉静的轮廓。他没有回头催促,双手随意插进外套口袋,步伐散漫地朝着街巷深处走去,只是步子放得很慢,刻意迁就身后尚且虚弱的林德。

    那柄佩剑藏了太多秘密。

    江岐川很少将它取出,一路走过数个副本,绝大多数危机他仅凭徒手调动时序力量就足以摆平,拔剑的次数屈指可数。仿佛拔出这把剑本身,就是一件需要慎重斟酌、不愿轻易为之的事情。

    “那把剑……到底是什么来历,现在这个年代,用剑的可是很少见。”林德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发问。

    走在前头的人脚步顿了半秒。

    江岐川侧过头,半边脸落在建筑物投下的阴影里面,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神晦暗不明。

    “一件旧物。”他轻飘飘一笔带过,没有深入解释,“很久以前留下来的东西。”

    然后话锋一转。

    “少见吗,可能我怕用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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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吓到你。”

    林德没有回答后半句。

    “旧物?”林德挑眉,“旧到哪一步,旧到旧世崩塌之前?”

    问话直截了当。

    空气安静了片刻。

    空城灰白的风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满地漂浮的纸絮,沙沙擦过路边紧闭的橱窗。江岐川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前路,轻笑一声,笑意听不出真实情绪。

    “你猜。”

    又是这样。

    二人一路向前,渐渐远离方才遇袭的开阔街区。周遭褪色的NPC住民变得愈发稀少,楼房外墙的褪色痕迹越来越严重,墙皮大块剥落,露出底下如同陈旧底片一般发黑的墙体。

    城市深处的氛围,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时序流动不再均匀平稳,空气时不时出现细微扭曲,视线里的景物偶尔发生短暂重叠。

    林德的溯回能力本能产生了反应,太阳穴熟悉的胀痛缓缓浮现。

    “快要到地方了。”江岐川停下脚步,站在一栋废弃剧院的铁门前。铁门锈蚀严重,牢牢闭锁,门板表面刻着无数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长久以来无数次试探留下的印记。

    林德抬起头。

    他能够感知到,厚重铁门之后,蛰伏着一股强大而沉寂的时序能量。

    “这里是什么。”

    “副本一处被刻意封存的死角。”江岐川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冷锈蚀的铁门,“绝大多数试炼者从头到尾,都不会找到这里。就算无意间走到门前,副本机制也会下意识将他们引向别处。”

    说到这里,他偏过头望向林德,嘴角勾起一抹随性的笑。

    “也就我们,有资格推门进去。”

    江岐川伸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拔剑,只是安静伫立在门前,翠色宝石隔着剑鞘,透出一丝微弱、无法忽视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