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疯了我可是你妹妹啊 > 8. 第 8 章
    在陈窈眼里,高中生时期的陈方疏简直太过无趣。

    他总是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每天重复地做着那些工作,日复一日,却永远无法被赋予真正的生命力。

    不会高兴,也很少生气,他总是一副没有任何波澜的表情。

    而现在不同。

    陈窈十分惊异地看着站在门口一脸要杀人相的陈方疏,他脸上阴云密布,眼皮压得很低,死死地盯着她。

    陈窈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陈方疏。

    之前他连愤怒都是面无表情的,而现在他似乎下一秒就会从背后抽出一把菜刀和她同归于尽。

    谁惹他了?

    难道就因为今天没吃他做的饭就出了门?还是因为不记得他对虾过敏呢?

    陈窈忍不住往墙角缩了缩,心里有点胆突,那她下次牢牢记住不就行了。

    陈窈一边默念陈方疏不能吃虾,一边暗自祈祷陈方疏可千万别做出什么恐怖的举动,她已经决定幸福者退让了。

    “有什么事吗?”

    望着那个周身仿佛散发着一团黑雾的男人,陈窈竭力控制住结巴的冲动,并试图唤回陈方疏的良知——

    “哥?”

    果然有效。

    听到这个称呼,男人指尖蜷缩,萧条的身影站在朦胧昏暗的光线里隐忍地闭了闭眼,似乎在控制满腔怒火。

    陈窈松了一口气,想,大概率没有生命危险了。

    “哥”这个称呼就像变成南宫问雅的咒语,只要喊一声,狂躁的陈方疏就能被抚平戾气,恢复平静。

    果然是一个渴求亲情的可怜人啊,她从前对陈方疏太坏了。

    陈方疏极为缓慢地走进陈窈的房间,走近她:“你喊我一声哥,我是否可以认为你已经把我当成哥哥?”

    “当然。”陈窈紧张地看着他,主要是紧张地观察他身上有没有地方可以携带凶器,“从几天前我第一次喊你哥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接纳你了。”

    “很好,那你告诉我,你是否在谈恋爱?”

    “啊?”陈窈懵了。

    准备迎接一场劈头盖脸质问的陈窈,全然被这个诡异的不合时宜的问题掀了个跟头。

    陈方疏接着问:“他是什么人?多大年纪?你们接触多久了?他家里的情况你是否了解熟悉?他有没有带你见过他的家人和朋友?”

    “等一下。”陈窈古怪地看着陈方疏,“这些问题我都无法回答你。”

    陈方疏直直盯着她,勾唇淡笑,声音泛着渗人的冷意:“他让你保密?”

    “因为我没有谈恋爱,我是单身。”陈窈感到特别奇怪,“你到底怎么了?是有谁和你说了什么?”

    话音落下,面前的男人脸色逐渐变得和缓。

    雷暴雨变成多云,甚至隐隐有转晴的趋势,陈方疏今晚如同一个故障的天气预报仪器,情绪在不同极端中弹跳。

    “哦,单身,这很好,有个词叫单身贵族。”陈方疏淡淡地说,“那和你今晚一起吃饭的那个男人,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只是很久未见的普通高中同学而已,他帮了我一个忙,所以我请他吃饭表达感谢。”

    “你不喜欢他?”陈方疏问。

    “我为什么喜欢他?”陈窈皱起眉。

    “那他对你呢?”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今晚吃饭也只是简单聊聊天,我们之间的相处很有边界感,他对我也不可能有什么。”

    听到这些话,陈方疏轻轻微笑起来。

    陈窈深感恐怖:“哥,请问你在高兴什么?”

    和极致的愤怒一样,这种嘴角明显上扬的表情在陈方疏脸上同样罕见,上一秒还气得要杀人,下一秒就春风和煦心情美丽,实在令人惊恐无比。

    “没什么,我只是怕你上当受骗,现在知道你暂时没有被男人蒙骗的可能,我就放下心了。”

    陈方疏满意地准备离去,忽而听见陈窈在身后噗嗤笑了一下,说:“这点你放心,我不会被男人蒙骗的,男人被我蒙骗还说不定……”

    轰隆——

    男人平静地回过头。

    陈窈嘴角的笑容凝固住,惊恐地发现恐怖雷暴雨又卷土重来。

    “你都蒙骗过谁?”雷暴雨显示仪冷冷地发问。

    卧室里只梳妆台上亮了一盏昏黄小灯,微弱的光线投在陈方疏的面容上,将他的一半神情都掩盖在阴影之中,此刻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他像是一瞬间化作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判官,质问她,审判她,仿佛要让陈窈为曾经犯下的全部罪孽受到惩罚。

    “我开玩笑的。”陈窈嘟囔,“你怎么一点幽默细菌都没有。”

    陈方疏平静地说:“我很干净。”

    陈窈终于忍无可忍,深深叹息,起身下地给男人手动掉了个头把他推出房间去。

    刚回到床上,敲门声再度响起。

    陈窈不耐烦地喊:“又要干嘛呀你?”

    门外的人安静了一秒,才开口:“我今天买了你爱吃的蛋糕。”

    “可我最近在减肥,而且我今天脂肪已经摄入过量了。”

    “薄奶油,草莓果肉夹心。”

    “陈方疏你烦不烦?”陈窈闹心地抓了两把头发,恨得牙痒痒,“我都说了我在减肥,你成心诱惑我犯罪是吧!我不吃我不吃我不吃!”

    “抱歉,那我扔掉。”门外人依旧淡淡的。

    三秒后,门被刷得打开。

    陈窈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正准备开门把蛋糕扔出去的人,问:“为什么要浪费食物?你真是太过分了,拿来给我。”

    烦死了,烦死了,蛋糕做这么好吃干什么,减肥计划又泡汤了。

    也都怪陈方疏,没事儿总给她买什么吃的,昨天是她最爱的水果今天是她最爱的蛋糕,拿手菜基本也天天不闲着,回一趟家没待几天呢体重直线飙升,陈窈一边吃蛋糕一边愤怒地想,今晚是最后一个放纵日,明天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

    陈方疏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陈窈,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嘟嘴,小表情很丰富。

    兴许是因为蛋糕夹着满满草莓夹心的缘故,他离她大概半米远,还是有一股淡淡的草莓味钻进鼻息,裹挟着奶油的甜腻。

    陈方疏启唇:“我明早要出门一趟,粥会提前定时,菜如果凉了自己在微波炉热一下。”

    陈窈咀嚼的动作一停,抬头问:“你要去哪儿?”

    “明天是我父亲祭日,我要去趟墓园。”陈方疏平静地说。

    陈窈噢了一声,低头扒拉两口蛋糕,问:“用不用我陪你去?”

    陈方疏怔住,不等开口,就听见陈窈说:“还是算了,你们父子见面,我就不跟着掺和了,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话音落下半天没听见动静,陈窈抬手擦了下嘴角的奶油,一抬头就看见陈方疏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很是古怪。

    给陈窈都看不自信了,又抽了这张纸在脸上胡乱擦了擦。

    陈方疏挪开目光:“脸上没有东西。”

    陈窈停下仓鼠洗脸的动作:“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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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说明天要来,如果我中午之前赶不回来,你们就去外面吃,我尽量赶回来做饭。”

    陈窈顿了下:“姑姑要来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她不知道你回来。”

    “所以她原本是想来看你的?”陈窈嘴角一弯,对陈方疏笑得有点嘲讽的意思。

    陈窈知道不可能。

    毕竟,从小到大,除了她,最想把陈方疏赶出这个家门的人就是姑姑陈美芝。

    爸爸去世后,姑姑陈美芝顺理成章地成了他们的监护人。

    准确来说,是暂时掌管这个房子的人。

    当初收留陈方疏到家里暂住的时候陈美芝就极力反对,三天两头打电话来说嘴,还常常规劝亲哥:“人家姓陈也终归不是姓你陈成明的陈。”

    可陈成明还是对待陈方疏一如既往地好,好到甚至让陈美芝有些怀疑一直对亡妻一往情深的哥哥是不是背地里其实做过什么对不起嫂子的丑事。

    一来二去也说不动,陈成明还是硬要把孩子留下来,她也就不再说什么。

    后来陈成明走了,陈美芝到房子来看,第一句话就是问年仅十几岁的陈方疏什么时候搬走。

    她话说得很直白,直白的话通常会比较难听,什么“白吃白喝好几年了哪有脸皮一直赖在别人家里”诸如此类,饶是最讨厌陈方疏的陈窈听了都受不了,直喊别说了。

    陈美芝估计也没想到,终于有权利把人赶出去,却遭到了平日里最讨厌陈方疏的大侄女的阻拦。

    当时零下十好几度的天,陈方疏的全部行李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深蓝色书包。

    平时几本书就能撑满的空间,现下却仿佛装着陈方疏这几年的全部家当。

    陈窈下补习班回来就看到陈方疏锁门离开的那一幕。

    他把钥匙放在窗口摆着的花坛下面,然后背着书包迈进雪里,瘦高单薄的身影隔远一看特别萧条。

    最讨厌的人终于要被赶走了。

    最想扫地出门的人终于离开了。

    最憎恶的人终于从此要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了。

    多么开心的一件事。

    多么值得庆祝的一桩美事。

    若是以前,陈窈肯定开心都来不及,她恨不得放个鞭炮庆祝一下,庆祝陈方疏这个可恶的人从此在她的剧本里杀青。

    可是那天真的好冷,陈方疏穿得外套好薄。

    陈窈没有幸灾乐祸,也没空冷嘲热讽,当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陈方疏的背影好可怜。

    所以陈窈冲了过去,要把少年拽回来。

    陈方疏冷不丁被人从后面一拉没有防备直接在雪地里摔了个屁股墩儿,陈窈就笑出声,然后一边抿着唇忍着,一边板着脸说:“我可以允许你在我家住到春天。”

    陈方疏呆了半天,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甚至忘了从雪里爬起来。

    好半天才问了句:“为什么?”

    陈窈说:“因为这个冬天太冷了,比往年都冷。”

    陈窈没有告诉陈方疏,因为你看起来好瘦,因为你看起来像要被冰天雪地里的寒风吹跑。

    明明他们都在长身体的青春期,明明她一直在长肉,他却看着像从来都吃不饱。

    陈窈无可奈何地想,谁让她就是一个非常善良,非常有同情心的人呢?

    她甚至十分钟前刚给补习班楼道里那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用废弃纸箱子做了一个猫窝。

    这样的冬天,陈方疏如果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她家,那要怎么办才好。