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陈方疏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陈窈第一次做事效率如此之高,第二天上午就有一位修锁师傅找上门。
陈方疏冷冷地说:“你找错了吧,我没有预约上门修锁。”
正在洗漱的陈窈从卫生间里探出头来:“是我约的,快请师傅进来。”
十分钟后,陈方疏的卧室门就已经被修好。
陈方疏盯着门上的锁看了半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陈窈笑眯眯地说:“是不是很有安全感?再也不用担心我会没有礼貌地随便推门进来了。”
陈方疏看向陈窈:“钥匙给你一把。”
陈窈皱眉:“我才不要,你自己的房间,你自己留着。”
“这是你的家。”
“这是你的卧室。”
陈方疏顿了顿,没再说什么,将钥匙收了起来。
因为问题很好解决,只要不锁门就可以。
只要不锁门,就不会把她关在门外,她还是可以随时随地走进来。
“哦对了,我忘记和你说一件事,我和林映月约好了过几天要出去玩,估计一个礼拜左右不在家。”陈窈说,“你好好在家看家,我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按照以前陈窈是没必要和陈方疏交代这些的。
但现在她毕竟答应了陈方疏要把他当成哥哥,还是应该告诉他一下,否则他一会儿找不到人就要报警了。
陈方疏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去哪里?”
“溪乡。”
“那里很偏僻。”
“是啊,但风景不错,我们这次追求的就是慢节奏的小县城生活。”
“只有你们两个女生?会不会有安全隐患?”
“哎呀你放心啦,我们好几个人呢,而且队伍里有男生的,我们到哪儿都一起行动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陈方疏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男生。
男生分明就是最大的危险。
这个年纪的男生都是洪水猛兽,多少人的爱情萌芽于旅行当中,人在感到快乐时产生的多巴胺会产生一种类似于心动的感觉,陈窈年纪还小,万一她也误将这种快乐混淆了该怎么办?
倘若做了错误决定,耽误的恐怕是她的一生。
陈方疏还要说什么,但陈窈没有注意到男人多变的表情,通知完就捧着手机回房间去了。
当晚,陈方疏再次敲响了陈窈房间的门。
在酝酿好的台词说出口之前,陈窈已经将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问他:“哥,你说我到时候穿这件衣服去好不好看?”
陈方疏喉头滚动了一下,视线扫向那件半身裙,是一件碎花裙,颜色是热烈亮眼的红。
甚至对方还没有将这件衣服添加进购物车,他就已经想象到,陈窈穿上一定很漂亮。
陈窈一直都很漂亮。
男人都是低劣的视觉动物,从小到大,主动往她身边凑的人数不胜数。
陈方疏还记得自己拍高中毕业照那一天,陈窈不过是捧着书随意从树荫底下路过,她那天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辫,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清秀好看的五官中能看出清澈的稚气,显然不像毕业生,却被一个高三男生恬不知耻地上前去要了合照。
如果,陈窈穿上这件裙子。
如果他不在她身边防备着那些心怀不轨的男人。
陈方疏想,那将有无数没有自知之明的臭苍蝇争先恐后地朝香喷喷的她围绕过去。
简直恐怖至极,属于陈方疏梦到这种情节都会瞬间惊醒的程度,而现在这些事情马上要在现实中发生。
陈方疏很想说点什么阻止陈窈的这次行动,譬如他已经刚看过天气预报溪乡将在三天后正式进入雨季,没有好天气恐怕出片会变得困难。
但偏偏溪乡最近该死的每天都是大晴天,社交媒体上随便一搜都是——“这几天的溪乡你就去吧!一去一个不吱声!”
这个小县城的旅游业最近几年飞速发展了起来,哪怕他不关注这些都在身边的人口中听过数次溪乡的名字,山水景色优美,物价低廉。
最主要的是,陈窈此刻的表情实在太可爱。
在得到他肯定的答案后,陈窈已经迅速将那件裙子下单,满脸洋溢着期待的欣喜。
不用想都知道,这几天她已经为这次出行做了许多准备,他不忍心让她失望。
陈方疏不动声色地问:“酒店都订完了?”
“嗯,我们定了环境很好的民宿,有电竞的,到时候可以一起热热闹闹打游戏。”
“你们住在一起?”陈方疏蹙眉。
陈窈专心找着衣服,头也没抬地说:“算是吧,一套房子但是有很多独立的房间。”
“女生和男生住在一起会不会不好?”
“不算住在一起,有门隔着的。”
“那也该保持距离,一扇门很脆弱,难保他们夜深人静不会有什么企图。”
陈窈终于无语地抬起头来。
她面色复杂,实在被陈方疏的观点打败,只好问出一句:“陈方疏,咱俩之间不也只隔着一扇门吗,你夜深人静的时候对我有企图吗?”
面前的男人似乎噎了一下,久久没有开口。
陈窈再度低头回消息,平静地解释道:“所以,就像你不会对我产生企图一样,我们都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有的初中就在一起玩了,友情几乎要发展成亲情,怎么可能对彼此有企图。”
“你把我当成哥哥,这不是一回事,不能相提并论。”
“怎么不是?你又不是我亲哥,咱俩还是敌情发展成亲情的呢。非要论关系亲疏,我更应该提防你才对吧。”陈窈嘴快。
很快,两个人都沉默了。
陈方疏站起来,表情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平静,只是淡淡地往外走。
陈窈烦躁地把手机放下,简单回忆了一下刚才两个人的对白,明明一开始的时候挺和谐的,兄友妹恭,完全不记得是怎么发展到最后那样有些剑拔弩张的。
陈方疏可是她哥,她竟然会拿哥哥对妹妹产生歹心来举例子,确实很不应该。
陈窈深深吐出一口气,起身下地,去敲陈方疏的门。
他们兄妹两人每天就这样你敲我,我敲你,来来回回地敲门。
“对不起。”陈窈隔着门道歉。
不一会儿,房间里传来男人闷闷的声音,冷清而平静:“门没有锁。”
陈窈推开门,没有进去,仅仅探进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放软语气:“哎呀,哥,我刚才说那些话只是想让你放心,这又不是我第一次和朋友们出去玩。高考结束的那个假期我们出去好几次呢也没见你有什么意见,这次去个小溪乡不知道为什么你反而这么担心。”
他依旧没有开灯,侧身凄凄坐在床边:“我还是更习惯你喊我陈方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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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窈无奈,只好大喇喇走进去:“好了好了,怎么还闹脾气了呢?我为刚才的出言不逊道歉,对不起。”
陈方疏没有说话。
陈窈说:“被我道过歉的人可没几个,你就别生气了行不?”
陈方疏仍旧一言不发。
陈窈站在原地盯着陈方疏看了两秒,嘟囔了句“不理我拉倒”,转身就走,留下一阵凉飕飕的风。
面对陈方疏,她的耐心和好脾气向来不超过三秒,这次足足给了五秒,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好不好。
要是换做以前,陈窈压根不会正眼看他一眼,更别提报备和主动道歉,现在关系慢慢拉近,这陈方疏怎么还被她惯出脾气来了呢。
而此时此刻,陈方疏正在冷静地沉思。
任何试图插足他和陈窈之间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明明这几天陈窈每天都对他和颜悦色,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想让他做什么菜而撒娇,今天竟然为了维护那些个不知道对她怀揣什么邪恶心思的男性朋友和他动了怒。
所有除他之外的男性都克他。
他和陈窈的生活里只需要他们两个人,这就足够了,任何想插足他们的人,想将陈窈从他身边夺走的人都是可恨的第三者。
陈方疏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给陈窈发消息。
他缓慢打着字:【是哥哥错了,对不起。】
陈窈没有回他。
也许是没看见,也许是已经睡着了,也许是故意晾着他没有回复。
现在已经很晚了,陈窈应该也累了,陈方疏放下准备敲门的手,又回到房间。
明天早上给陈窈做点她爱吃的饭菜,她应该就会原谅他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陈方疏准时起床煲排骨汤。
汤要炖得久一点才入味,为了让陈窈起床后能立马喝到,陈方疏大清晨的在厨房忙活了半天。
刚把火关上,陈方疏忽然听到有人在敲门。
四目相对,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五官清秀,眉宇舒朗,十分有礼貌地朝陈方疏微笑:“你好,我来找陈窈,请问她起床了吗?”
陈方疏没有任何表情,冷冷地望着他。
这个男人问的不是“这是陈窈家吗”,也不是“陈窈在家吗”,而是“陈窈起床了吗”,这说明两个人的关系足够亲密,他很熟悉陈窈起床的生物钟。
甚至有可能,在他不在家的时候,陈窈曾邀请这个男人到过家里来。
——来干什么?
孤男寡女能做什么?
想到某种十分恐怖的可能,陈方疏手臂上的青筋几乎要跳动起来。
理智正在被疯狂摧毁,陈方疏将重心压在门把手上,艰难地维持住人形,面无表情地说道:“她不在家。”
“可是她昨晚给我发了消息让我今天早上到她家来找她哎。”男人面露疑惑地竖起手机给陈方疏看。
陈方疏微微颔首,视线最先定格在男人给陈窈的备注上——
【AAA阿窈/阳历8.7[爱心]】
这么亲密。
这么亲密。
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个野男人怎么敢。
怎么敢在他还在家的时候光天化日找上门?
陈方疏微笑:“她昨晚熬夜了,现在还在睡觉,我不希望你现在去打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